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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而一往情深 杨洪就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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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之后,士子们要去吏部领差事,状元、榜眼自是进翰林院抄书,之后做御使,下放到外省锻炼,走传统的高官路线。
世家子弟,妈妈的宝贝留在京都。工部管材料,户部管银子,兵部管后勤,差事又肥又轻闲。混上几年,各部的头头脑脑心里也明白,总有求着人家老爹的时候!
没钱没后台的,从县长,某某主事干起,毕竟是天子门生,如果再找个靠山,不要一天到晚,早涝水灾,三年五载也能升官。
皇帝给了萧冕一个礼部郎中,这可是正五品的高官,大魏的进士,哪一个不是从七品、八品开始干,慢慢熬资历,求升迁。什么落难书生中状元,私定终身后花园,一朝中第,八府巡按,代天子巡狩,不好意思,那是戏文。
仕子们不由溜酸酸的,成绩好,不如爹好呀!天子近臣集体流氓兔的表情,与燕国谈判还在进行,礼部郎中需得两头跑,燕国与大魏千里之遥,累·死·丫·的!看你还怎么·骚·扰·皇后!
王探花同学按例也是进翰林院,可人家是要做驸马的男人好吗?哪能去抄书呢!
我们国家历史上,有一位先辈,二王王献之同学,被逼迫着当了驸马。有人就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王献之想了很久,他说,“我老是看到有人赶着马在我前面走,我可能是管马的。”
王献之光辉、伟岸的形象不断的激励着王探花,他就想干一些,躺在床上就把工作做了,钱还不少挣的活儿!
听到吏部郎中在大堂喊:“王魁,雷州教谕!”
解释一下,教谕是一种官职名称,没品,相当于现在教育局里的一个办事员。那个时候的雷州,可不是现在的海南岛,正常人一般不去那里,去那里的人不正常!不是被流放、充军的罪犯,就是逃犯。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鬼才读书呢!
让堂堂探花郎去雷州教学?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王探花同学眼睛眨了很久,吏部郎中不耐烦了,喊道:“怎么回事?王魁来了没有啊?”王魁小碎步跑上前,恭谨的问:“大人,那个……我探花……听说永清公主……”
几位大人都笑了,其中一位调侃说:“哎,探花郎,还做梦呢?人家杨洪将军威风凛凛,那才是……”另一位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骂道:“你找死呢?”
杨洪和永清公主的传闻,王魁也听说了,不是说,皇帝不同意吗?
王魁料想是汪家人在害他,汪馥儿的外公是吏部侍郎呀,否则堂堂探花郎,再次也能弄一县长干干,何至于沦落到雷州去教书?那是充军好不好!
想着去求汪馥儿,不如去求小公主,因为他长得帅,嘴又甜,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去雷州。
小公主去给“公公”上坟,山路上,王魁突然蹿出来。小公主冷不防被吓一跳,捏起粉拳直接挥过去,皇嫂教的!
王魁也算机灵,侧身闪过,小公主收拳不住,身体往前扑。王魁顺势就抱,如果能把小公主搂在怀中,亲一亲粉颊,说几句动情的话,岂非大功告成?
然后,他被人拎起来了,就像拎一只破麻袋,听到一声暴喝:“你要干什么?”
王魁脖子被衣服勒住了,讲不出话来。杨洪比他高一个头,手臂又长,王魁勾不着,只能乱抓乱蹬,那模样就像青蛙游泳,半晌才憋出一个字,“……放!”
杨洪一松手,王魁四脚着地,这回像·□□·练功!
王魁站起来,揉着膝盖大骂道:“你这野人,好不讲道理,我跟公主在说话,你蹿出来摔我一跤,还问我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杨洪貌似憨厚,说:“呃……是末将不对!”然后长臂一探,又把他拎了起来,认真的问:“你想干什么?”
王魁大叫:“放我下来!”杨洪说:“末将这回绝对不摔你,说吧,想干什么?”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人家可是探花郎好伐?跟一个当兵的大老粗,有理也讲不清,努力把气喘均了,对公主做个揖,说:“学生王魁,今科高中探花,久慕公主芳名,听闻公主才德兼备,秀丽无双,学生向来倾慕。”
公主抿嘴笑了,王魁单薄,杨洪个高,两人的情状,就像衣服挂在柱子上,逗逼的是衣服还会说话。
杨洪也是这一刻才看清这厮的脸,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厌恶之情,把他当破墩布似的,往地上一放,冷冷的说:“原来是探花郎大驾光临荒山,末将真是门缝里瞧诸葛,看扁了高人。”
王魁不与他计较,因为打不过。他深知女孩子笑了,事情就好办,恭敬的说:“公主,学生听闻城东有个牡丹花会,甚是热闹,文人雅士聚集……”
小公主挠挠头,一脸茫然,问杨洪,“人家聚会,他这么兴奋干什么?”注意,她问是杨洪!
杨洪语塞!
王魁忙说:“不是,学生是想请公主赏脸,到牡丹花会上一游!”小公主兴奋的问杨洪:“是不是牡丹花会上有人非法集会,意图造反?他想请本公主带兵剿灭?”
杨洪再次语塞,这脑子忒天马行空,以他的智商,显然跟不上节奏啊!
王魁说:“学生是想请公主赏花,您看牡丹富丽堂皇,不但品种繁多,色泽也多,素有‘花中之王’的美誉。正所谓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
小公主终于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王魁擦擦额头的汗,终于明白了!杨洪头顶乌鸦“呱呱”飞过,问:“你明白什么了?”
小公主说:“本公主貌美,正所谓名花倾国两相宜,本公主会派宫人去看一下,如果喜欢,就让人在宫里也办一个。”
呃……语塞!
杨洪一脸嫌弃,说:“咱能不糟蹋牡丹吗?”小公主笑了,轻拍杨洪两下,骂道:“讨厌,人家不跟你好了!”
王魁哭了,他终于知道,公主喜欢杨洪,不是没有原因的,蠢丫头配孔武有力的傻大兵,那真是天长地久。
“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公主,学生还有母亲要奉养,雷州那么远,涉海过洋,母亲年迈,如何吃得消?学生知道公主心善,母亲青年寡居,艰难抚养学生长大……”
小公主的笑容里藏着苦涩,问:“你在炫耀你有母亲吗?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本宫让皇帝哥哥把你舌头割下来?”
王探花默默的下山了,这还怎么沟通?计划B,去找汪馥儿。
山路陡峭,杨洪拽着小公主的手上山,父亲坟前磕了头,坐在溪边,擦拭他的家传宝剑。
小公主在旁边嬉水,突然安静下来,双手托腮,貌似钻研一个重大的课题,沉思好久,问杨洪:“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想求我什么事?”
杨洪闷闷的说:“还想着他呢?”(好酸!)
小公主点头,认真的说:“得亏我冰雪聪明,这要是换了旁人,十年也想不明白呀?”天上乌鸦都飞倦了,杨洪摸摸鼻子,“那个…你…那天,你找探花郎干什么?”
小公主掩嘴笑了,笑靥如花,娇憨无限。杨洪皱皱眉头,说:“我不是想打听,我就是觉得……”(别掩饰了,你就是想打听!)
小公主歪着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问:“将军,你说话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杨洪泄气的说:“算了,你要不想说,我不勉强。”
小公主挠挠头,问:“你让我说什么嘛?”杨洪说:“那天,你让侍卫请他的呀!我在大街上都看到了……”(撑不住了吧!)
小公主天真烂漫的样子,说:“将军,可有意思了,我们在他头顶上放一个梨,叫丫环用弓箭射他,吓得他尿裤子……”
杨洪微微提高声音,不满的说:“你体谅一下别人的感受,好不好?人家是书生,你拿弓箭吓唬他?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需要这样作践他吧?”
小公主生气的说:“是他先不好的,他妄想当驸马。”
杨洪说:“是你先给他希望,他才往那方面想的。为什么你每次犯错,都要让别人来承担后果?寒门子弟,考个功名,多不容易?何况人家还要奉养老母亲……”
小公主皱着眉头问:“我什么时候犯错,让别人承担了?”
杨洪说:“你还想怎么样?你的侍女莹莹是怎么死的?杨某一生,以保护百姓为己任,可她却为我们而死……”
小公主脑子“嗡”一下,惊慌问:“莹莹?她不是回家乡了吗?”杨洪说:“她来杨家宣旨,为了保住你的名节,郕王殿下当胸一剑杀了她!”
小公主摇头,说:“你骗我?”
杨洪看她的脸色已经不对了,有些不知所措,说:“事实就是这样!”小公主仍然仰面看着他,许是希望从他脸部细微的变化中,瞧出这是一个谎言吧,认真的说:“莹莹与我一起长大,这个玩笑不能开,我一定会生气的!我生气很可怕!”
杨洪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公主的泪水已经往下掉,说:“我问‘细哥哥’去,你若骗我,我便不再原谅你。”
小公主没穿鞋,一时慌乱,赤脚踩在一块尖锐的碎石上,疼得脸都变形了,杨洪去扶她,被小公主一把推开,吼道:“你走开呀!你撒谎,你骗人,你是个大骗子,我不喜欢你了!”
杨洪看到,她的脚底心豁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一踩一个血印子,触目惊心,仍然倔强的拿过鞋袜,往脚上套,杨洪把她抱起来,小公主死命的打他,骂道:“我要去问‘细哥哥’,你是个坏人,我不要跟你好了。小白快来…小白…”
曾经驰骋战场,威风凛凛的小白,如今就~像是~狗~腿~子,屁~颠~屁~颠的跑来。杨洪抱着小公主,翻身上马,说:“我带你去见郕王,山路崎岖,不可胡闹,否则会掉下去。”
小公主已经“哇”一声吐出来,头软软的垂着,靠在杨洪胳膊上,一行泪,一行气,不胜怯弱。
郕王府,杨洪把她送到郕王怀里,小公主发狠的打,一边哭 ,一边骂,“坏哥哥,为什么要杀莹莹?莹莹说要回家看妈妈的,她说把妈妈分一半给我,我以为她回家乡了……”
哭得狠了,就晕厥了过去,郕王冲着杨洪吼,“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杨洪也骂,“你杀莹莹的时候,就没想过,妹妹会哭吗?”
郕王抱妹妹进卧房去,杨洪自然跟进去,却是郕王的姬妾柳氏出来,拦了他一下,安慰道:“没事的!小公主自小的毛病,一哭就要吐……”
柳氏做一个“请”的手势,跟杨洪说:“将军,你不该跟她讲莹莹的,她一直羡慕别人有妈妈,莹莹答应把妈妈分一半给她,她们情同姐妹……”
其实杨洪也有些懂了,她是那样的想要一个妈妈,就算她拥有全世界,就算哥哥、姐姐疼她至深,她心里的这个缺憾,永远也没办法弥补。
牵着小白回家,路过酒庄的时候,杨洪又看到探花郎了,拦着人家姑娘的去路,嘴里骂骂咧咧,“汪馥儿,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跟你好。你已经是残花败柳,神气什么,我就不信了,你还嫁得出去!”
杨洪就感觉,一盆污水兜头淋了下来,心头怒火在沸腾,一时之间,杀心难抑。他一把揪过王魁,到底是自小的素养,容不得他·残·杀·平民,只是一脚踹得探花郎滚出几丈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是你这~混~蛋,她也不会哭!
整条街市的人都让他给吓着了,汪馥儿一脸笑比哭好的神情,说:“哎,你这个人怎么多管闲事呀?”
杨洪低着头,好久才把情绪控制住,瞧一眼汪姑娘,说:“他都这么糟蹋你了,你还舍不得?”想着,这姑娘也太白莲花了!
汪馥儿啐道,“我有病啊?我的家丁马上到了,相请不如偶遇,我本来想把他打残的。”杨洪送她一个赏识的目光,说:“以后就这么办!”
杨洪转身即走,汪馥儿却追上来,笑嘻嘻的问:“您是杨将军吧?”杨洪点头,说:“对不起姑娘,恕末将眼拙,我们见过面?”
汪馥儿狡黠的说:“永清公主可是半刻不提你,嘴里就会长疮,她说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误,不能羞!”
杨洪给她闹个大红脸,说:“姑娘取笑了,杨洪一介粗人,不敢辱没了公主。”汪馥儿跟他开玩笑,说:“将军,您现在说不敢辱没了公主,是不是晚了?”
回到家里,母亲在收拾房间,看他回来,唠唠叨叨的说:“送小公主去了?给她配了一些草药,下次来,提醒她带上,专门治她肚子痛的。这孩子怎么跟我年轻时一样……”
杨洪见桌上确实有一堆纸包,皱皱眉头,说:“就她娇气,没见过哪个女人因为这个疼,就疼死的。”
母亲劈头就骂,“你疼过吗?你知道有多疼吗?混·帐·东西!”
杨洪在床上躺下来,平生第一次,正正式式的想他和小公主这段荒谬的感情,也许,趁她还小,他可以走,也许,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局面,也许……
他想念他的战友,想念边关苍凉的号角,此身许国许民,许给了战场。所以不可能做什么驸马都尉,在京都陪着她玩。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他这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柳氏过府,问杨洪讨要莹宝的尸身,小公主要把莹莹重新装殓,送回家乡去。可杨洪已经派人送回去了。
此后,小公主再也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