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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逢魔时刻(四) 最近这般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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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那双纯黑如琉璃的眼,我蓦然一怔。
面无表情,内心却怆然地苦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对一直无条件给予帮助支持的小伊产生了疑虑?
最近这般丑陋的阴谋,让我灵魂最后的纯白角落受到了侵蚀……
我强作无事却艰难地喘气,眼前再次出现了阵阵的黑晕。
这样的我,究竟……
不!此时此刻,任何的脆弱和犹豫都不能占据我的心灵!
定神,再次冷冷地看着飞坦,聚起了杀念,而小酷却跨上一步,拦在了我和飞坦之间:“旋律,让我来。”
他的背影僵硬单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的心跳弥散出无悔和坚定。
身为七大美色,身为唯一族人,他终是要走出这一步。
我按了按他的肩,说了声:“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便转身,慢慢地数着步子背离他们走远。
一步,两步。
抬头,夜已渐深,尘沙漫天。
十步,二十步。
月色正朦胧,却仿佛战地残阳,如血,如雾。
五十步。
风卷尘烟,飘摇浮生飞花零落。尘世间至沉和至痛的声音,乍起乍灭,侵袭了我的整个灵魂。
六十步。
小酷追了上来,我微微侧脸看他,他同样毫无表情的清秀脸颊上,有着如红瞳般的血迹。
我飞速奔跑起来,他努力地跟着我的脚步,无声地和我并肩而行,许久才道:“我……没有杀他。”
“嗯。”我知道。
“小指的戒律之锁。他不能再使用念力,不能……和旅团的任何人接触。”
“嗯。”我也知道。
“对不起,旋律。”
我咽下口中腥膻,沉默着狂奔,为了从脑中又出现的分裂里逃开。
那个声音尖叫:笨蛋!这个世界上还有除念师!快回去杀了他杀了他!不可能再有这种机会!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我想,可能不管过多久,我也一直能够记得,当我背离他们数到第五十步时,身后锁链刺入一颗心脏时发出共振。
又一只名叫“流星街”的生物,心跳的微弱声突然被扩大的绝响——我无法再回头对他狠下杀手。
唇角微微扬起。
尽管,那只是一种可笑的自欺欺人。
旅团2号飞坦,9月2日,脱离旅团,剩余蜘蛛:9人。
手机震动,西索来电。
“小包袱,我正和派克独处哦~就在那个仓库呦~有奖励吗?吻……”
“杀了她或抓住她!”
我飞速低声嘱咐,“啪”地切断通话,顾不得西索在电话中哀怨地道“真冷漠呐”,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只和小酷说了一声“仓库,跟上”便调整了方向,用极限的速度向着他们的位置飞奔。
开来的汽车已经随着侠客的手机被小酷销毁在火海里面,我一边小心避开追踪侠客手机信号的蜘蛛们,一边用念力强化伤势愈发严重的身体。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五分钟后,耳中已经能清晰地听到西索和派克的心跳了。
我放慢了脚步等待远远落在后面的小酷,仔细聆听。
相比一派悠闲惬意的西索,派克的心跳惊怒交加,夹杂着无限后悔纠结的情绪。
我放下了内心的隐忧,幸好,西索这次如约遵守了我们的结盟。
又一次来到了仓库,西索正用“伸缩自如的爱”擒着派克,侧头看到我们,细长的金眸流泻出妖娆的愉悦光芒,原本在墙壁上嵌着的蓝宝石滚落在派克的脚边,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我慢慢地走入,朝着西索笑道:“很厉害嘛,一击擒拿。”
派克脸上并无伤痕,头发和衣服也纹丝不乱,眼中和心跳中的惊怒未消,一幅被信任的人瞬间偷袭得手后的画面。
西索笑得愈发快乐,一脸承蒙夸奖受之无愧的模样。
我对着派克说道:“你对人的记忆总是尽在掌握,今天我也想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一下。”
派克冷哼一声,不言不语。
我慢慢说道:“你们接到了库洛洛的电话,要赶去侠客的手机追踪信号那里,才分成两队?”没错,继续我的猜测,“由于库哔的复制品并未被毁,而且距离更近,我猜,你的能力有时间的限制,而且你的速度比不上他们,为了更多地读出的残留记忆片段,所以你和西索先来了这里。”
西索带着欣赏的笑容看着我,那表情好像在说“不愧是我看中的果实”……
我紧盯着侧头不说话的派克,故意道:“还真感谢库洛洛,把你和西索分在一队。”
本身这四个离开拍卖会追击我们的蜘蛛组合就经过了精挑细选。
且不说派克读取记忆的能力和玛琪强悍的直觉,富兰克林、派克和玛琪都不仅是建团之初的元老,更是擅长远攻的高手。体术超强综合实力更强的西索喜欢近身肉搏,他“伸缩自如的爱”用来抓捕可以说是最符合蛛网特质的念力。
但西索远攻的能力却略逊于富兰克林和玛琪。另外,在需要小心人质性命的时刻,较晚入团的西索毫无顾忌地飙杀念可能让人质陷入危险。
留下西索保护派克寻找记忆的碎片,富兰克林和玛琪继续追踪,库洛洛的严密思虑下的决定,却在西索的伪装下,大大低估了他叛团的可能性。
派克的眼中难以抑制地浮现强烈的愤恨和后悔,我一怔后想到了关键问题,问派克道:“你触摸过了蓝宝石,读出的记忆,是我、飞坦和小酷在仓库内的对话?”
正确!
为了让飞坦了解并有机会向库洛洛传递“内贼”的信息,我的伪装、与飞坦的对话、和小酷的做戏,我们在仓库中的即兴表演几乎没有破绽。
我对派克读取物品中的记忆的能力了解有限,只能尽力准备一切的陷阱。在临行前我并没有摧毁那颗蓝宝石,顺手设下了这个记忆陷阱,竟完全算准了方向!
我心跳有些加速,有种情绪叫惊喜交加:“你把我们的对话告诉了库洛洛了?”
派克这才转眼瞪着我,眼中的憎恶一览无遗,她几乎银牙咬碎地骂了我一句难听的话,继而陷入更深的悔意中。
我和小酷在对话中用的是“她”,而不是“他”。
我的本意在一次一次的表演中慢慢去陷害派克,却由于派克揭露所谓的“真相”,而背叛的嫌疑直指了玛琪和小滴。
表演没有完成,陷害得不彻底,没有参加火红眼窟卢塔族屠族的小滴,绝对变成了第一号嫌疑犯。
“真忠心!”我鼓掌笑道,“任何一个威胁到他的危险都不肯放过。我很好奇,你在指控一同出生入死同伴的时候,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我带着残忍的微笑,取出备用的手机,随手输入了“谢谢”一词,收信人输入了小滴的号码。
库洛洛,如果你不够信任你的伙伴,那就只能自负后果了。
准备好一切后,我抬头,看向派克震惊的眼,微笑着说道:“你们团长对我的评价是:不触犯底线就不会主动伤人,哪怕是蜘蛛。”顿了顿,直面她的疑虑,主动将手放在她的肩上,一如她曾经试图读取我记忆的姿势,“我的底线一退再退,直到再无可退。”
“派克,你知道吗,如果,我只能杀掉你们中的一人,我也会选择你,不止因为你威胁到我们的念能力,更因为你是十二个人里面,最在乎他的一个。”
库洛洛,你会眼睁睁看着所在乎的和在乎你的一一消失一一死去,你会带着你心脏里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你终其一生都只孑然一身生不如死。
在派克再遇天敌的惊恐目光中,在西索极度惊艳的热切目光中,在小酷心痛难当的哀伤目光中,我知道,我自己笑得像一只索命的妖怪,冲破了禁锢自己万年的高唐之塔,散发着……透心蚀骨的怨毒、冷漠和残酷。
“昏暗中仅有一丝光明的日子,
你在狭窄的房间里面对两个抉择。
只要死神在你身边徘徊,
答案只有荣耀或背叛。
菊花与叶片一同枯萎凋零,
躺卧在沾血的火红之眼旁边。”
旅团9号派克,9月2日夜,死,剩余蜘蛛:8人。
12月16的更新——>
“小包袱!”西索看了看地上派克的尸体,带着难耐激动的表情,妖娆地向我走来,“第一次看到你杀人,真是……美得惊心动魄呐~”
我边咽下喉口又涌上的血腥,边闪躲开他向我伸来的手,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见西索手腕一转,不知何时黏在我身上的“伸缩自如的爱”顿时又将我拉到他怀中,挥手隔开小酷向他袭来的锁链后,西索凑上我的脸,鼻子轻轻擦过我脸颊,暧昧地低声说道:“呀~小包袱受的伤这么重啊~讲话都带着血腥味呢~刚才还以为你不小心沾上的呢~”
我挣了挣却没能挣开,抬头望向他戏谑表情背后的狂热,那细长的眼中金色流转,痴怨喜怒突然交织成一个漩涡,仿佛能将人深深地吸进去,再仔细看,却什么都找不到,那千般万般的情痴只是指尖抓不住的流沙,眨眼间消逝殆尽。
我垂下眼睛说道:“玛琪和富兰克林恐怕很快会折回,我们去东卡坦机场。”
还是……心跳不会说谎,再真挚的眼神,也会是骗人的。
西索幽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真是不解风情的冷酷女人呐~”
风情?你丫的在说你自己“风流地到处留情”吧。
我勾唇冷笑,一副不反抗不合作的消极态度。
西索被我指使着用他的战斗强度毁坏了仓库的墙壁和立柱,他又饶有兴致地看着酷拉皮卡同样在废墟上留下了一些锁链打斗的痕迹,随后抱起我奔向东卡坦机场。
酷拉皮卡对西索极度不喜,表情阴沉地看了我一眼,按照我们的约定先行奔开了。
“两人世界了哟~小包袱~”西索远远地跟着酷拉皮卡,愉悦地道,换来我一记白眼。
这样的脚印和痕迹,即使库洛洛对西索起疑,下令玛琪他们追踪,也看不出破绽。
五六分钟后,我的备用手机忽然响起。
小滴的号码。
我伪装了声音,只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如你所愿,她已经死了。”
西索火热的眼瞳里,我看到自己眼中无波的冰冷,嘴角上扬的残忍。
听筒里一片沉寂中,突然出现了强烈压抑的呼吸和心跳,极轻极淡,却有一丝难以宣泄的恨意和悲伤。
库洛洛,原来你也会有这种情绪,只有此时,我才稍微感觉到,你也是沉沦在这大千世界的、有血有肉的人类。
西索抱着我,盛夏潮热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的眼神明亮如烈火灼灼,连怀抱都炽热了起来。
我对着电话冷声说道:“我正被那个西索追着,既然交易已经达成,没什么事情不要再联系了。”毫不犹豫地掐断电话,手一扬,便将备用手机远远抛弃。
演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库洛洛,你是否会入戏?
愈发激越兴奋的心跳从西索的胸口处沉沉地扩散出来,像战鼓鼓点那样,震得我的耳膜阵阵发痛。
西索,这样的我,竟让你激动得又抽风了。我垂下眼帘,指尖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的胸肌在我触碰到的刹那反射般地绷紧,又立即放松成最自然的状态,只得幽幽地笑。
你的心脏和我的指尖只隔着薄薄的肌肉和脆弱的胸骨,在这么近的距离,你也就吃定了我不会伤害到你分毫。
再过了两三分钟,西索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轻松地单手抱着我,一手取出手机,哑声道:“呦,库洛洛哦~”便接通了电话。
我无奈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用一种极亲密之姿保持着平衡,以防在他高速的奔跑中被甩飞。
“嗯~我正紧追着一个金发女人呐~啊~派克竟然死了~呀~又被调虎离山了吗~那更要抓到那只小老鼠了呐~”
我满头黑线地看着他在丝毫不变的表情和眼神下,语气词和声调却极其丰富的表演,在他指桑骂槐地说我是小老鼠的时候,一时坏心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嗯……”他的声音突然变调,沙哑变态的嗓音突然变成了扁扁的声线,有种莫名委屈的感觉夹杂其中,我抿住嘴忍住笑意,忽视他腾不出手只得流转目光的警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无辜地看着他。
换做以前,这么胆大包天地 “欺负”西索,打死我也不敢,不知为何,现在我却完全不怕他的发怒和无常,就像……他吃定我不会伤到他一样地……确定他对我的底线,在遥远又遥远之处。
“……好~正向东呢~啊~看样子没其他人呦~好~呦~啊~我知道啦~”
西索收了电话,唇角弯成一个极愉悦的弧度,他像小孩子一样报复性地伸出手指也钳住我的鼻子:“你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哦~就不怕库洛洛发现呐~”
我挥开他的手,无所谓地道:“我怕什么?大魔术师西索自有本事瞒天过海。”
西索哈哈一笑,胸腔震动,突然说道:“对了,库洛洛说,他已经知道了谁是叛徒了哦~”他学着我先前对库洛洛说话的口气,低声道,“如你所愿,她已经死了,小滴呦~”
纵然他那刻意补充的尾音绵长,极尽诱惑,也无法消弭掉我心口骤然而升的寒冷。
我笑容僵着,这般冷意,不知是为自己心上透风的洞,还是为库洛洛对同伴小滴迅速且无情的杀手。
“思维缜密~知己知彼~心狠手辣~步步为营~小包袱可真是……一鸣惊人呐~”西索暗哑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思,丫的哪里学来这么多成语?我抬首,对上他灼热的眼,金色渲染出难以言喻的变态般的兴奋。
我弯了嘴角,平静地说道:“我要那诸魔,都烟、消、云、散。”
“为了不让霜月孤单,
你跟同伴即将会血溅墓碑。
在全是黑暗商品的收纳场,
你即将被迫永远沉睡。
孤独是最可怕的,
因为没有比两人独处更可怕的东西。”
旅团6号小滴,9月3日凌晨,死亡,剩余蜘蛛: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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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卡坦机场东南220公里,威星顿州外德卡荒野。
皮衣皮裤大背头的库洛洛站在空旷的荒野上,凌晨的天空黑得高绝,只存那艘从东卡坦机场载他而来的飞船消失的残影。
而他,被迫单刀赴会,只是静静地站立着,微微昂首望着我和西索并肩从另一艘飞船缓缓走下,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淡淡嘲弄的笑容。
他的心跳飞快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淡的悔意。
亲手杀死同伴之痛,竟只有仿佛看到答卷知道自己选错了答案的那般淡漠情绪。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他幽深的眼,通透的视线,只落在我的身上,令我重新记忆起被他视线解剖威压的难受。
相隔二十米站定,他平静地开口:“好久不见,旋律小姐。”
这么快识破我的伪装,让我的内心蓦地一愣,我表面却微微笑,扯掉金色的假发,取下隐形眼镜,说道:“不久哦,库洛洛鲁西鲁。”
生与死,淡漠与憎恨,其实只一瞬间,经历时觉得难捱的时光仿佛一个世纪这么久,可回首来看,却只是寸长的距离、翻手的光阴。
“你杀了派克,可是愿意加入旅团做9号?”他说道,虽说呼吸和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心跳却告诉我这只是嘲弄讽刺。
我同样淡淡地说道:“2号,3号,8号,9号,11号,恩,6号勉强也算一个,号码太多,挑花眼了。”顿了顿,继续道,“只可惜,还没有到我喜欢的号码。”
西索在一旁两眼闪闪抽风地捧着脸道:“小包袱是喜欢4号吗?”
无视之!
库洛洛同样选择忽视西索,心跳却在我明示了那几个人确然死亡后,慢慢产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复杂难辨的心跳,就好像……一颗空寂无物的心脏里,好不容易出现能让他抬眼、纳入羽翼并且扶持成长的东西后,突然发现那唯一背负的心理寄托正被侵害后的隐隐震怒和伤感,不刻骨的隐痛中,夹杂着强势和自信遭受挑战的惊讶,但又对能够伤害到它的力量萌发淡淡的欣赏。
我从没有经历过他竖琴奏鸣曲影响后的那般空寂和淡漠,我向来追着高手的脚步蹒跚前进,无法领悟站在世界顶端的强势和自信,突然之间感受到他那般仿佛神魔发现自己的国度被侵扰的情绪,让我从脊髓深处萌发一股强烈的寒意。
他眼如深潭,启唇轻吐:“看来,用我之命,换你们收手这个条件,只是旋律小姐的玩笑话。”
我微微耸肩道:“想把团长大人单独约出来,可不太容易。”
另一边,西索已经开始活动手脚,极其柔韧地扭着腰:“我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了哟~我加入幻影旅团,不,假装加入幻影旅团,就是为了这一刻”
说着,西索愈发变态地盯着库洛洛,边舔着嘴唇,边向库洛洛走去,他流露出一种极喜的癫狂神情,一把扯掉上衣,将他轻薄的假象变幻出的4号蜘蛛纹身扬手丢弃:“这样,便不算背叛者了吧~库洛洛鲁西鲁,让我们毫无顾及地战斗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