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行动同人]绿洲》朱萝记

9、Issues 李懂觉得自

　　李懂觉得全身都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和放松。昨晚那一觉，算是休假至今睡得最踏实的，说不上什么原因，即使现在明明已经醒了，也仍然舍不得睁开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能感受到露在被子外面的自己的脸上，整个都是暖洋洋的。
　　眼皮抖了几下，渐渐张开眼帘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整个房间都已经被阳光洒满了。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头稍稍一转，就看到了躺在身边的那个男人，正眉眼含笑地凝视着自己。
　　这张脸太熟悉了。李懂在家的那段日子里，几乎每天都会想起，倒也不是刻意为之，有时是出现在他浅睡时分的梦境里，而有时，他只是在和家里人说着话、吃着饭、看着电视的时候，这张脸也会莫名其妙闪现在他的脑海里，甚至一时会让他有种“他如果也在这里就好了”的情绪。当然他知道这未免太不合时宜了，所以总能硬生生把这种想法轻易地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是现在，这张脸就这么清楚这么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连带着昨夜的一些片断一起涌进了他还没怎么完全清醒的大脑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顾顺则似乎再自然不过地微笑着道了一声“早”，李懂还是呆呆的，往被窝里又缩了缩，才怯生生地回了一声“早”。
　　顾顺没再说话，但他背对着一片大好的阳光，伸出手在李懂的脸上来回抚摸。他的手骨骼分明，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是那种男人味十足却也异常好看的手，是能扛枪也能杀敌的手，李懂模糊地想着，眼睛迎上了顾顺的凝视，这才发现，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还透出几分疲惫。
　　“你……昨晚没睡好？”
　　顾顺几乎是温柔地笑了。“你坐了20多个小时的火车来找我，我怎么舍得睡觉？隔了那么长时间才看到你，我都觉得像在做梦，总是不真实，怕眼睛闭上了，再睁开的时候你就不见了，这些都只是我的梦而已。”
　　李懂觉得自己的心上像被什么划开了似的，有种细密的疼，这种痛感透过全身的血管和神经迅速传播到了每一个器官和他的四肢百骸，他觉得此刻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就会被这些整个淹没。于是他往顾顺的方向挪了挪，头慢慢凑过去，用自己的嘴唇贴上了顾顺的嘴唇。
　　顾顺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而后像是突然爆发般，双手在被窝里紧紧搂住了李懂的身体，原本羞涩的、单纯的亲吻也在刹那间变得狂热和霸道，顾顺一个翻身就将李懂压在了身下，辗转留恋地在他的脖子、喉结、耳垂、脸庞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眼看着两个人的呼吸都越来越粗重，彼此的身体似乎都在渴求着进一步的相互探索，李懂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刻“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顾顺一愣：“你饿了？”
　　李懂觉得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实在太煞风景，但这毕竟也是身体的真实反映，何况上了火车之后自己就一直没怎么吃过东西，到此时应该已经至少饿了一天一夜吧。他也没打算隐瞒，老实地点了点头。
　　顾顺笑着揉了揉李懂的头，又从他身上爬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都快中午了。他一下就掀开被子，在李懂屁股上重重拍了一记。
　　“起来洗澡换衣服，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许一洋看看顾顺，再看看他身边正在狼吞虎咽的李懂，又是好奇，又是茫然。
　　就在一个小时以前，顾顺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说是要过来还车，本来还骂骂咧咧的许一洋一听说顾顺要带着这个神秘的蛟龙战友去吃午饭，立刻豪情万丈地拍胸脯表示自己愿意为国家最可爱的人尽些许绵薄之力，请他大快朵颐。
　　顾顺倒也没含糊，说可以，但片刻之后又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叫他注意，别乱说话。许一洋就有些不愉快了，什么叫乱说话？这算几个意思？顾顺匆匆说了一句我给你发短信，而后就立刻挂断了。
　　两分钟之后，收到了顾顺的短信：别提我家里的事儿。
　　许一洋挠挠头，大致能揣摩出他的言下之意，但也因此更觉得稀奇。以他对顾顺的了解，虽然顾明义的身份不至于让他引以为傲，他也经常要刻意和父亲划清界线，但绝不会要到对旁人完全隐瞒自己家世的程度，何况他当年入伍，部队里有些级别的将领明明也都知道他的身份，即使大家能够保密，但总没有不透风的墙吧；难道说，这个神秘的战友因为某种特殊性，而不得不被蒙在鼓里？
　　这么一想，就令许一洋更加好奇了。于是他回问了顾顺一条短信：要不要叫上雷子强和白露依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回复才来，却是特别简短的两个字：不用。
　　许一洋乖乖的一个人在自家楼下等到了顾顺，而看见从车里出来、走到他面前和他打了声招呼的李懂时不由愣了一愣。
　　在他的想象中，能够进到蛟龙这个级别的队伍里，一定是相当厉害的角色；可是眼前的这个人，非但长相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身材也并没有怎么高大威武，相反的，笑起来的时候甚至还像一个未脱稚气的大男孩，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放到大街上去就能迅速被人海淹没的普通人而已嘛。
　　这么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一股略显失望的表情来。尽管只是短短一瞬，却终究没能逃开顾顺的眼睛，他上前就是一记巴掌扫过许一洋的头盖。
　　“什么意思啊你，还有没有起码的礼貌了，刚才答应的事都忘了啊？”
　　许一洋到底圆滑，呵呵一笑，立刻对着李懂赔上了不是：“主要是我这个人吧，没见过什么世面，看着您这么年级轻轻又生得挺好看的，简直没法和前线奋勇杀敌的鬼见愁形象关联起来啊，太失敬太失敬，一会儿一定得给我补偿的机会啊。”
　　李懂被他这番话闹了个大红脸，讷讷地说：“哪有，顾顺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个挺普通的人。”
　　平日里混迹在一群或精明或粗鄙或豪迈的生意人之中，许一洋第一次碰见一个男人会因为不好意思而羞红脸的，瞬间就对他有了好感，冲着顾顺说：“你这个战友有意思啊，走，这顿饭必须我请，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顾顺一边骂着“谁要和你交这个朋友”，一边赶紧搭上李懂的肩，两人一起跟在许一洋的身后进了饭店。
　　许一洋给他们专程点了宝发园的四绝菜，熘肝尖、熘腰花、熘黄菜、煎丸子一上桌，顾顺就抚掌大悦：“不错啊，我朝思暮想的家乡菜，总算今天又吃到了！”
　　许一洋白了他一眼。“拜托，你都回来两个星期了，我也没听你说起有多想念这些菜，你要说了，早就带你来这儿解馋了。”
　　顾顺却没接他的话，只一个劲往李懂碗里夹菜，一边对他说着：“来尝尝，这些都好吃，以前念书的时候偶尔能有个机会来这里吃饭，真是了不得的大事了。你要吃得惯也喜欢的话，后面几天我再带你去其它店吃，啊。”
　　许一洋简直看呆了。眼前的顾顺哪里还是那个洒脱不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混世魔王，莫说是对他们这些发小，即使是对白露依，几时能看到过他这般的体贴细致、软语温存？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那是打死他也断断无法相信，顾顺竟然能主动去照顾和关怀另一个人、并且还是个手脚健全的男人。
　　李懂大约是发现了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异样的眼神，立刻在桌下轻推了顾顺一把，不好意思地朝许一洋笑笑，说：“怎么净是我吃呀，你肯定也饿了，大家一起吃。”
　　许一洋看到顾顺射来的两道凛冽目光，立刻了然。“没事儿，我什么时候都有的吃，你们部队里伙食不行吧？多吃点儿，我另外叫了点主食，都够吃，您可甭操心，一定得吃饱，那我才算进了地主之谊，是吧顾顺？”
　　顾顺象征性的夹了两筷往自己嘴里送，朝李懂点点头。“不用和他客气，他天天大鱼大肉惯了，你饿了那么久，多吃点。”
　　虽是这么说，李懂毕竟还是觉得尴尬，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顾顺刚要说话，许一洋兜里的手机倒欢快地响了起来。
　　“我操，白露依！”看到来电显示，许一洋立刻变了脸色，转问顾顺：“她怎么打我电话了？”
　　顾顺倒抽一口气：“她上午打我手机我都没接，忘和你说了。”
　　许一洋一接起电话，连一旁的顾顺几乎都能清晰地听到白露依几乎吼出来的声音：“许一洋！你老实和我说，顾顺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许一洋赔上谄媚的笑容和口气：“是啊是啊，他手机快没电了，不太方便。”
　　顾顺略一沉吟，还是把手伸了出去：“给我吧，我来和她说。”许一洋如获大赦，立刻把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
　　李懂看了一眼顾顺走远的背影，咬了下嘴唇，问许一洋：“是他女朋友？”
　　许一洋点点头。平日里他虽是个话痨，但此刻他高明的潜意识似乎在暗示他，在顾顺打完这个电话回来前，最好不要多说话。

　　吃完午饭，顾顺就急着和许一洋道别。
　　许一洋将顾顺拉到一边，偷偷问他：“白露依那里有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顾顺倒是笑得坦然：“没事，我都能搞定。今天谢了啊。”
　　“跟我客气啥。”许一洋瞥了一眼李懂，见他并没有望向这边，还是压低了声音说：“你和白露依的事儿，还有你家里的事儿，我一个字没提，他也没问。你……酌情处理吧。”
　　顾顺重重舒了口气。“行！不愧是我兄弟。领了你这份心意，改日再谢。”和许一洋关照了几句，拉着李懂先行离开。
　　两个人仍旧是回到了顾顺的公寓，一路上李懂什么都没问，如果顾顺沉默，他也就一声不吭。直到大门关上，顾顺才伸出手，将李懂拉进了自己怀里。李懂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回应，也不挣扎，好像全听凭他使唤一般。
　　好一会儿，顾顺才放开他，低下头仔细探寻他脸上的表情。李懂的神情是淡淡的，带着点隔绝的疏离，却没有特别的悲喜，这是顾顺似曾相识的模样。
　　顾顺叹了口气，捧起李懂的脸：“你看着我。”
　　李懂的眼睛才终于开始在他的脸上聚焦。
　　“你相不相信我？”
　　李懂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但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开端不错，顾顺略微放了心。“我一会儿要出趟门，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呆在这里，等着我回来，行吗？”
　　茫然的眼神转而变得游移，却还是点了点头。
　　顾顺的手紧了紧，说话的语气更为坚定。“你放心，我是去和她摊牌的。如果不说清楚，对你，对她，都不公平。”
　　李懂的眉毛皱了起来。“这样……不好吧？你和她直说我们的事儿？这也太……太……”他心里想着自己和顾顺的关系如果昭告天下未免太肆无忌惮了些，但要他把这个想法说出口，似乎也有几分困难。
　　顾顺笑了起来。“傻瓜，我当然不会直接说，我还要保护你的啊。”说着话就又把李懂搂进了怀里。“但是我会告诉她我的心已经给了其他人了，没有办法再分出来给她。”
　　第一次听到顾顺在自己的耳边似乎是用再自然不过的口吻说着这样深情的话，李懂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沁润在甜蜜里，几乎要化开了，于是自然而然的探出双手，环住了顾顺的腰。
　　两个人即使是这样搂抱着站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语言，都能觉得彼此心意相通，似乎是谁也不愿意先放开谁，更不用说抽身离去。
　　终于还是李懂先深深吸了口气，在顾顺肩头拍了一拍。“你们约了什么时候？你迟到可就不好了。”
　　顾顺直起身子，看着窗外已近黄昏的天色。“嗯，差不多要去了。”而后似乎又是仍有所不放心一般，急切地看着李懂：“你会等我回来的吧？”
　　李懂笑得有几分无奈：“我又没有地方可以去，会呆在这里等你的。”
　　顾顺点点头，还是继续加了一句：“我会尽快回来。但是……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样，所以如果很晚，也别胡思乱想，我一定会回来的，行吗？”
　　李懂拉起他的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与他的手指紧相交缠，而后才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坚定：“顾顺，我相信你，我也有心理准备，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顾顺的头抵着他的前额，重重“嗯”了一声。
　　出门前，李懂仍不忘关照一句：“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别伤到她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