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纸鹤（二） 照片上小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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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大都是违建房，租给外来打工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甚至有衣着暴露的女子试图招呼张天保。
张天保充耳不闻，纸鹤飞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盘旋几下，从门缝儿里溜了进去。
地下室的门并没有上锁，虚虚留了一条缝，张天保推开门，看到里面抱着女人酣睡的胡大海，还有一室的照片！
封闭的地下室，满墙挂满照片。
满墙的照片刺的张天保心都揪了起来，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了！
整整一墙的照片，都是小念被家暴的照片。张天保木然的移动眼珠，喝的醉醺醺的胡大海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怀里抱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呼噜震天响。
照片上小念的眼神倔强又绝望，刺的张天保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天保红了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一颗心被揉碎了扔进盐水沸水里，刺咧咧的疼！
胡大海怀里的女人被吵醒，不高兴的揉着眼睛，乍然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床前，睡意一下子就吓没了：“唉，你谁呀，怎么随便……”话还没说完，就被怒火冲天的张天保一把拽下了床！
女人被张天保一脸的戾气吓的禁了声，慌张抓了衣服，边套衣服，边从房子里溜了出去。
张天保直接一脚踹上去！胡大海被踹到地上，从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角糊住的眼屎，睁开醉汹汹的小眼睛：“谁他妈的踹老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胡大海！小念呢？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胡大海心里猛然一咯噔，睁眼就看见眼前地狱罗刹一般的男子！
“哥，哥？你，咋再在这儿？”
“谁他妈是你哥？”暴怒的张天保一把揪住胡大海的头发，将他拖到墙边，声音阴沉的像是地狱罗刹，“你他妈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胡大海对上满墙的照片，失了声，一股腥臭传来，他直接被吓的尿了裤子！
满墙的照片，有几张小念被绑在椅子上，脱去了上衣，身上被皮鞭抽的青青紫紫！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
一幕幕刺激的张天保双目赤红，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儿子啊！儿子不能说话，想起之前视频的时候儿子脸上越来越少的笑脸，张天保简直想抽死自己！
目光落到胡大海身上，张天保怒火中烧，心里的戾气越来越重，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那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就是他害了你的儿子！”
他顺手拿起桌边的水果刀，就要往胡大海身上扎！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滚烫的热意，烫的他后退几步，就是这个瞬间他突然清醒过来，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小念还没有找到，他已经没有母亲了，他是小念唯一的父亲！
“你干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张天保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门口，惊恐的看着他手里的水果刀，女子的目光扫过屋子里满墙的照片，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眼中闪过极为愤怒的光，但还是强忍着怒气，试探着上前，“你不要冲动，为了这种人渣赔上自己，不划算！”
张天保认出那个女孩儿，就是超市门口拎着汤圆的姑娘。
他粗鲁的擦了一把眼泪，是啊，不划算，小念还没找到呢。
扔掉水果刀，狠狠的揍了一顿胡大海，看着那个女孩儿报了警。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纸鹤突然动了动，缓缓的落到女孩儿的肩膀上。
很快警察来了，带着三人去了警察局。
屋子里都是现成的证据，胡大海以虐待未成年人的罪名被逮捕。
可是他也不知道张念去了哪里。警察一审问，才知道这家伙最近赌博输了钱，欠了好大一笔，有个叫马哥的人说帮忙还钱，不过有个条件。
这个马哥男女通吃，尤其喜欢没长开的男孩子，张念长的唇红齿白，马哥早就垂涎已久。
胡大海本就是个混人，又欠了大笔的外债，一想张天保不在跟前，张翠云啥都听他的，再说了，男孩子，吃点苦怎么了？
哪想到他打电话的时候被张念听到了，张念想跑，却被他狠狠揍了一顿，还怕他逃走，就将张念带到城中村的出租屋绑了起来，他还想的挺周到，怕张念学校找人，特意给张念他们班主任请了假，说张念又是要回趟老家！
为了给马哥增添点情趣，还拍了些照片粘在墙上！正准备去找马哥，没想到出门买了趟烟，回来发现张念人没了！
张天保颓然的坐在警察局里，目光森然的看着胡大海，要不是警察拉着，他几乎想撕碎了胡大海！
报警的年轻姑娘一直在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姑娘突然咬咬牙，走向一边的女警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两人边说边看了张天保好几眼。
过了一会儿，女警察走到张天保身边：“张先生，有张念的消息了。”
老旧的家属楼，建成大概有二十几年了，狭窄的楼梯，二楼外有一棵高大的白杨树，繁茂的枝叶几乎挡住了窗户的光源。
张天保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张念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事情过去不过半个月，他脸上的淤青褪了一些，但还有青色的印子，他抬头看到自己的父亲，眼中闪过诧异，还有更多的激动和不安，他目光落到张天保身后的姑娘身上，也看到了跟随其后的警察，眼中透出询问和担忧的意思。
那不安深深刺痛了张天保的心，他扑上前小心的抱住儿子：“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之前所有的怨恨不安，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在见到父亲的这一刻化为乌有。
少年抬手抱住父亲，眼里留下大滴的眼泪。
张念在胡大海家过的非常不好。他并不知道张天保给了张翠云一大笔钱，张天保拜托张翠云用这笔钱将张念转进好一些的学校，可是张翠云将这笔钱用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即便是每个月八千块钱的生活费学费，也几乎全用在了自家的吃穿用度上，也就管了张念的一日三餐。
即便如此，还总是对着张念出口讽刺，张天保一旦钱打的晚上几天，就张口闭口吃闲饭的，不断暗示张念他父亲嫌弃他不能说话，暗示他寄人篱下。
三年时间，张天保忙着跑车，与儿子聚少离多，没有注意到越来越沉默的儿子，也让张念以为父亲真的嫌弃他。
胡大海的事情发生后，张念被绑在那个小破屋里，几乎绝望，他趁着胡大海出去，撞翻桌子上的酒瓶子，用碎片划破绑着自己的胶布，逃了出去。
正好遇到刚下班的苏妍，被苏妍救回了家。
苏妍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念觉得自己被父亲抛弃了，不想回张翠云家，也不让苏妍报警，就这么在苏妍家住了下来。
直到苏妍在超市遇到张天保，张天保和张念的五官实在太像了，她留意了一下，直到在地下室附近发现张天保，还有墙上张念的照片，这才确认，张天保就是张念的爸爸。
苏妍虽然年轻，但已经在老家结过一次婚，但是因为不孕，被婆家扫地出门，在她眼里，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天使，她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这样伤害孩子？
还有那些忽视孩子的父母，同样不可饶恕。
原本心里很是怨恨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后来发现张天保是真心实意的难过，才告诉警察张念就在自己家里。
张天保感激的目光落到苏妍身上，突然发现那只落在苏妍肩膀上的纸鹤，微微煽动了下翅膀，随即化作灰尘，消散在空气里。
仿佛所有的伤害和不幸，都随着风化在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纸鹤（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