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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雾族隐地(上) 死寂,骇人 ...

  •   亚瑟已经获得了自由,他走到我面前,飞扬的眼神下深藏了别人难窥的浓浓不舍。

      我问他:“想要离开流星街吗?”

      他低低地笑,眼睛半明半灭,表情中有西索式的张扬和玩世不恭:“还没到那时候呢。”

      我点头,就算我拜托尼特罗或小伊在外界照顾他,又怎么比得上流星街外街的历练和自由?

      你还是成长为一个自我又嚣张的妖孽吧。

      我想了想,作为他的启蒙师,终究责任重大,于是将手放在他的肩上,稍稍用了念力:“我只对你有两点要求。”

      “嗯。”亚瑟似乎意识到我的临别,内心渐渐出现了美好纯净的旋律,“好好活着,不变成你痛恨的人。”

      我笑:“这两个要求看似简单,其实很困难。”

      亚瑟心跳一变,我能听出他回忆起了自己在吸血鬼手中的深刻绝望。

      我转移他的注意力:“比如第二点,当你遭受了痛苦或残忍的对待,难以避免会滋长起仇恨杀虐之类狭隘的情绪。”顿了顿,见他听得认真,继续道,“这可能会暂时成为你强烈的动力,但那时你已经将自己逼入一个狭小的空间,束缚住一颗本可以自由灵动的心。” 这便是心源流的基础。

      亚瑟一愣,许久不语,却终究没有奇犽的灵气和通透,流星街的孩子,毕竟经历的是外人无法想象的黑色童年。

      我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现在不用去迷茫你生存的原则,我只想让你能够记住一句话。”

      亚瑟妖娆地笑,眼神却有神。

      我说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亚瑟反复咀嚼了数次,摇头:“不太明白。”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心跳和眼神却在作出一个毕生的承诺。

      库洛洛在一旁,也玩味地重复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我还没来得及冷汗一滴,就听得西索笑道:“怎么换词了呢~?你以前对那个猫眼小子说的不是这一句嘛~?比你刚才的那句强多了~”

      不及阻止,他就随口念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困不住我心,要这众生,皆明白我意,要那诸魔,都烟消云散哦~”

      “哦”你个头!

      身体由内而外的寒气萌发下,数道灼热的视线向我投来。

      额……在这个世界,还是嚣张无惧的话比较有杀伤力……

      可是,猪头小样大变态!你为什么要在蜘蛛们面前暴露我!

      我的目光几乎具现化成刀射向西索,他“哦呵呵呵~”地一声转开了头,装傻完全不接受我的怒气。

      连亚瑟都因为这句话而立即明亮了眼睛,更别说库洛洛这只脑子常年高速运转的蜘蛛头子。

      我冷声:“不能做到海纳百川无欲则刚,怎么能够叫嚣困不住心?怎么能够叫嚣明白我意?”拉着亚瑟迅速躲开西索眼睛一亮向我伸来的发花痴的手,将亚瑟送到门口,我最后说道:“将来你离开流星街后,去揍敌客家推开他们的大门,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会来见你。”

      不顾西索反问“为什么是揍敌客家的门”和其他蜘蛛疑惑的心跳,亚瑟一点头,随后突然单膝跪地,执起我的右手,在我莫名其妙之中轻轻地吻了一下。

      感激、承诺、不舍、忠诚……那一瞬间,优美动人的心跳组合成一支美丽的交响曲,回响在我的耳畔。

      在这灰黑的流星街,昙花一现的绝美。

      *************************

      飞船缓缓降落,我迫不及待地奔出船舱,冲向天空碧蓝,晴空万里。

      我几乎贪婪地呼吸着远离流星街的清新空气,几乎膜拜地倾听着身边除了十三只蜘蛛外,虽有着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之苦,却让人觉得可爱亲切的常人心跳音律,头一次这么深刻地感觉到作为普通人的幸福。

      库洛洛看了不自觉流露出纯粹笑容的我一眼,无波无澜的心跳中却泛起了极淡的厌恶。

      蔑世吗?你在追求什么?连生存最简单的美好都不能欣赏不能享受,你的心中,还能剩下什么?

      那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填满的……黑洞。

      散发着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一往无前气场的十三只蜘蛛们,夹了一个步伐轻盈、真心微笑着感恩造物主的我,一路无话来到了目的地。

      一座不知名的小镇,一座喷水许愿池。

      水珠高高地喷溅,在夕阳下折射着七彩的虹光。

      我直直地望着喷在空中,不断跳跃又不断坠落的水滴,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平静温暖,学着游人背抛了一枚硬币,转身,只静静地微笑,看着硬币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分毫不差地落在中心喷水鱼的鱼尾。

      我没有许愿,因为在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愿望。

      我只喜欢抛出硬币的刹那,让我感觉,我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我。

      库洛洛看着我,蜘蛛们静候库洛洛。

      这是雾族的入口。

      库洛洛交代了事务后,指示库哔、芬克斯、小滴、侠客、派克诺妲、富兰克林、窝金、信长、剥落裂夫分别站在环绕池边的九只衔石铜鸟边。

      库洛洛拉着我走到了池水中,一起被淋得浑身湿透。西索、飞坦、玛奇也跟了进来。

      池边的九只蜘蛛同时爆发念力注入铜鸟。

      喷泉的水幕渐浓,和着他们念力,形成了一道半圆的水雾念壁,而水池的最中心,渐渐出现了一掌大小的七彩异样光芒。

      “你的血。”库洛洛指着那点光芒说道。

      我无奈地走到池中心,再次自残划破自己的手臂,血液滴答,流入七彩光芒中。

      那七彩光芒瞬间大盛,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只听水声中,库洛洛心跳接近,接着我被他一拉,走入了那道光芒中。

      周身一寒,紧接着天旋地转,五感完全失去。

      我拼命维持意识的清醒,在深沉的黑暗中,昏暗的光,衬着一个银发的少女背影渐渐远去。

      “喂!”我叫住她。

      她慢慢地回头,那容颜分明就是我现在的模样,可我又觉得她并不是我。

      “旋律?!不,岚?!”我惊呼。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那双宛若紫水晶的极美双眸,带着深刻的眷恋朝我嫣然一笑,几乎倾去了千江明月的光华。

      我被她绝色笑容中欲语还休的痛楚和悲伤震得无法动弹,那仿佛就从自己的内心喷薄而出,无可掩藏地骤然暴露在了空气里。

      回神,她已经飘然远去,那惊鸿一掷似乎从不曾出现过。

      再下一刻,黑暗散去,眼睛能够视物,我发现自己倒在一座半径约五米的平台上。

      整座平台的材质近似汉白玉,地上的花纹仿佛工笔精细的山水长卷,洁白的雕栏上展翅欲飞的鹏鸟,彩焕螭头,为这幅长卷平添了三分壮阔豪迈,三分迤逦精致。

      慢慢地起身,宏伟高耸的平台下,令人震撼的景色赫然入目。

      平台腾于高空,座基近百米高,由一道长长的洁白天阶盘旋着连接地面,这竟是一座城市的正中心。

      天阶外,屋舍棋布,商铺琳琅,锦乡琼楼,教堂城堡,各种建筑物以平台为圆点,渐向远方辐射出去。

      极目处,广袤的良田,三两的屋村,连绵的青山。

      蔚蓝的天空浮云点点,澄澈平和。

      欧洲十八世纪罗马建筑的繁荣城市景象,却氤氲……死寂一般的无声。

      是的。

      死寂无声。

      以我引以为豪的听力,不用念力也可以听到方圆三四公里的音响,可是却完全没有任何声音。

      不论是否有人类的存在,只要是生物,包括鸟兽、虫蚁,甚至花草,都能够发出生命成长和流逝的声音,可是,我站在这城市的圆点,除了我自己的心跳声,微微的风声,较近处西索和远处库洛洛他们的心跳,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死寂,骇人得近乎诡异。

      或许是这座高台太过显眼,西索的心跳声正迅速朝这里接近,我一怔后走向他奔来的方向,刚到雕栏处,还未下平台,低首就看见那抹炽红出现在了视线中。

      西索也抬头看到我,明显地一顿,放慢了脚步走来,眼波流转,热如焰,沸如火,嘴角却扬起了魅惑醉人的笑。

      我在天,他在地,相隔百米,遥遥相望。

      “跳下来吧~我接住你哦~”他展开结实的双臂,轻声说道。

      我绝对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够毫发无伤地接住从一百米跳下来的我,但是……你当我是白痴吗?

      在此时此刻,在被你穿透心脏之后,我还愿意毫不犹豫地从高处坠落,坠入你的血池地狱之中?

      我同样目光流转地轻笑,笑得极冷,知道他听不到我的声音,用口型清晰地说道:你做梦。

      西索的眼眸和心跳中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更加灼热,仿佛一匹狼突然发现还有一头小羊敢在它主宰的帝国中拼命反抗的乐趣。

      我几个瞬步加月步,点足天阶跃下了高台,没有如他所愿地跳到他怀里,落地后隔了几米,却是西索主动走了过来。

      自从他出现以来,我一直避免着和他单独相处,可是这一刻终究到来了。

      他的目光和我纠缠不休,眼角眉梢俱是魅惑诱人,他慢慢走到我极近的距离,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的身体和他的身体密密贴合,嘴角笑容不减:“小包袱,我找你很久了~”说着,就低头吻了下来。

      我立即偏了头,他的吻擦着我的耳垂落了空,再听他的心跳,夹杂着半分的眷恋加半分的茫然,其余九分,没有算计和谎言,当然也没有爱意,只是一片随性和自由。

      我有些嘲讽地一笑,伸手,不怕死地轻拍了拍他有些哀怨的脸庞:“那就有空再战吧。”

      寒气一凝,瞬间周身冰冷暴涨,乘他一愣之际,飞速挣开他的怀抱。

      西索眯起了眼睛,眼中大片大片的金色宛转,一派极享受其中的兴趣盎然,心跳中却令人意外地流露出极淡的怒气。

      我一脸“猪头小样大变态”的鄙视,他也如君所愿的扭了扭腰,舔了舔唇,用夸张的哑声道:“小~包~袱~我好喜欢你哦~”

      我再次恶寒一阵,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潇洒地转身:“走了。”

      瞬步飞奔向远处已经发飙的飞坦,再不去,他可能就要开始破坏这里类似于欧洲罗马建筑物了。

      西索跟了上来,笑得一脸欢畅,和我并肩而飞驰。

      感受到飞坦的耐心到达了临界点,我不能让这雾族的隐世之地再遭到类似地下陵墓的摧残,猛然加速,马力全开,连已经大有进步的动态视力都无法跟上周围景色倒退的速度,除正面远处锁定的目标外,两旁风景一片模糊,几步就和西索拉开了距离。

      七成的念力加上已经接近音速的冲力,集中在放出系一声“住手”中,生生将飞坦出手摧毁建筑物的念力和杀气相拼,“砰”一声巨响在空地上爆开,震得周围巨石搭建的建筑物晃了数次。

      尘土弥漫下,飞坦僵硬地站着,我能看出他全身的重量几乎都撑在了手中的伞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停流淌着鲜血,面色惨白一片。

      他由于受伤而急速闷跳的心脏,竟然泄露出一丝骇然。

      虽然我这一手几乎可以称得上“偷袭”,但和飞坦硬拼后能够让他这么狼狈,确然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况且刚才我顾忌到对周围的破坏,只使用了七成的念力,估计只能阻止他的毁坏行动而已。

      我有些怔住,疑惑地慢慢走到飞坦身边,他倔强地不看我,身体却微微一晃,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他,却被他极快地挥开,而他由于惯性再也支撑不住,啪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微喘的西索也赶到了这里,看到这一场景,心跳中出现的并非惊讶的音律,而是恍然大悟的了然。

      我更疑惑,回头看西索,那小样竟此地无银地别开了眼……弄得我都差点变成包子脸……

      这到底怎么回事?依我平常的实力的确能够克制飞坦,但绝不至于一击即破,感觉他的实力似乎只有平时的五成……而为什么西索反而恍然大悟?我流转起念力,除了这里空气的气息比较令人舒适外,和原先也并无差别。

      不对!刚才从西索的怀抱中挣扎开的时候,我的心思都在他的心声上了,没有注意到其他一样,以他的能力,也不会这么简单地让我挣脱……

      难道……

      我脑中灵光一现,暴起念力,反身向西索攻击了去。

      西索仿佛早有所料地一扭腰肢,险险躲开我的突袭,同时也暴涨念力,说道:“小包袱这就想和我打一场~?”

      我不理会这变化系极品的威胁,一转身,随着“临”一字,放出系念力再次直击向他。

      音域放出系的爆发,就像死神中的鬼道一样,总是需要言灵作为媒介,我在锻炼的时候觉得每次要发大绝招都大吼一声绝招名很白,就利用了“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九字真言作为放出系的瞬发之势。

      西索侧身一闪,躲开了攻击,手中变出了魔术牌,向我瞬发而来。

      我空中一个转身,复又冲向他,一字“兵”,冰寒的念力笼罩住周围空气,再一“斗”字,寒念如箭刺穿了他两张牌,径直向他的心脏处射去。

      蓦然间明白了他们反常的原因。

      我立即再言一字“者”,生生将“斗”字如箭的放出系加变化系寒念打偏,两道念力几乎同时疾速擦着西索的左臂落到了身后的空地上炸出了两个坑,而西索的左臂却被念气激得破开了两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加诸极低的温度,血浆瞬间奔涌而出。

      如果第二道念力不及时,他的心脏定然被我刺穿,如果两道念力偏了那么一点点,那他的左臂必然全部断裂,并且由于低温,甚至会立刻坏死。

      而西索只是捂着手臂伤口处,不管不顾指缝间止不住的血,愉悦地调笑道:“小包袱~你谋杀亲夫啊~”

      我冷笑,转过身不理这个受虐倾向的变态,明白了,在雾族的隐世之地,可能是由于血统或者其他什么原因的压制,飞坦和西索的实力大打折扣,几乎只有原先的一半。

      如果一种血统压制的话,那么,一同来到这里的库洛洛和玛琪也会失去一半的念力。

      此消彼长。

      在外界,我的实力略高于飞坦玛琪,在库洛洛和西索的八成左右,在这里,他们全体实力打对折,也就是说,现在,我最大!

      虽然理智上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但我仍被这个推论激得兴奋不已。

      再看西索,手臂已经看不出异状,我知道他是用轻薄的假象制造了一个丝毫无碍的表象。

      没有痛感的白痴!

      我强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突然想到刚才在高台,如果我小白地相信他,从百米的高处飞身扑入他的怀抱,会不会因为他的实力打折而摔得脑浆迸裂?

      他明知他只有一半的念力,还让我做这个危险的动作,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还是想要谋杀?

      表面女王般地微笑,内心却寒意肆虐。

      西索,果然还是……西索。

      只愿救自救者,只愿与强者为伍,哪怕喜欢的果实,只要一有可能造成腐烂的瑕疵,立即决然地摧毁,连决定都不用下地毫不犹豫。

      西索会发情会移情会绝情,但他如果变成痴情温情柔情,那才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这样自由强大如风的男人,我确实不会完全忘却,但叫我如何能再回头?

      我走到飞坦身边,弯腰扶起他,在他挥开我的手不让我触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觉得你能够撑到见到几公里外的你家团长,就自己走过去。”他这才停止可笑的强硬,别扭想自己支撑,却仍旧无可奈何地将绝大部分重量都靠在我身上,任我扶着他的腰脊。

      幸好他身板小,不然这个场景将会令人很无语地囧……

      虽然他现在实力远不如我,但“身板小”这个想法我也只敢放在心里想想……

      我扶着飞坦,头也不回地对西索说道:“跟上。”就瞬步向库洛洛心跳处奔去。

      风中令人凌乱地传来西索的声音:“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不是地心引力下的坠落~那是我~凋零的心~”

      我和飞坦同时一僵,我的瞬步差点没形象地右脚绊到左脚……

      NND,我刚才为什么要偏开刺向他心脏的念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雾族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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