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行动同人]绿洲》朱萝记

8、All the stars 两个星期以

　　烟抽完，看看时间还早。许一洋开车，四个人又去了台北纯K。夜宵点了一大堆，许一洋霸占了麦克风就开始一阵鬼哭狼嚎。
　　“忘记你我做不到，不去天涯海角，在我身边就好……”
　　还没唱完，顾顺就在一边按了切歌。许一洋愤怒地扑过去。“有没有搞错！竟然切我的歌！”
　　顾顺一阵腾挪闪转，笑嘻嘻地说：“大周末的，本来开开心心，没事儿你唱那么丧的歌干啥？”
　　许一洋眼睛一瞪：“你懂个屁！这叫深情！你和露依你们是开心啊，不过现在唱歌的是我！我唱啥你们就听啥，懂不懂？有本事你来唱个快乐的歌给我听听啊！”
　　“你看你看，这不就来了嘛！”顾顺一指大屏幕，赫然跳出了《小苹果》。许一洋嗤之以鼻：“这种烂大街的还放，你们蛟龙的欣赏水准也是真心不咋地。”
　　顾顺正准备去揉许一洋的脑袋，突然觉得上衣里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错觉，等了一会儿，没错，是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时间显示的是22：46，本地的一个固定未知号码。
　　顾顺接起来，重重“喂”了一声。
　　包房里还响着震天的伴奏音乐，电话那头是混合着的风声、人声、似乎还有隐约的发动机声响，在所有的一团喧嚣中，透过一个带着点羞怯、刻意被压得有些低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虽然并不大，却足够穿过顾顺的耳膜，震到他的心脏。
　　“顾顺……吗？”
　　顾顺的手一抖，整个身体都忽然僵直了。“李……懂？”
　　电话那头依然是轻轻的、却异常清楚的一声“嗯”，而后似乎是在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外面？”
　　顾顺几乎是要对着自己的手机吼出来：“你人现在在哪儿？”
　　“呃……应该是沈阳北站吧。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具体位置还不好说。”
　　顾顺叫他描述了一下周围的建筑，而后大声说：“你在那儿别动知道吗，千万别动！我现在就过去接你！”挂了电话，也顾不上其他三个人诧异的目光，只向许一洋伸出了手：“车借一下，明天还你。”
　　许一洋嘟嘟囔囔地问着“是谁啊这么晚找你”，却还是把车钥匙递了过去。顾顺快速抱了抱白露依的肩，对目瞪口呆的三个人说：“不好意思，蛟龙的战友来了，我现在马上去接他，晚上先把他送家里去。”又朝白露依说了一声：“今天我就不回你那儿了。”转身匆匆离去。
　　顾顺几乎是油门一脚踩到了底。幸亏深夜的街头行人和车辆都寥寥无几，能让他一路以将近100码的速度急驰到北站。昏黄的路灯下，他一眼就能看到独自站立在街头电话亭旁的那个人。
　　顾顺把车停在路边，径直朝他走过去。尽管换了一身便服，李懂的模样却依然很好辨认。和自己一样的板寸，白色的体恤衫外只罩了一件单衣，让他的身形此刻看起来更加单薄；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反衬出他那张更显得稚气的脸，略厚的嘴唇上挂着一丝恬淡的笑意；只是，顾顺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仿佛四周的灯光全部都揉碎了，被那双眼眸所吸收，再往外投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明明是深夜，明明已经寒意四起，顾顺却觉得浑身发烫，烫到几乎快要燃烧起来。他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有些晃神，好像睁不开眼似的，只能半眯着朝着李懂的方向走去。
　　李懂看到他，笑容愈发的灿烂，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讷讷地只冒出一句“你来啦”，顾顺“嗯”了一下，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大臂，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跟我回家”，半拖半拉地朝停车的地方走。
　　李懂有些茫然，任由顾顺抓着自己，连背包都来不及卸下就野蛮地被塞进车里，然后眼睁睁看着顾顺在街头一路飚到120码。李懂牢牢抱住自己的登山包，瞅了一眼身边的人，却发现他脖子上的青筋竟然都已经爆起，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似乎还咬紧了牙关。
　　李懂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但也能推测出此时此刻顾顺的脸色应该不怎么好看，自己的心蓦然间有些不安，惴惴地低声问道：“你……生气了？”
　　顾顺扭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一瞥到李懂的脸却又像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立刻别开了头，李懂也就没有再问。两个人一路保持着沉默，直到车子开进一个小区，顾顺关了发动机，闷声说：“跟我来。”

　　李懂跟在顾顺身后走进了其中一扇房门。在门关上的瞬间，顾顺的背脊顶住大门，李懂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提着的包，就被一把拉进了顾顺的怀抱里。
　　顾顺的力气大得吓人，李懂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他勒断了，禁不住手一颤，登山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而即使隔着彼此的衣服，李懂都能清晰地听到顾顺的心脏有力迅速的跳动，还有他身上的皮肤所散发出的灼热强烈的气息。
　　李懂有些眩晕，也有些迟疑，但顾顺仍然一动不动地紧紧抱着他，让他的内心也有些异样起来。他慢慢抬起双臂，轻轻搭上了顾顺的腰。
　　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顾顺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的头深深地埋在李懂的肩窝，似乎是憋了很久的气息一样，好一会儿才勉强开了口：“我一直都在等你。”
　　两个星期以来的第一次，顾顺仿佛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活着的。好像明明就是自己的一颗心，偏偏在遥远的别处跳动着，此刻才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胸腔里；好像所有的思绪、情感，甚至呼吸、言语，要到此刻才真正回归到原位；好像一定是要李懂的亲自前来，一定是要他这样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被这样不能放松地紧紧抓着，才能让自己完整地复活过来。
　　顾顺深深地叹息，每个字都如同从胸腔里缓慢而清楚地共振出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李懂怔忡了。“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顾顺这时才稍稍放松了拥抱，然而两只手仍然牢牢抓住了李懂的上臂，一脸严肃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我等了你两个星期……又联系不到你……我想着你说过时间不够用，还有你出事的那个时候，我去看你，可是你都不怎么看我，所以我以为……”说出来的语句破碎得不忍卒听，而好像害怕再说下去一切都会成真一般，顾顺突然的噤声。
　　李懂却哑然失笑。“你啊，脑袋里怎么能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很好奇，你这个王牌狙击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真的能做到全神贯注吗？”
　　顾顺佯装恼怒：“怎么，你敢质疑我的专业水准？要不要回去咱俩比试一下？”
　　李懂咧开嘴笑了：“行啊，到时候顾大狙击手可别手下留情啊！”
　　他这么笑的时候，眼睛里碎碎点点的光芒闪过，屋里虽然没有开灯，顾顺却觉得，这种光彩，正如同他们在郊外的深夜里练习完夜间狙击，到收工那刻总能抬头看到的那满天繁星。不，也不完全相同，那些星星是远在天边的，可是这个人的眼睛近在咫尺；还有，星星虽然闪亮，却完全没有面前这个人的眼睛有着如此巨大的杀伤力，顾顺感觉自己快被这双眼睛烫焦了，整个身体，从脚趾到头发，几乎无一幸免。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命令般地对李懂说：“闭上眼睛！”
　　李懂一阵茫然：“干嘛啊？”
　　“你的眼睛太亮了！老让我分神，我都没法儿和你说话了。”
　　李懂一脸的无奈：“这叫什么话啊？和我说话还要我闭眼睛，那多别扭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微微阂上了眼帘。
　　几乎就在同一个瞬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顾顺的两个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一阵灼热的气息在逐步靠近自己，而后，他的嘴唇被另外两片嘴唇覆盖住了。

　　顾顺一开始吻得很温柔，如同对待一样心仪了很久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怎样都不舍得使上力气，只是用嘴唇轻轻地扫过李懂的双唇，间或轻啄一下他的脸庞；可渐渐的，李懂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甚至脸上浮起的那种半是不安半是沉迷的神态，强烈激发出了顾顺的征服欲，他的手微微用力，嘴唇也开始故意逗弄李懂，时不时用自己的两片薄唇辗转碾压着他的上唇或是下唇，亲上一口后流连地吮吸片刻，而后再猛然一吸。
　　李懂被他吻得有些懵，仍然还是僵硬地呆呆站立在原地，哪怕感受到顾顺的吻已然变得富有挑衅力，却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搭在他腰上的两只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然而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个举动仿佛变成了某种邀请，顾顺的吻开始变得愈加放肆。李懂原先紧闭着的牙关能分明的感受到顾顺的舌头发起了一次次的叩击，而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顾顺原本温柔捧住他脸颊的双手微一用力，李懂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顾顺的舌头立刻长驱直入，迅猛而霸道地在李懂的口腔里肆意横行了一番，当李懂的舌尖羞怯而无奈地和他相遇时，顾顺立刻牢牢攫住，用力而沉迷地吮吸起来。
　　李懂全身都开始颤抖。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没法再正常运转，自己的呼吸在这个瞬间仿佛完全失去了自主功能，而胸腔和鼻息赖以接收的氧气似乎已经被完全压榨干净，只有心脏凌乱却激烈的跳动声，在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顾顺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外的一切。他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怀抱里，任由他这样深切的、无止境的、用自己的唇舌探索着，没有怀疑，没有反对，没有愤怒，这本身已经比任何药物任何事都更催情，眼看着就这样越吻越深入、越吻越沉重，顾顺只觉得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连日来的思念和欲望已经快把他的理智全烧没了，他简直恨不得把怀里的这个人全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只归自己所有。
　　然而就当顾顺预备更深入一步的时候，怀里的那个人却突然瘫软下来。顾顺的手很自然地往下一搂，总算没让李懂跌到地上。借助着窗外投射进来的路灯灯光，顾顺才发现李懂的嘴唇有些发紫，而整张脸却是惨白一片，眼睛仍旧紧紧地闭着，只有浓密的长睫毛在簌簌地抖动。
　　顾顺有些心慌，只能先半抱半拖着把李懂放置到屋里的大床上，一边轻轻拍他的脸颊，一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李懂猛地睁开眼睛，推了顾顺一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用力地抚着胸口，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还以为，和上次一样，要窒息了。”
　　顾顺蓦然明白了，上次为了救佟莉而差点溺水的事在他心里显然又投下了一道阴影。李懂嘴上虽然不说，但经历过罗星事件，他顾顺显然应该是最能了解和体会他内心的，怎么就这么没了分寸呢？！一时内心又是心疼，又有几分自责。
　　“没事了没事了，是我不好，惊到你了。”伸出手轻轻抚着李懂的额头，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亲吻的时候也是可以呼吸的呀，你是忘了吗？小傻瓜。”
　　李懂的脸猛然涨起一片潮红，闷闷的没有说话。顾顺恍然大悟：“你从来没那么吻过？”见李懂赌气似的不答，又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初吻？”
　　李懂咬住了下唇，脸上是混合着委屈，羞涩，恼怒，茫然的神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呆呆地看着顾顺。
　　顾顺有几分意外，更多的却是一种暗地里的、不可为外人道的欣喜，这简直让他对李懂的情意在刹那间要漫溢出来，以至于双眼都有些湿润。一时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良久，才摸了摸李懂的头，低声却无比坚定地说：“我会对你好的。”
　　不料李懂却噗嗤一声笑出来。顾顺有几分嗔怪：“笑什么，不相信我啊？”
　　李懂横了他一眼。“干嘛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又不是女孩子。”
　　顾顺还要狡辩：“这叫表白懂不懂？你不是女孩子我也一样可以这样表白的啊。”
　　李懂觉得他此刻的模样有些好笑，别看他那么大的个子和成熟的外貌，有时耍起无赖来，和一个低龄小朋友也真是没多大区别。
　　“你这么要表白，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说，因为那是我的初吻，所以你会对我负责的啊？”
　　顾顺并没有马上接话，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李懂，看到他浑身都有些发毛，才郑重其事地、一字一顿地说：“我顾顺，一定会对李懂负责的。现在是，将来也是。”
　　李懂垂下了眼睑。“我不用你说这么重的话。我也是男人，没什么负不负责的。”
　　坐了20多个小时的火车，再加上刚才的一番折腾，李懂其实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说完这些话，就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在不停打架，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大脑和嘴巴都有些不受控制；而在家呆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些事，仿佛若有若无地挂在天边，让他有着在看电影般的错觉。
　　顾顺本来还想拖他起来去洗澡，可是看着他睡意朦胧的模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于是帮他脱了鞋袜，再除去外套和长裤，直接把他塞进了被窝。
　　恍惚间，似乎是听到李懂在说着什么。顾顺凑近了一点，隐约听见他的咕哝：“是我太害怕了……还怕你会不在……像个白痴似的……但是……以后你要原谅我……”
　　这大约是李懂有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顾顺在他额头上轻轻留了个吻，道了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