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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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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在靠近一棵古槐的时候骤然崩坏!
“就是这里了。”老道士兴奋的大喝一声,围着古槐绕了几圈,拿出一盏灯,点了几次,却都没有点燃。
年轻的道士有点发憷:“师父?”
“怕什么?将那女娃娃带来!”
年轻道士从张寡妇怀里将女童拎过来,推到老道士跟前。
“至阴之血,是僵尸的大补之物!我就不信,饿了几千年的老东西会不上钩!”老道士说着拿起匕首划破女童的手掌,拉着她绕古槐走了一圈,血液滴在地上,女童面不改色,仿佛察觉不到疼一般,年轻道士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心里有些可惜,纯阳之体啊,修炼的好苗子,可惜,终究比不上千年僵尸吸引人。
可惜了!
片刻后,滴落在槐树南边的血迹消失不见了。
“就从这里开始挖!”
老道士扔出几个纸人,纸人落到地上,活了一般开始徒手挖坑,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阴冷的寒气自地底传来,纸人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老道士将女童的血抹在它们身上,纸人瞬间活跃过来,很快便挖开一个约莫三丈深的地洞。
突然,所有纸人身上的血迹重新凝结成血滴,从纸人身上滴落下来,落到土层里,消失不见了,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随即便化作灰烬!
“找到了!就是它!果然是千年僵尸,茅山的纸人都不得近身!”老道士激动的双眼血丝赤红,直接跳下深洞,手脚并用,很快挖到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画着古朴繁杂的咒语。
“是这里,就是这里啦!老祖宗封印的千年僵尸,就在这里啦!哈哈,找到啦!”他又将兜里的几个槐木做成的木傀儡全部倒了出来,指挥着它们将石板搬开。
石板下,是一个石室,石室墙壁上刻满咒语,里面停着一个黑兮兮的棺木,棺木上泛着冷冷的光泽,隐约有黑红的色泽,棺木四周被四条大铁链子锁着。
老道士激动的一张老脸又黑又红,唾沫横飞,丑态百出:“快将那女娃娃带过来!”
女童被年轻道士拽过来,一起跳进深洞,还有跟在身后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张家寡妇和刘老三,也跳了进来。
女童默然的看着他们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倾泻在黑漆漆的棺木上,血迹瞬间消失不见,女童盯了一会儿,又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咒语,开口问道:“这墙上,还有棺材盖儿上,刻的都是啥?”
老道士现在心情很好,看了眼墙上古朴的咒语,甚是得意的回答女童:“我祖上曾出过一位极为有名的天师,曾封印过一个红眼僵尸,那僵尸为祸四方,十分厉害,红眼僵尸已经是传说中的僵尸了,根本无法杀死,我那位先祖耗尽心血,研究了无数上古咒语符箓,终于研究出一种可以封印红眼僵尸的咒语,将那僵尸封印在十丈地底,石室内刻满咒语,用至阳桃木钉住她的心脏,又用七颗定魂钉,封住棺材板,然后用正午赤阳暴晒过的钉子泡在狗血中七七四十九日,钉满棺材板,再用刻满咒语的铁链锁住僵尸,四条长铁链锁住棺材!方才将那僵尸长压与这地底。”
女童面色不变,看了看四周的咒语,又看了眼得意洋洋的道士,只觉得那道士面目十分丑陋!
暗暗想着,再怎么为祸四方的僵尸,也一定比这老道士好看的多。
女童看看满墙的咒语,还有钉满钉子的棺材板儿,心里惦记着道士要将她的血驯服僵尸,随即问道:“那僵尸吃了多少人,要把他关在这里?”
“吃人?”老道士微微一愣,“谁知道呢,祖上留下的古卷未曾提起,只是发现了红眼僵尸,便联系正道将之封印镇压。”
女童低头思索一番,突然开口:“也就是说,你祖宗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吃人,就把他给关了起来?”
“哈哈哈,”老道士开口大笑,“你这女娃倒是有趣,那可是红眼僵尸,至阴至邪!怎么可能不吃人?”
老道士饶有兴致的打量女童,感叹道:“纯阳之体,至阴之血,又天生聪慧,若是你今天能侥幸活下来,我便收你做我的弟子!”
女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将视线落到漆黑的棺材盖上。
谁稀罕做你这坏了心肝儿的臭老头的徒弟?
老道士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收服僵尸所需要的祭血大阵,不吸干祭品的血不罢休,女童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时间仿佛被放慢,一分一秒都过的分外漫长,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拿着一些器皿阵旗在一边布置。
殷红的鲜血渗入棺材,女童的脸色越来越白,石室之内愈发阴寒,一阵微风拂面而过,石室内四角的四盏灯无火自燃,棺材上的四条铁链突然开始剧烈的震动,片刻之后,又安静下来。
年轻的道士拿着阵旗的手一抖,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接连滑下,落到地上,在寂静的石室内分外清晰。飞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沉闷的鼓声击打在空旷的原野里。
巨大的危机感让年轻道士汗毛倒立,他惶惶然的看向老道,声音发颤:“师父?”
老道士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看到四条粗壮的铁链和满墙的咒语,安心了很多,冷笑一声:“莫慌,有老祖的咒语,捆魂链,他应该是快醒了!女娃的血能唤醒他,老祖留下的书上说了,至阴之血可驯服千年老僵,他被封印这么多年,没有足够的鲜血,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只要在他醒来的瞬间将他的魂魄拘进恶鬼幡,驯服他就可!”
说着又叹口气:“可惜祭血大阵太霸道,纯阳之体,至阴之血太难得,若是收服僵尸后,可以一直用她的血喂养僵尸,一定能让僵尸实力大增!”
面色惨白,宛若透明的女娃眼神闪了闪,趁着两人不注意,突然从怀里抽出剪刀,在张家寡妇惊恐的眼神里,用力插进张家寡妇的手腕,将她血流如注手腕贴在漆黑的棺木上!
“小畜生!你敢!”老道士怒喊一声,冲过来将女童拎起来甩了出去,忙将张家寡妇从棺材上拉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张家寡妇整个人身上的血已经全部被吸完了,甚至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干瘪可怖!
刘老三恐惧的想要后退,却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将他吸向棺材,他的脖子直接撞上棺材盖儿,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转瞬就被吸干了血。
四条铁链剧烈的颤动起来,微风拂面,四盏灯骤然熄灭。
女童被老道士扔到墙上,滑到在地,口中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恍恍惚惚,她趴到在地上,听着黑暗中年轻道士惊慌失措的声音,还有老道士惊恐却强作镇定的声音。
年轻道士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手电筒却只是闪了几下,就彻底灭掉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明明都是换的新的电池啊!”
仿佛起了风,黑暗里,有什么在暗暗游动。
黑暗啊,本就该是恶鬼的天下!
周围的声音从喧闹到寂静,仿佛过了好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女童微微掀起嘴角,终于结束了,她头晕的厉害,眼睛酸的厉害,就在她想着就这么睡过去的时候,石室内突然亮起来。
一双半透明的绣着金线的玄色布靴子停到她面前,她听到了清冽的声音,像是寒冬的泉水,流过冷硬的山石:“纯阳之体,至阴之血,难得!唤醒我的居然是这么个小丫头?”
男子蹲到她面前,半透明的手拂过她的脸庞,冰寒彻骨,冻得女童浑身发颤,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白霜。
“也是可怜,罢了,既然得了你的因,便还你一个果吧。”那透明的手指间流出赤红的丝线,钻入女童的眉心,女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却也保住了性命。
“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费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男子,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睛被汗水糊住了,却只看到模糊的影子,半透明的影子,那隐约是个年轻的男子,蹲在自己面前,白发垂地,双眸赤红。
那赤红双眼中有俯视众生的漫不经心,还有一丝不带利益,纯粹的怜悯。
“妞儿,他们叫我刘妞儿。”女童声音沙哑费力。
男子伸手抹掉落在女童睫毛上的汗水,站直了身子,伸手往外一挥,一条粗壮的槐树枝从地洞上面伸了进来,卷起女童,轻轻放在棺木上面,槐树轻轻拂去女童眉梢眼角的寒霜,悄悄的退了出去。
棺木上的钉子硌得有些疼,女童迷迷糊糊中有些疑惑,这棺材盖儿盖的这么严实,钉子也没拔,他是怎么出来的呢?
“这名字不好,我叫司寒,以后你就叫司箜吧。”男子双手虚虚抚上女童的双眼,“累了就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女童听着司南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尽的寂寥空旷,闭眼就陷入黑色的梦乡。
睡着的女童没有听见男子低低的呢喃,赤红的眼眸像是落在冰雪里的上好宝石,带着无尽的思念和醉人的温柔:“你真的来了啊!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司寒看着女童闭上黑色的玛瑙一般,古井无波的眼睛,沉沉睡去。这才随手一挥,石室内的几具尸体瞬间化作齑粉,他虚虚画出一个结界护住女童,这才转身飘出了洞穴。
月华如瀑,男子身影半透明,他飘到最高的槐树上,看向槐树外面的世界,转眼千年,沧海桑田。
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能出来的一天。司寒嘴角掀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他现在只是一缕魂魄飘了出来,身体和其它魂魄还被困在棺木里,法力几乎全失,可是对付几只小老鼠,还是绰绰有余。
想要将自己炼成奴仆,司寒嘴角弧度愈发灿烂,老江家的子孙可真是敢想啊!
他看向山脚下的村子,整个村子上空弥漫着黑色的怨气,煞气,司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罪孽的味道,他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随手一挥,山下村落力正坐在院子里数钱的老村长突然全身燃起火焰,莫名的大火,瞬间席卷了半月村,全村年男女几乎死绝,只剩下几个浑身被绑着的姑娘和懵懂的幼童。
既然天下人都以为自己是妖孽,那便坐实了这名头!
半透明的身影愈发透明稀薄,司寒苦笑一声,那些臭道士真是费尽心思,自己虽然千年不死,却也修为尽失,这么一个小小的法术,就又要沉睡过去。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棺材飘去,看了眼沉沉睡去的女童,被再次拉近满是黑暗的棺材里。
槐树枝条伸长,仔细的卷起女童,一棵树接连一棵树,仔细的将她放到村子里昏睡的幼童当中。
太古山下的村子突然一夜起了大火,整个村子几乎被焚烧干净,诡异的是成人老人皆数被烧死,却只剩下几个姑娘和一些幼童。
来侦查的警察个个面有疑色,这些姑娘昏迷不醒,被粗粗的绳子帮绑住全身,这样的焚尽全村的大火却没能烧断她们的绳子!
当地政府仔细勘察,始终不得结果,却惊悚的发现这是一座拐卖人口的村子,几乎全村人都参与了拐卖年轻姑娘!政府将孩子们送到孤儿院,事件震惊了整个华国。
太古山下半月村,自此变成空无一人的鬼村。
大火之后,太古山上的槐树就跟疯了一样开始疯长,以断月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不多久,整片山脉都是郁郁葱葱的槐树林,甚至长到了山下,连空无一人的村子里,都长满了槐树,细细密密的树苗不断的冒出来,山下的气候也变得愈发阴寒,到了晚上,四处寂静的像是广袤的墓地。
自此,无人敢擅入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