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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血色月夜 缠绕着柔软 ...

  •   9月1日,夜幕降临,第一日的拍卖会隆重开幕。

      会场内外,真正的念力高手并不多,只有零星一些用“绝”将自己伪装起来的□□高手在暗处监视着这个会场。

      看来,这里并非是十老头捕捉蜘蛛的火力点。

      我坐在会场对面高楼的楼顶,俯视着络绎不绝到来的□□老大们。

      在我敬告了十老大幻影旅团的袭击后,这些如约而至的帮派老大们恐怕只是十老头排除异己的牺牲品吧。

      “所有物品都会增值的地下室,那个地方将会成为你安眠的床。”

      这些鲜活的生命,在几十分钟后,很可能还是会变成小滴手中凸眼鱼的食物。

      虽然听不见,但我清楚地知道,隔音的地下室拍卖会会场,正进行着一场极其残忍的屠杀。

      他们只是游戏中的NPC而已。

      我轻声对自己说。

      没过多久,蜘蛛们就气场十足地来到了楼顶乘着热气球升空离开,侠客玛琪一脸轻松,窝金、信长和飞坦的心跳中还残留着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们向北飘去,我隐在楼顶水箱的阴影里,翻开地图,手指一路往上划去。

      果然是勾德沙漠。

      前几天,我到过那个地方。

      那里有一段几十米高的山壁落差形成一块盆地沙漠,似乎就是我记忆中窝金被小酷抓住,并且最后埋骨的所在。

      我取出手机,拨通了酷拉皮卡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他呼之欲出的仇恨和竭力忍耐的心跳声直入我耳。虽然我说服他放弃参加地下拍卖会的正面搏斗,但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刻骨仇人就在咫尺,即使冷静如小酷都难以克制。

      “勾德沙漠。”我说道。

      他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我几纵几跃从楼顶刚回到地面,一辆黑色的车已经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到了我面前,待我坐上后座,车立即呼啸向北而去。

      车内除我外只有两人,按照我们的约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参与行动的人数保持最精简的配置。开车的是能够用念能力使车行速度超过极限的芭蕉,小酷坐在副驾驶位置,表面看来毫无表情,背后的肌肉却绷得很紧,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他放在腿上的手不停地握紧又放开,引得指上的锁链不停发出轻轻的鸣声。

      一切细微的动作都在流露着他此刻激烈的思想和内心,我轻叹了口气,拉下胸前的黄金竖琴释放,运了念力布下音域结界后,坐在后座抱着琴弹奏起来。

      美丽悠扬的乐音充斥着车厢内小小的空间,仿若冰雪消融的春天,脆弱却坚强的绿芽从冰寒的土地中伸出希望之色,微风从远处送来淡淡的温暖,连绵的山脉隐约着青色的曲线,在金色的阳光下形成一种生命的张力。

      一曲竖琴版的《原野之春》,类似于原作中旋律的长笛之曲,车仍在急速飞驰,小酷的心跳慢慢回复到了他正常的频率。唤醒了小酷的理智,这是我主动找小酷合作的最大目的了。

      “谢谢。”酷拉皮卡没有回头,轻声地说道。

      我收了竖琴,目光平静地投向车窗外,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色,嘴角却挂上了讽刺的笑意。

      我清楚这曲《原野之春》弹奏得有多么勉强,这是我第一次违心地演奏。此时此刻,我已经失去了原作中旋律那美好的心灵,而让一颗拥有复仇和冷漠的心去演奏一首充满希望和安和乐曲给人带来宁静理智,实在是讽刺至极。

      *********************************

      车行至勾德沙漠边缘,远远就听见交火打斗的声音。

      我示意芭蕉停车,并留在车内等我们,和小酷两人下了车向交战的地方奔去。

      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在一山壁处,几只蜘蛛们正和一群念力高手酣战,一些□□人士拿了枪远远地围观,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尸块。

      窝金、信长和飞坦各自迎战对手,窝金甚至已经负伤不轻。富兰克林、玛琪、侠客和小滴四人站得稍近,攻防默契十足。我出于对他们的了解,在细细观察下不难发现,他们将侠客和小滴隐秘地掩护在了保护圈内。

      能够逼得在场蜘蛛全体出手,并且形成了对团内弱者的保护,十老头的手下实力也不容小觑。

      我就这么淡漠地负手看着底下势均力敌的战斗。我不知道小酷是否有手刃仇人的情结,对于我,只要结果,不论过程。

      三位先锋队员和富兰克林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尤其是窝金那种只攻不防的打法,身上血肉模糊得分不出是十老头的手下还是他自己的。

      我指着玛琪、侠客和小滴三人,对小酷说道:“想要给蜘蛛深刻的打击,必然是伤害到他们所保护的那些有特殊能力的几个。”简而言之,要找肉垫替补很容易,特殊能力却不那么易寻。

      直到飞坦的身体被一个会使用隐身的念力高手狠狠地轰到了峭壁,吐出几口鲜血的时候,他眼中金色一闪,以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打开了他的伞。

      汹涌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眼前一片地狱般的金红之色。

      炽日之焰席卷山坳,痛苦的哀号在传来的瞬间又陨灭,人肉的焦臭伴随着噼啪的高温燃烧声,灰黑中夹杂着无数火星的灰烬,如炼狱一般沉沉地挥散不去。

      而在Rising sun余韵未尽的此刻,我和小酷坐在飞驰的车上,我正冷笑着看着身旁一高一矮坐着两只落网的蜘蛛。

      侠客,窝金。

      “有只大猩猩在,这么宽敞的车都显得很挤。”我冷冷地笑道。

      侠客听出我的声音,身体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们的团长是不是说,我已经死掉了。”我拉下金色的假发,银色如星辰的发四散飞扬,“啊,忘了,你们的声带被封。小酷,麻烦让他说话。”

      酷拉皮卡手指一动,缠绕在侠客颈部的锁链像蛇一样滑下几厘米,放松了禁锢。

      在飞坦使出大绝招的同时,我用寒念包围了小酷的锁链,在漫天火焰的掩护下,先后抓走了蜘蛛的脑和他们最强的冲锋者。

      炽日的无差别攻击,最聪明的侠客会算计到飞坦盛怒下必然爆发,在Rising sun的瞬间第一个跃离了危险地带,这也让他首度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远离了同伴们的保护,落入了我的计算。极强的炽热和火焰,更让其他蜘蛛在竭力闪避中难以顾及到旁人。

      小酷二度出手,最高热的炽焰再次成了保护伞,没有蜘蛛能够相信有物体能够穿越炽焰而不被融化,因此他们面前的火焰正是防御的弱区。

      窝金得手后,我极快地用凝检查了他的身体,果然玛琪在他被抓的同时用一根极细的念线刺入了他的身体作为追踪。

      我用气拍出了念针,手一挥,念针带着念线稳稳当当扎在了一只飞奔逃命沙漠鼠身上,在侠客骇然的表情中,拎着他们进了车。

      围观的□□车在炽日恐怖下惊恐地四散逃逸,我们便混在这些车子中从容地离开。

      此时,侠客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身体被缚无法动弹,苦笑着看着我。

      突然想起伊尔迷给我的手机可以追踪,我一手从他的口袋中掏出他的手机,听到他故作镇静地说“啊,女孩子不要随便摸男生的身体”,一手如刀抵在窝金的心口,说道:“你的手机有没有追踪功能?”

      “没有。”侠客表情有些郁闷地道。

      说谎。

      我冷笑着逼视他碧绿澄澈的眼睛和学生气的脸庞,右手在窝金的心口慢慢插入。

      温热的感觉从手指尖蔓延开,近得,可以感受到身体内扑通扑通的脆弱跃动,渐渐的,潮湿粘稠血红色从指缝和窝金的胸口间隙流淌出来,敏感的铁锈味散了一车厢。

      眼见着我的手已经在窝金的第三和第四根肋骨间插入近两指节,侠客的表情有一丝的慌乱,片刻恢复如常,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只有按下特定的键才可以追踪。”

      还说谎。

      我微微叹气,怜悯地看着侠客。

      想要骗我?连西索这个说谎比吃喝拉撒还自然的家伙都骗不过我,就凭你?

      指尖心脏有力跳动的感觉越来越深刻,窝金心跳中强者无惧的音律更为清晰,无惧生,无惧死,无惧威胁。

      “住手。”侠客的声音中有一丝不稳定。

      我的手已经在他的胸口没入了半掌,三指节的厚度,即使窝金身形高大异于常人,也快触碰到了心脏部位。

      我停手,微笑:“还有什么说辞?”

      “接通后,无论谁在话筒中提到团长的名字,团长的手机就可以获得这部手机信号位置。”

      声控吗?这个时代就有这种技术了?

      “可不可以反追踪你家团长的手机?”

      “不能。”

      很好。

      我冷冷地笑,猛地收手,即使没有伤到动脉,窝金心口的血也顿时喷溅开来,更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他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保持着凶悍的表情瞪着我。

      手机上显示的是玛琪的名字,我按下通话键,用刚刚那“不要耍花招的”笑容,将手机放在侠客的耳边。

      酷拉皮卡时刻关注着侠客的通话,手上的锁链绷得笔直,直指他的心脏。

      “玛琪。”侠客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和窝金都被抓了。”

      我手一抖,如果不知道真相,我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大学生……

      “知道。”美女冷冷的声音,“你们在哪里?”

      好拽!我的唇畔流露一丝笑意,怎么听上去像被抓的是我们一样。

      “车上。”侠客回答。

      “你个白痴我也知道你们在车上!”信长咆哮的声音突然从听筒内传来。

      侠客又露出无奈的表情,刚张了嘴想说话,我心中一动,立刻关闭了手机。

      还有其他声控机关吗?表面装得不错,瞳孔、肌肉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心跳永远不会骗人。

      侠客嬉笑的心跳中流露不小的失望,我笑道:“可惜了,他们主动打电话来,你都不求救呢。小酷,要随时提防着他反咬我们一口,笑面狐狸可比这个大肉垫难对付多了。”

      酷拉皮卡似是没有听到我说话,冷冷地问侠客道:“为什么,刚刚不说出你们团长的名字?”

      侠客答道:“还没来得及说团长的名字就被旋律小姐挂了。”

      旅团的利益优先,在不清楚这个连环局有多大之前,自然不敢轻易惊动你们的团长。我说侠客你操作系的总装变化系的不累吗?

      酷拉皮卡也看出侠客的谎言,手指一紧,锁链立刻紧箍的侠客呼吸困难,我抬头却见窝金瞪我们已经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说对他道:“让你出声,不能嚎,不能咬人,不然,侠客和你会用最窝囊的死法让蜘蛛丢脸。”

      听他心跳的声音,似是无视我的警告。

      虽然我知道强化系的人吃软不吃硬,但我在这种情况下也实在讲不出怀柔的话,只能同样无视之。

      诡异的沉默。

      芭蕉停了车,我和酷拉皮卡一人一个提了他们下车,芭蕉在将车驶离前向我深深鞠躬,感谢我及时制止了他们去拍卖会现场送死。

      待车驶远至消失不见,酷拉皮卡才略微放松侠客和窝金身上的锁链,说道:“我有一个问题要先问清楚,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你们都还记得吗?”

      窝金得以出声,强者无惧地说道:“只记得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对手。”

      酷拉皮卡取下他的隐形眼镜,问道:“那火红睛呢?”

      如火焰一样强烈夺目的红色,燃烧在他苍白却坚定的脸庞上。

      侠客叫道:“你竟然是窟卢塔族的。”

      窝金却偏了头,疑问道:“火红睛?什么东西?”一副完全没印象的样子。

      酷拉皮卡转身面对侠客,声音如寒冰:“你记得五年前的那场屠杀?”

      “五年前的屠杀?”侠客满眼的问号,但很快恍然大悟,“原来窟卢塔族是被旅团灭族的啊。啊拉啦,我五年前还没加入旅团呐。”面对窝金的疑问,侠客又好心地解释了一遍窟卢塔族的来历。

      “我想起来了,一群人只要一生气,眼睛就变成红色,团长可是非常中意你们的眼球。那次任务真个大工程啊!原来你是那个少数民族的遗族?”窝金突然睁大了眼兴奋地说道,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酷拉皮卡回头,指着窝金对我说:“旋律,这个人归我。”

      冰冷胜过极地,盛怒胜过烈焰。

      小酷的心跳一遍一遍重复着可怕的音律。

      缠绕着柔软的灵魂,一层一层镀上无可救赎的仇恨,在孤独的原野响彻回荡,愤恨,悲怆。

      我点头:“好。”

      他收回了窝金和侠客身上捆绑的锁链,面向窝金缓缓说道:“公平决斗。”

      窝金仰天大笑:“虽然我更想和这个女人战斗,可是你看起来也不错。先解决你再说,小子,你刚才错过了唯一杀我的机会。”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是吗?”

      话音未落,两人就在漫天风沙中战斗起来。

      侠客站在我身边说道:“你这么让我呆在这里看着,看来能活着走出这块地的,我们之间只有一方呢。”

      我淡笑,不作正面回答:“那你愿意和我们交易吗?”

      他碧绿色的眼闪过笑意,说道:“我和窝金同时被抓,如果我一个人回去,很明显就背叛了旅团么。”

      “想我帮你想好说辞,然后做双面间谍吗?蜘蛛脑?”

      “不,这瞒不过你呢。我可是随时准备好了为旅团牺牲的哦。”

      他正笑着,片刻间,到他的心跳声忽而一变,以极快的速度向我攻来。

      我忙瞬步避开,突然想起来他有手机天线插入自己的身体,从而启用自动模式战斗的能力。可能刚才那句话是启动自控的声控指令吧。

      闪躲中,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刚刚被他轰出来的大坑,几乎媲美窝金的右直拳。下一瞬,他意料之外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再次提速翻身避开。

      很强,非常强,连速度都都超越了旅团最快的飞坦。

      侠客的智慧,窝金的力量,飞坦的速度,西索的疯狂,他瞬间就从身体不及大脑的智慧型对手上升至库洛洛这类的顶级高手程度。

      我不可抑止地笑了起来,我本无意和你决一死战,侠客,这可是你逼我的。

      你这种对手,对于现在的我已步入瓶颈的战斗力来说,真是求之不得。

      念力刹那膨胀,我精神瞬间达到了战意最巅峰的状态,黄金竖琴自动变成了战斗大小。

      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血的战斗,几乎无法抑制全身微微的战栗和唇角欢快的笑容。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封闭黑白的空间,竟出现了无声的屏障。万籁俱寂处,只有我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在血液汹涌的奔流下用力地搏动,发出兴奋的嘶吼。

      不知道有多少人曾有身体力不从心的感觉,当思想意志能够飞速电转,听力视力可以随着大脑的指令运动,而身体却始终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慢了几拍而达不到如此协调,总觉得灵魂像是套在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面,□□甚至会被俯视着的灵魂无声地嘲笑。

      而此刻,我的武器、身体、听力、大脑、精神和意志首度达到了同步,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我真正体会到了势均力敌战斗的西索式快感。

      渐渐地,嫣红的曼珠沙华开在了眼前这个封闭的黑白空间,华丽地大片大片地缓缓摇曳,宛若无尽的夺命音符,宛若彼岸的死神召唤,随着黄金竖琴最后一声无声的第十二弦,花瓣四散在无风的空间,为这个空寂的黑白空间染上了夺目的艳丽色泽。

      那一刻,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蜘蛛,没有揍敌客,没有西索,没有猎人,没有这个世界,没有……我自己。

      虚幻如镜花水月的空间渐渐归于平静,我噙着一抹笑容站定,首先出现在耳中的是酷拉皮卡极度惊骇的心跳,接着是窝金仇恨至极和不可思议的声音?

      眼前,带着学生气的清秀脸庞被浓稠的红色沾满,口中汨汨地流着鲜血却是越来越少,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话,大大小小的血块从他嘴里扑扑落下,分不清是肺叶还是其他内脏,他并不十分魁梧的身体,晃了几晃,轰然倒地。

      “啊啦啦,这样……竟然也输掉了……”侠客吐了许多血块,终于出声,“我可是……尽全力了呢……”

      我蹲在他面前,俯视着已经变成了血人的侠客:“我也尽全力了。”全身都有伤,但却不致命,他身上的血染得我的白衣也变成了血的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血色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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