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此中时光好 成败不相干 就在夏敏每 ...
-
就在夏敏每日在院中想方设法悠闲度日的时候,大周朝堂每天却并不平静。
周帝处死韩峥和楚骁后,兵分两路讨伐韩楚,韩国弱小,不到五天,韩王便投降了,周帝给了他一个侯位,便把他扔在一处田庄里,让他当个田舍翁去了。韩峥的母亲在得知儿子身亡的消息后,便投缘自尽了,韩侯的大儿子在城破时被乱军杀死,韩王只自己侥幸活了一命,原以为投降之后,可以有个王侯当当,哪知道侯爷是当上了,可是与囚犯也无差别。不知道他心里是否后悔过,让韩峥刺探大周军情,不仅亡了国还搭上了两个儿子的命。
就在讨伐韩国的军队顺利进军时,另一只由秦王带领的讨伐楚国的军队却受到了强大的阻力,原来楚人骁勇善战,虽然国土比周小,但是人口密集,多年来,楚王积极军备,兵强马壮,且楚在沙漠中,周军不识路,屡屡战败,最后只得狼狈退军。
周帝虽遗憾未能将楚地并入版图,但是好歹韩国已亡,已足以让自己在列祖列宗面前长脸了。但两只大军同时出征,使得国库瞬间空虚了下去,周帝只好在民间增赋税,征徭役,老百姓的日子变得不好过起来。
太子死后,秦王一跃成为储君热门人选,不少大臣上奏请立秦王为储君,但周帝始终压下这些声音,始终未提立太子之事,却让齐王、晋王、燕王开始入朝参政,储君之争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一切都与夏敏没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这两年,她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让自己不无聊,因此除了读书写字,更多的便是寻找乐趣。老妇人虽然又聋又哑,但是有一双巧手,夏敏见老妇人用泥巴做了个栩栩如生的泥人,便比划着让老妇人教她。老妇人还会用小刀在竹子上雕刻,夏敏觉得这个老妇人简直是周帝派来的天使,如果不是老妇人会这么多东西,恐怕她可能会因为无聊上吊自尽。即便再性情平和,被关起来两年没有人说话,谁都会疯掉的。
长安城中最大的客栈——云来楼,大掌柜早早地就在柜台前守候着,还不时的走到店门前,向外张望。伙计很奇怪,问账房孙大算盘,“算盘,大掌柜今天是怎么了?你看他都往外跑了十几趟了,他在等谁啊,难道是他家的母老虎要来吗?”
“呸!闭上你的狗嘴,你知道个屁!”孙大算盘得意的说道“今天少东家要来咱店里巡店,你没看你算盘哥前段时间忙的跟狗一样吗?”
“少东家?”伙计激动起来,“咱那个传说中厉害的不得了,还长得漂亮的那个?”
“是的,亏你还有点见识。咱少东家虽是女子,但做起生意来,那手段,啧啧,那可不比东家当年差”孙大算盘两年前回云松县述职时,曾见过传说的少东家做生意的手段,从此佩服的五体投地。两月前听说少东家要来长安,他便与大掌柜紧张筹备起来。
算着日程,今日该到了。
果然,大掌柜突然用他肥胖的身躯跳了起来,快步跑上了街,孙大算盘也赶忙跑出去。只见店门口停下了三辆马车,第二辆马车里跳下来两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她们快步走到第一辆马车旁,掀开帘子,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周服的青年女子扶着白衣女子的手走下了马车。大掌柜赶忙上前问安。
“少东家,一路辛苦了。我已将院落收拾干净,您看……”
“有劳吴掌柜了,我的确累了,便先歇去了,有些话等到晚间用膳时再说”
“好的,您请”
“吴掌柜,您怎么又胖了这么多啊”一个白衣女子笑道。
“哈哈,苏黎姑娘又在说笑了,我最近都在被夫人监督着减肥呢”吴掌柜哭丧着脸说。
“看来,吴夫人还是太心疼您了,您看着可别上次更健壮些,我可要跟吴夫人说一下,您再这么胖下去可真是不得了了”另一个白衣女子笑道。
“哎哟,我的白游姑娘啊,你可千万别,我这日子已经不好过了,您就别给我添乱啦”吴掌柜连连摆手告饶。
说着话,几人便往云来楼里的独院走去,“我长这么胖,那是有原因的,你们不知道啊,长安城里开了一间酒家,叫蓬莱酒家,啧啧它家的红烧肘子可好吃了,嘿嘿,夫人让我减肥,我有时实在饿得慌,就去那里打打牙祭”。
“这么好吃?吴掌柜你可也是开过酒家的人啊,居然还这么馋别人家的饭菜?”白游问道。
“那可不,不是我吹,咱这嘴吃的虽不是山珍海味,但那绝对都是吃遍了人间美味,可是你们别不信,蓬莱酒家的菜那真是,我没吃过的味道,意犹未尽啊”。
“哦?当真如此美味?那咱们晚上就去吃吃看”吴掌柜的话激起了少东家柳云柔的兴趣,她此次来长安,就是为了开酒家做准备。
她家的云来楼已经开遍了整个大周,成为大周第一号客栈,云来楼分店数量比官府的驿站还要多。如今她和父亲商量,想要涉足饮食生意,在每家云来楼的旁边开设云来酒家。长安是大周的都城,这里的酒家和美食数不胜数,她便来一一探访一番。
既然吴掌柜特意提到了蓬莱酒家,想必这家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晚间,柳云柔便带着白游和苏黎还有吴掌柜一起来到了蓬莱酒家,远远看去,这是一幢三层的建筑,门口四个大大的红灯笼,看上去很是喜庆。门口排队的人很多,幸亏吴掌柜早就做了安排,提前派伙计来订了位子。
吴掌柜把蓬莱酒家所有有名的菜全部点了一遍,上菜速度很快。菜上齐后,柳云柔让吴掌柜和白游、苏黎一同入座。四人开始品尝,柳云柔吃了一口,果然,味道非常独特,极其鲜美。她虽然吃过其他更好吃的酒席,但是以酒家做生意来说,这样的水准已经相当可以了。
“这家店的背景知道了吗?”柳云柔相信吴掌柜一定已经打探过了。
“不瞒少东家,吴某人在长安深耕多年,不说大大小小□□白道的人物都认识,但也识得十之八九,这家店,开起来那可谓是一夜之间,吴某打听下来,居然没有人知道谁是老板。于是动用了很多关系之后,才隐约听说这是宫里的产业,但是是哪位王爷的,还没有查清楚。”吴掌柜惭愧道,他本想在少东家来之前,把这家底细摸清,看看能否两家合作,但是涉及宫中,他实在是没这个胆子继续探查,生怕触到哪位贵人的神经。
“宫中?”这个答案让柳云柔也有些疑惑,她虽然和各路官员都打过交道,但还从未与皇室有过牵扯,这陡然出现了宫中势力,让她原本的打算有些落空。
但若是放弃又不是她的风格,难得一到长安就找到了心仪的大厨,若实在挖不了人,也可以两家合作。但是如果是宫里来人的话,这……
她思索片刻后,“白游,这两天你带着人每天到这里吃饭,看看能否从食客的嘴里套出来是哪位贵人”
“是”
“少东家,为什么不是我,这样吃吃喝喝的差事我最喜欢了”苏黎嚷嚷道。
“你?你能套什么消息出来,你不把人家店砸了,我就谢天谢地了,最近你就跟着我,我们再往别家走走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谢云柔毫不客气的堵上了苏黎的嘴。
这两个丫头都是她的得力助手,白游遇事冷静,也有能力,现在是她最得力的助手。苏黎比较活泼,头脑较为简单,但是武功和医术极好,因此也常常带在身边。这种要探听消息的任务,还是交给白游比较放心。
第二天,白游便带着几个手下,坐在蓬莱酒家的大堂里,竖着耳朵探听着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吃了快一个月之后,在白游吃吐之前,终于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燕王?”谢云柔若有所思。
“据我所知,如今朝中秦王和齐王是太子的有力人选,燕王年纪最小,难道是对皇位没有想法,要来经商?”苏黎问道。
“哪个皇子不想当皇帝,苏黎姑娘还是看的太少了”吴掌柜笑眯眯的说。
“哼,那你们说,他跑来开酒家干什么,他缺银子花吗?”
白游悠悠的道“那可不一定哦”
“喂!你又跟我唱反调,你说他一个王爷,缺哪门子钱,缺吃还是缺喝?”苏黎怒了。
“白游说得对,我们不能把事情想简单了,开酒家和妓院一样,不仅收益高还可以掌握各方消息,他一个皇子的确不缺吃穿用的钱,但如果他想更进一步呢?他凭着每月的月银够花吗?”柳云柔正色说道。这件事情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燕王在四王里并不占优,军权如今在秦王和齐王手中,秦王占了个长字,晋王是齐王的亲弟弟,燕王似乎没有什么胜算。他为什么又隐秘的出来开一个酒家呢?
“少东家,依我之见,蓬莱酒家咱们还是算了吧,生意可以找别人家做,但是若是被卷到四王夺嫡中去,恐怕小命都要不保,太子叛乱可才只过去两年呐。”吴掌柜害怕柳云柔想与燕王搭上,赶紧劝道。
苏黎好奇的问道:“吴掌柜,你之前一直在长安,那你快告诉我,太子叛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太子的名声不是一直很好嘛,为什么就成了反贼了?”
柳云柔也很好奇,这件事简直是个迷,整个大周都以为太子总有一日要继位的,结果突然就被告知太子谋反,被诛杀了。
吴掌柜看柳云柔没有阻止,便知道这位少东家也很想知道,“咳,这件事我虽然亲历过,但这其中的机锋又怎么会让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知道呢。话说两年前啊,本来长安一片太平的,长安城里有个长安四少,经常在街头赛马,这四少啊就是当今的齐王、晋王、还有已经亡国的韩国质子和楚国质子。”
“我知道,我知道!这两个质子都被处死了”苏黎抢着说道。
“是,这两个质子都死啦。当年我也远远见过这四少,每个都是丰神俊逸的少年啊,真不愧是皇室子弟,那通身的气派!。”吴掌柜继续说道“那天,我正在店里与孙大算盘算账,突然外面传来了清街的锣声,我就赶忙上前看,就见上千还是上万的禁卫军在街上,后来分了一路去了当时的禁卫军大统领府,捉拿了那个大统领,把家里的男女老少都看管了起来。然后另一队就去了质子街,那条街住的都是质子,我也去不了那里,只是后来听人说,那一天,质子街血流满地,韩国质子和楚国质子的人应该与禁卫军拼了一仗,尸体都堆满了院子,后来禁卫军一把火烧了这两国的质子府,另外两国的质子没有参与,但是因为知情不报,也被抓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后来午门被斩首的只有韩质子和楚质子。然后第二天就听说了太子叛乱,太子自刭了,太子妃被抓了,太子的属臣也全部被杀,唉,那一个月,长安城真是死了多少人啊,对了,大统领府也被满门抄斩了。啧啧真是,你说这夺嫡之事多危险。稍有不慎啊,全家的命都没啦。”吴掌柜心有余悸道。
“那,长安四少里死了两个,那两个王爷为什么没有被牵连?他们不是跟叛乱的质子关系好吗?”白游疑惑了。
“咳,白游姑娘,你的这个问题啊我们也很好奇,但是我们又不是那上面的人,具体为啥也不清楚,只是据说,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齐王和晋王是陛下派到质子那边刺探情况的,要不然怎么连没参加的夏国公主都被关了起来,这两位王爷反而进了朝堂,受到了陛下重用呢!”
“还有个公主来当质子?”苏黎好奇的问道,“质子不是应当都是皇子吗?”
“据说,夏国当时没有合适的皇子,只有公主最长,年纪比较合适,就让公主来了”吴掌柜笑着答道。
“那你见过这个公主吗?好看吗?哎呀,我还没见过真的公主呢!”苏黎撅着嘴可惜道。
吴掌柜得意的晃了晃他肥胖的身躯“你可算问对人了,我见过,哈哈哈,你羡慕不羡慕”
“你真的见过?”苏黎跳到了吴掌柜的身边激动道。
“真的,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那时候啊,长安四少有时候会在长安城里的热门酒家吃饭,有一次啊,我就遇见过。四少嘛!走到哪都很显眼,那次啊我就看到他们和另外的一男一女一起进了一家酒楼,你看和四少走得近的还是一男一女,那就只能是韩质子和夏国的公主了嘛。”
“那你见到她长什么样了?”
“我又不能凑在旁边看,只是远远看过去的,长得当然花容月貌了,那身段,那姿态,那气度,苏黎你可差着远了”
“我又不是公主,我要气度,要姿态,要身段干什么?”苏黎嘟囔着“那这位公主呢?去哪里了?回夏国了吗”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这位公主和西戎的质子因为知情不报,也被牵连了,据说是被圈禁了,反正后来也没有人见过。”
“对了,说道这位公主,我可真是服气,你知道坊间还传说着什么吗?这位公主在叛乱当天,觉得自己肯定跑不掉了,于是居然让府里的下人全都钻狗洞跑了,她居然还挖了个洞,真是考虑的很周全。”
“还有这样的事情?”柳云柔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是啊,我当时也不相信,你想想,他们那个地位的人谁会管普通人的生死啊,我后来去过一次质子街,在夏府后院墙上有一道修补的痕迹,估计这事是真的,但是不知道最后这些下人有没有跑掉,不过能跑掉几个就是几个吧,总比其他三个府里的全部被杀了好。”
“西戎质子不是也没有参与吗?他府上的人被牵连了?”白游问。
“可不是呐!这位质子被圈禁了,留了一条命,可是家里的下人们可一个都没落的被杀干净了,如今啊质子街那边都没有人敢去,生怕被冤魂撞到”
“哇好危险,好危险,少东家,我们可不可以做做小本生意就好,这些王爷啥的,咱不沾手吧,我可怕死”苏黎赶紧对着柳云柔说道。
“哼,你这个胆小鬼,本小姐自有妙计”柳云柔得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