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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雾族隐地(中) 别生气,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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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看到我扶着飞坦飞奔而来,心跳闪过一丝错愕。
站定,我放开飞坦,他堪堪地用伞支撑,身体却由于高速移动而更加虚弱,嘴角又开始流血。
库洛洛似是明白了什么,对飞坦的伤势一语不发。
一个特质系的团长,带了三个变化系(虽然三系100%,但我的内在是十足的变化系)和一个疑似变化系(飞坦)去探迷境,想要平衡整理其中的关系并且获益,也并非易事。
我不做解释,明明在这一片寂静中清晰地听见玛琪所在,总不愿蜘蛛们这么快会合,更不愿暴露我的能力,只沉默地等待库洛洛的指示。
西索站在我身边,心跳中流露强烈的兴味。
相处了这么久,我想西索多少也知道我的能力,我即使并非对他毫不设防,但也不像对付库洛洛那样防备。我毫不费力地找到飞坦,找到库洛洛,当着他们的面,他并没有背后插刀地问我“怎么不找玛琪”之类的话。
库洛洛说道:“我刚才探了几间房屋,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现象,你们随我来。”
我们三个跟着他走进了一间民宅。纤尘不染的桌子上摆了两个杯精致的红茶杯,杯中半杯红茶,触手竟然微温,厨房里还有一些新鲜的蔬果,窗台上风干着熏肉,篮中各式面包堆在一起,拿了块布覆盖着。
走到里屋,洁白的床铺微微凹陷,似乎刚才还有人坐过,摸了摸凌乱的被子,同样还带着一丝人的体温。
还原了一下场景:主人正在睡觉,然后有来访者,主人起床,泡了两杯茶,刚喝了几口茶开始聊天,突然,所有的人同时消失,几分钟后我们就进来了。
不错,屋里的布置,就仿佛几分钟前,主人和客人同时消失的感觉。
我们沉默着,走了几间房屋,都是这般景象。
鞋铺中做了一半的鞋子套在模具上;衣帽店中缝制了大半的洛可可风华服平躺在作台;几近完成的画作,调色盘上的颜料未干;铁匠铺中未成形的铁器下炉火虽灭,炭火尤温……
绕是库洛洛他们见多识广,在不断映入眼帘的诡异面前,心跳中也存在不小的疑惑和惊异。
他们的感触却没有我来得深刻。
因为我看见了盆栽的植物、街边的大树、花园的花朵、随处的野草,如果时间是流动的,生命是前行的,以我全开的听力,不可能听不见它们悄悄抽芽成长慢慢枯萎衰老的声音。
可是,我的耳中,除了我们几个人的心跳外,依旧一片死寂。
两百多年前消失的雾族的建筑和风貌,一直停留在两百年前。
在这里,时间的车轮,仿佛是……静止的。
我乘着分头行动之机,悄悄摘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植物的创口处显出正常受创的模样,但手上的那朵花却以肉眼可以看清的速度迅速绽放卷曲焦黄腐烂成灰,最后,我的手中只剩下了零落成泥的灰烬。
各自查探后,我们聚在了一座教堂外的小广场上,库洛洛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他第一个看向坐着的飞坦,我们的目光也随之投射过去。
只见飞坦坐在教堂的台阶上,他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血浸透过他的唇,残留着点点暗红,蓝紫色头发凌乱散落下,眉眼舒卷间却是丝丝虚弱忍痛又倔□□戾的神色。
他抬眼,扫了我和西索一眼,淡金色漠然的双瞳中突如刀锋般锋利,我被这难得一见的景象震得一愣。
推论并不是飞坦的特长,他只掏出了手机说道:“这里没有信号,没有找到电器。这里似乎停留在十八世纪初。”
接着库洛洛将视线移向西索,西索耸肩:“听小包袱的。”
我无奈地接过西索毫不作为的接力棒,迎接着库洛洛投来的犀利的眼神,说道:“没有人,确切说是没有人气。茶水炭火残留温度,蔬果食物仍然新鲜,屋内常用之处也没有灰尘。”我顿了顿,直视库洛洛饶有兴趣的眼,“看上去这里的人像在我们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内全体消失。”
我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表象的势头能够得出以上的结论,但此地不见任何虫畜,植物也停止生长,极易混淆时间概念,如果……在这里,时间早已经静止,或许,两百多年前它就已经是这番模样,只静静等待着我们这些外来者揭开面纱。
既然金和他的团队能够创造出一个独立于世界规则之外的贪婪之岛,以雾族之基因优异能人辈出,难道就不能将此处的时间静止?
那摘下的花朵,或许是违反了这里微妙平衡的规则,离开了生命静止的源头,瞬间时间的残酷效应在它身上体现而已。
看着库洛洛和西索依旧等待我继续发言的神情,我心下微叹,本不想显山露水的:“但是,我给你们看一个有趣的现象。”
我走到一棵大树前摘下一片叶子,叶子同样以飞快的速度老去消逝。
西索愉悦地以他阴阴阳阳的语调说道:“不愧是小包袱呀~”
忽视!
我看着库洛洛,淡淡地流露一副希望他解惑的表情。
库洛洛淡然一笑,似乎默许了我小小的作怪,他抬头,望向天空如圆盘的太阳,说道:“它们始终没有移动过。”
我们随着他的视线抬头,蔚蓝的天空,无暇的白云,明媚的红日,如此完美无缺。
低头,库洛洛指着教堂顶上那巨大的十字架投下的阴影,十字的四个顶端映射的地上,均被划上了一道白线。
西索懒洋洋地问道:“线划了多久了?”
库洛洛道:“你们找到我前。”
太阳不可能被静止,方位没有变化也排除极昼的可能,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太阳不是我们所习惯的太阳!
正想开口,突然极其细微的声音从远处悄悄地蔓延了过来。
大道至美,大音希声。
库洛洛在和西索飞坦解释阐述着什么,我的精神却完全被那种慢慢推进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在死寂之后,那是召唤生命的音乐,仿佛成片成片的生命力慢慢被这种唤醒,刹那间万花盛开,老死的枝干都萌发了嫩芽。
一圈一圈,一波一波,清风带着生命期翼的琴弦,用无声却有魂魄的音乐干净温暖地荡漾开。
在悲伤绝望的黑暗奏鸣曲下,在周围三只蜘蛛的血色心跳下,我的心脏和这单纯美好的音乐轻轻共鸣着,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从心里缓缓膨胀开。
颈上的黄金竖琴铮铮鸣叫,我扯下竖琴,在库洛洛他们奇怪的目光中,按住想要协奏而铮鸣不已的琴弦。
在无声的音乐中,四周暗了下来,那始终呈45度角的“太阳”仿佛慢慢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似的,渐渐黯淡,与之相对的,清冷的“月亮”却悄悄明亮起来。短短几分钟后,那细微的声音终于归于平静,周围的环境竟变成了黑夜明月星空。
几乎是一瞬间,切切讲话声、衣着摩擦声、杯盘撞击声、开门吱呀声、打铁叮咚声,流水哗啦声……扑耳而来。
同时,各房屋的灯火亮起,街上出现了竟有一圈穿着十八世纪初服装的“人”走动。
却……依旧没有心跳和生命活跃流转的声音!
用念力看来,却和一般人的气相差无几,这……也是伪装?
侧耳倾听,除我们这些“外来者”外,多了一个声音——在远处,初来的那个平台上,有一个心跳缓慢得不似人类的人,轻声地吟唱着一首听不懂的寂寞悲伤之歌。
而那些如常生活着的毫无生命痕迹的人们,好像是海市蜃楼般突然出现;好像是夜寐之中的灵魂,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每天仍旧重复着生存时的轨迹;又好像心脏已经不会跃动的血族,在暗夜的遮掩和怀抱下,过着和常人基本无异的生活……
他们非常美丽,女人衣着华丽,男人风度翩翩,在周围十八世纪初的风土人情中,我的心偏向了我的第三个猜测,如果他们露出了獠牙向我们扑过来,我想我也不会更意外。
还未从震惊中恢复就有人发现了矗立在教堂灯火下的我们,他们高声招呼着同伴,不一会儿,我们四个就被一群人围住,好奇地指指点点。
西索抱着手,一派任君处置的无边强大;库洛洛微笑,心跳四平八稳中有些许探索的算谋;飞坦倒是不太喜欢被人围观,只是身有重伤无力爆发怒气。
一会儿,只见人群分开,一名衣着华贵,貌似贵族的人走了过来,他将手中的文明杖点了点地,叽里呱啦说起话来。
他们的语言像是唱歌一样好听,但可惜完全听不懂……他们也没有心跳让我揣摩,我想着音乐无国界,如果这确然是雾族的领地,相信音乐能够引起这些爱乐者的共鸣。
于是我释放开黄金竖琴,在众人的惊异中随意拨弄,友好欢快的旋律悠扬在大街上。和前面的戒备相比,此刻,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真诚的微笑。
人群再次分开,这次到来的是一名银发的中年女士,周围的人,包括貌似贵族的人都向她弯腰脱帽行礼。
她看到我,一愣后说道:“四位外来者,何故擅闯雾族族地?”
竟是能够听懂的通用语言。
我也不知道库洛洛为什么要来这里,对于我来说,除寻找黑暗奏鸣曲钢琴和小提琴篇章的线索外,只是被他胁迫而来,仅此而已。
而库洛洛总不能说出来旅游来探险之类的话吧……
我看着库洛洛,库洛洛却淡淡地微笑看着我,一副“你才是主角”的模样。
四周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努力不让怒气泄露在表面,微笑地道:“我来寻根。”
这四个字把我自己雷了一下,把那两只半蜘蛛也雷了一下,那中年女士却惊喜地问道:“请问小姐的名字?”
“岚W迪若。”从齿缝里蹦出,说着,我取下了眼中的黑色隐形眼睛。
所有的人同时伏下了身子,一时间,好好站着的,竟只有我们四个。
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我终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上前扶起了那位中年女士,并且故作镇静地道了一声请起。
于是,我们一行四个入侵者,就顶着周围所有人崇敬和仰慕的眼神,随着那名总理大臣女士和她的侍从们向靠近城市中心的华丽宫殿走去。
正一路无话地走着,耳边突然传来了第六种心跳,在我、西索、库洛洛、飞坦、远处的玛琪和高台上的陌生心跳之外,突如其来的熟悉和亲切,让我在一怔后瞬间明亮了眼睛。
小伊!
竟是小伊来了!!!
我难以掩饰喜悦和激动,停止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心跳声传来的方向。
“旋律,你在这里吗?”他的嗓音清冷无波,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我绽放笑容,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一种声音能让我感觉到幸福,在一片最深黑暗挣扎中,突然间发现被牵挂被守护的幸福。
我说道:“等等,我有一个朋友。”
我运起念力,拨弄着黄金竖琴。
乐声从我身边缓缓荡漾开,暖暖的,甜甜的,仿佛品味着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香浓,丝滑,微微苦涩,更多甜美,从舌尖、从味蕾缓缓滑开,扩散到每一处的感官,缠绕挑拨着每一处神经。
每一个雾族族人都呈现了幸福的表情,不管他们以什么形式存在,那种温暖的幸福,似乎忆起了初恋的情人,慈祥的母亲,活泼的孩子,在阳光下欢声笑语围绕不休。
西索随性地笑得张扬,库洛洛的表情却有些滞涩,加上飞坦的狠厉,他们平静强大的心跳下,潜藏了难以察觉的丝丝迷茫和苦涩。
另三处心跳声,追溯着传播开的乐声,从三个方向迅速接近。
先到的,那个高台上的陌生心跳。
全身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同样的银发紫眸,美丽得看不出年岁,眼眸中蕴藏了绝代风韵和时间沧桑下的沉淀。
周围的雾族族人再次伏地行礼。
她却只怔怔地看着我,心跳极为缓慢,几乎一分钟只跳五六次,她的声音美丽得像轻柔的风:“是你吗?”
我一时无语,却听到身后小伊的心跳越发接近,只来得及微笑点头问好,忙转身,只见月光皎皎下,站了一个长发如瀑的男人,黑瞳中清冷的光华静静流转,深敛如海,又纯净似泉。
“小伊……。”我抑制住想要冲上去的冲动,微笑出声,声音却带着些许哽咽。
“嗯。”他侧了侧头,板着手指数道,“你摘掉了隐形眼镜,脱下了帽子和蒙面,释放了竖琴还用念力弹了曲子,同情了一个小孩子,又惹了流星街的所有势力,还落在幻影旅团的手里。”
>_<|||……你是克格勃吗?
我似乎……违反了小伊临走前所有的嘱咐。
他的气势并不逼人,确让我有种无所适从的愧疚,我轻声地道:“我,我没事的。”
“是吗?”
他平静的两个字,突然破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苦笑,走到他身边,近乎脆弱地拉住他的衣袖,别生气,小伊,我几乎变成了一个……连自己也不认识的人。
西索突然出声:“呦~小伊怎么来了~?”
我愕然地看到手上不知何时黏上的“伸缩自如的爱”,随着西索一扯,在我未反应过来之时,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离开小伊的衣袖。
“看着你。”伊尔迷面无表情地回答西索(请读kan的第一声)。
……你在说冷笑话吗?
正纳闷,小伊的手有些僵硬地摸了摸我的头,就好像我以前数次欺负奇犽揉他柔软头发的手势。
我被小伊的动作骇得呆住,忘了去倾听心跳,忘了挣开伸缩自如的爱,也忘了逃开蹂躏我脑袋的手。
“上次打的一架很过瘾哦~要不要再来一场~?”
?他们打过架了?
伊尔迷冷冷地看了西索一眼:“这里,你打不过我。”
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被我猜对,这个空间存在对非雾族血缘的制约,有1/4雾族血统的小伊受到的制约要小于西索他们?
无解,却看见小伊和西索对视的眼睛中劈里啪啦地具现出火花,天哪,这就是传说中同人官配西伊的爱情火花吗?
(某寒:女儿啊,小声点,如果你的想法被他们两个知道了,你会倒大霉的……)
那库洛洛怎么办?
(这孩子被吓傻了……)
我下意识地去看库洛洛,他微扬着唇角,以一种绝对的俯视之姿看着这场面,温和中透着淡淡嘲弄和蔑然的视线。最复杂又是最单纯的黑色,奇异地在他的身上融汇,苍凉而透明。
不用刻意去聆听他的心跳,我就知道他会去谋略,对所可以利用的一切去挑拨、掌握、控制。
聚起寒念,伸缩自如的爱碎成片片,我走到白色长袍的雾族传承女子前,用只我们理解的话说道:“只有你。”只有你是生存着的,哪怕以一种非常的方式。
她淡笑,笑容化解开了眉眼间深深的哀伤,眼中有种接近解脱的释然:“是,只有我。”
此时,玛琪也赶到了,她对库洛洛行了一个礼,看到飞坦虚弱不堪,冷冷地撇了我一眼,走到他身边治疗。
白袍女子对总理大臣女士示意,我们一行人继续往宫殿走去。
我走在小伊身边,笑着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说道:“你的手机。”
我一愣,小伊给我的手机?在这里完全没有信号。
“糜稽做的,改良版。”他平静地说道,“感应突然完全消失。他说,只要你在世界上,就不会再失去感应。我想,你可能找到了这里。”
我快速整理思路,小伊给我的手机有追踪作用,只要我在世界上,就不怕我丢掉,但我又突然丢掉了(第一次丢掉可能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岚演奏完黑暗奏鸣曲长笛曲的时候),小伊猜测我来到了这完全和外界隔离的地方。
只为一个可能性极低的猜测,小伊就追到了这里……我瞬步一绕,迅速捏住他的两条手臂,虽然他完全不动声色,但我的指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左手衣袖里他胡乱包扎下的伤口。
雾族族人的血液,才能进入这个隐地。
我放开手,和他并肩而行,轻声道:“笨蛋。”
“笨蛋是你。”伊尔迷身体保持前进,却恶作剧般地转头90度,“你的手机有一个感应器,当呼吸、心跳和念力同时在不正常波段时,我的手机会有感应。” 无波的声音中似乎有丝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的手机总时不时地震动,连睡觉都会被震醒。”
“嘿嘿嘿……”我挠头讪笑,“波段好像太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