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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夜探皇宫 皇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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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病了,皇帝把所有的庆典活动全部停下来,和皇后一起,衣不解带的侍奉汤药。
春分的那日,傍晚有雨,皇帝和郕王去御花园,只见墙角一株蔷薇花,雨骤风狂,繁花凋谢,落絮沾泥。周晚晴手里高举两把伞,脚尖踮起,一把伞遮自己,一伞遮花!风雨打湿了她翠绿的春衫,紧贴着凹凸玲珑的身姿,碎发湿湿的黏着她苍白的脸庞。
郕王眼中,周晚晴就像是这风雨中的一株蔷薇花,楚楚可怜!郕王看到,皇帝皱眉了,心下大喜,立刻喊周晚晴进亭子避雨,还让人拿毛巾给她。
皇帝问周晚晴,“你干什么呢?”周晚晴擦拭着头发,哀怨的说:“料得花怜侬消瘦,侬亦怜花憔悴!”
雨天寒冷,花朵一般娇艳的姑娘,微微打颤,泪眼欲泣,埋怨君王不宠爱,在郕王看来,皇帝哥哥完全可以把人家姑娘搂在怀里,亲上一亲,抱上一抱。
听得永清一声唤,瞬间一闷棍,把大家打回严酷的现实,“哥哥们,皇嫂在这里!”
皇后看太皇太后精神不错,和小公主一起,推着老太太到御花园逛逛。百兽园里,祖孙三人喂鹿呢,忽来一阵风雨,大家忙进渌水阁避雨。
正愁风雨阻归程,不想渌水阁势高,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皇帝疾步进渌水阁,眼睛眨啊眨的,“遇…遇…遇上的……巧合!不信问玉儿!”郕王就感觉,他可能眉毛痒,左手挠完,右手接着挠。
皇后什么话都没说,渌水阁左侧是池塘,看着水鸭、野鹤嬉戏。周晚晴衣裳湿着呢,渌水阁四面透风,被风一吹,绝对酸爽!
小公主心善,替周晚晴求情,“皇嫂,让周娘娘回去换衣裳吧?”皇后跟小妹笑,无限怜爱的样子,说:“她是你皇帝哥哥的嫔妃,如何处置,皇嫂无权过问,听你皇帝哥哥的!”
皇帝绝对够爷们,他吼了,“怎么就不相信?真的是碰巧遇上的!”
皇后大约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跟皇帝吵架吧,沿长廊,推着太皇太后回宫了。郕王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晚晴缩在墙角,在哭!
说来好笑,皇嫂那么强悍,郕王听皇帝哥哥说,她就是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哭!那天,竟然是郕王第一次看这个女孩哭!那么无助,那么柔弱!
很多天以后的晚上,太皇太后有醒来,看到床头一盏孤灯,皇后在给她按摩腿。太皇太后说:“累了就歇歇!”皇后只说:“不累!”
太皇太后笑笑,她是病了,又不糊涂,白天的时候,亲眼看到皇后手酸的连筷子都拿不了。她又好强,不肯叫底下人看出来,干脆连饭都不吃了,只推说不饿,只有那·傻·皇帝会信,还问呢,“你又吃什么点心了?”
好像从来没见皇帝这么开心过,皇后到哪,他的目光就随到哪。皇后让人做来甜酒酿,一人一碗。皇帝举着勺子,一勺一勺吃光皇后面前的那一份,皇后只能吃他那碗了。
好像也没多大意思,一个脸红红的,一个在那傻乐傻乐!惹得小公主和顺德公主齐齐嫌弃他们,“肉麻夫妻!”
太皇太后说皇后,“宫里又不缺御医,你皇后之尊,何必亲自动手?显得你孝顺吗?”皇后说:“御医进来多有不便,宫女、妃嫔没有孙媳按得好,久病成医嘛!”
太皇太后问:“你受过很多伤?”皇后点头,说:“很多!”太皇太后追问道:“很多是多少次?”皇后摇头,“记不清了!”
太皇太后叹息道:“为了活下去,你也是不容易!”
皇后以为太皇太后睡饱了,想跟她唠叨几句,她不知道,那是回光返照,太皇太后要走了,人间留不住。她跟皇后讲了很多话,她说:“你博览群书,怎么做皇后,自不必皇奶奶教你!但我朝不比前朝,记住皇奶奶的话,最重要的是子嗣!
皇帝子嗣繁茂,人心才能稳定,江山才能永固。天下太平了,你这个皇后才能做得长久。皇奶奶知道,你现在正得宠,我的话,你听不进去,还是好好想想吧!”
太皇太后说完那些话,薨逝了。
皇帝缀朝,服缟素,军民摘冠缨,服布素,停灵二十七天,送去献陵,与仁宗皇帝合葬,上溢号,孝淑端和仁庄慈懿敦裕昭肃光天佑圣睿皇后。
出灵那天,七十二金刚抬灵枢出东华门,皇室官府倾巢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64位引幡人,紧随其后是卤簿法驾,达1268位之多,再后面是内阁辅臣和六部重臣,杨洪随兵部的老爷们排在吏部后面。
重臣后面是皇室宗亲,一路上,杨洪都听到小公主在哭,撕心裂肺的。
合陵的时候,小公主从轿冕中冲出来,紧紧的揪着轿杠,死活不让梓宫进山陵,尖叫着,“不要带走皇奶奶,不要带走,求求你们了……”
杨洪听到一声惊呼,好像是捆绑轿杠的绳子,碾着小公主的手了,杨洪忍不住想过去,萧恕、邝野一边一个拽住他,示意不可。
皇帝、皇后出来抱过妹妹,示意礼仪官继续,僧道尼颂经,百官跪拜,小公主不肯拜,她就是不能接受,皇奶奶已经走了,皇后也随她,只管搂着她,金刚送椁棺进去,小公主软软的晕倒在皇后怀中。
从裕陵回来,杨洪总是去郕王府瞎转悠,再后来,柳氏出来告诉他,“如果,你是想知道小公主的近况!她已经卧床不起了!”
晚上,杨洪坐在合浦宫的屋脊上,沮丧的直挠头。
杨洪懂小公主心里的痛,她生下来就没有妈妈,还未记住父皇的样子,他就走了,小公主能依恋的,只有奶奶,如今奶奶也走了。
她只有十五岁呀,生命中,那些不可或缺的人,大部分都走了。本就是泪腺发达的姑娘,如何会不哭?
杨洪想,远远的看小公主一眼。魏宫巍峨,守卫森严,于他而言又不难,想进,就进来了。
呃……皇后在合浦宫,寝殿内粉色珠帐低垂,他看不到小公主。
杨洪应该马上离开的,问题是,冒着灭族的危险进来,他是来看小公主的呀!如今小公主一眼未看!不走吗?这里是禁宫,他虽不惧守卫,守卫也没松懈到,可以让他在屋脊上睡一觉的程度。
感觉就像逛青楼,脑子里有个小~婊~砸~在留他,“没事!坐嘛!坐嘛!”这些年教育的力量在拉他,“快走!快走!”
长考出臭棋,一脚踩到瓦片的边缘,“咯噔”一声,大魏皇后立刻喊,“屋脊上有人,把这狂徒给本宫揪下来。”
侍卫、大内密探,外加“咿哩哇啦”乱叫的太监,大家成群结对往上冲,射箭,结网,誓要活捉刺客。
杨洪撕一块袍角包脸,确保自己不会露出马脚,便是且战且退。别怪杨洪坦白,就这几块料,他还真没放在眼里,跑掉就是了!
皇后一面派人保护皇帝,一面坐在屋里守着小公主,听外面的打斗,“毛贼”武功太杂,出招料敌先机,身手实在太快,侍卫们接不住,只能手忙脚乱被戏耍。耳听着,再不出手,“毛贼”就要溜了,皇后这才决定教大家做人。
上了屋顶,皇后下巴掉了,吩咐大家,“都给本宫退下!”
皇后武功绝伦,大家闻名已久,当日文武群英宴,也曾亲眼见证,侍卫们觉得,他们站在这里,确实碍手碍脚,所以都退下了。
皇后出刀,感觉她在打地鼠,毫无章法,就是打打打……“毛贼”退退退……两人打出宫墙外了。
皇帝匆匆而至,看皇后“送完”刺客回来,妆容整齐,发丝都不乱一根,略略放心,问,“怎么会有毛贼?”
皇后给他看手里的一个纸包,里面有松子、芝麻饼,坚果什么的,抿嘴一笑,仿佛很有趣。皇帝大怒,“~混~帐,竟敢溜门进来!”
皇后忙扯住他,问:“你要干嘛?”
皇帝吼了,“我妹妹才十五岁呀,他想干嘛?”
皇后说:“你别不讲理,洪哥哥就是担心永清,想来看看她,再则说了,他们两情相悦,想干嘛……永清也是愿意的。”
皇帝不满的问:“你什么意思?我妹妹倒贴那~混~蛋,缠着他不放呗?”
皇后那个气呀,地上有一把刀,她脚勾一下,伸手握住,粗暴的塞进皇帝手里,吼道:“去去,快去砍了他。他是你的将军,你妹妹喜欢的人,怎么样,随便你。”
小公主出来了,她几天没吃饭了,又只顾着哭,如今被乳母扶着,整个人直打颤,怯怯的问:“你们吵架了?”
皇帝抱她回床上躺着,皇后把纸包交给她,柔声说:“都怪皇嫂不好,洪哥哥来看你,皇嫂不小心,给打出去了。”
小公主拣块芝麻饼放进嘴里,眼泪便“哗哗”往下掉,哭着说:“我害死了莹莹,我以为,他不要我了!皇奶奶也不要我了!”
皇后给她擦去眼泪,柔声说:“没有人不要你,皇奶奶离开,也是人间留不住,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洪哥哥冒着杀头的危险进来,也是担心你会哭,这个世界,有一个人不疼你,那么,这个人基本上可以定性为·衣·冠·禽·兽!”
小公主“嘿”一声笑了,然后又哭了出来。
乳母熬了粥送进来,皇后接过,亲自喂她吃,皇帝站在旁边,心里酸酸的,哭了那么多天,怎么劝都不肯吃东西,杨洪来一趟,就能咽粥了,妹妹果然被大灰狼拐走了。
哄着永清睡下,夫妻没坐轿冕,趁着月夜清朗,散步回昭阳殿。皇帝余怒未消,解释说:“大魏的将军,夜探皇宫,还有没有规矩了?当大魏律法是摆设吗?”
皇后说:“洪哥哥从来谋定而后动,兵临城下,他睡一觉先,现在被你妹妹搅得六神不宁,方寸大乱呀!”
皇帝心里的别扭劲,瞬间就消失了,眉开眼笑的说:“这事,朕觉得,不能怪永清,可爱也是错噢?”
皇后赏他一个白眼,“有这么得意吗?”
好像误会他了,一直以来,他气急败坏的,并不完全是反对这件事,而是永清一直缠着杨洪,杨洪对妹妹,好像并无情义。外面什么传言都有,什么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如今妹妹占上风,他立刻就得意了。
大约,世间的哥哥,都是这种心态吧!
皇帝说:“父皇把她交给我的时候,妹妹才三岁,那么小,那么弱,多少年才长大成人。皇后,我不可以随便把她交给谁的,你明白吗?
但既然,她那么喜欢……再混个两三年吧,等她再大一些,彼此的心意确定,朕再赐婚!”纠结的问,“嫁给当兵的,真的好吗?”
皇后想,当日钱钦听闻妹妹要当皇后了,也是这个心态吧!
花间疏影,四下无人,鼓起勇气,抱过他,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别担心!她会好好的!”
皇帝摇头,“还是担心!可担心了!担心的寝食难安!”
皇后踮起脚尖,亲·吻·着他的唇,皇帝笑了,含糊道:“嗯!有效果,再试试别的,我们快回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