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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似是故人 那抹张扬的 ...

  •   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光亮让我抽痛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变化系的我,也有一个冰冷疯狂的自己。

      库洛洛看见飞坦脸色苍白而心脏处又在流血,他的心跳涌起了极淡的不满和更快的算计。毕竟飞坦的实力在全团中绝对可以排到中上,连他都不断栽在我的手中,团长大人可能对我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威力始料未及吧。

      窝金和剥落裂夫在其他蜘蛛探究好奇的目光下,仍然缄默着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于强化系的窝金来说,这种缄默,不可能是对飞坦怒气的害怕,而是飞坦埋藏不堪回忆的……感同身受。

      越是发泄越是暴虐,越是无法磨灭那个痛苦的回忆。

      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

      我不承认我内心突然的低落是在后悔刚才狠狠打击了飞坦,只是,厌恶这个地方……这种环境……

      流星,那瞬间的光明,是用永无止境的黑暗去烘托。

      抬头,看到窗外极淡的阳光穿透蒙蒙的灰色,和昨夜清冷的月光一样,也是流星街内的奢侈之物。

      我对库洛洛说:“我去屋顶晒晒太阳。”顿了顿,继续道,“你若是不放心,就跟来吧。”

      不顾周围蜘蛛的反应,我径直走到门口,飞身一跃落在了蜘蛛窝的房顶,不料灰黑的房顶却太脏,摇头,再一跃,落到最近处的树上,在跟出来监视的蜘蛛们骤然喷发的杀气下,熟稔地靠坐在了树梢上。

      淡淡的阳光,让空中浮动的尘灰无所遁形。我举起右手,眯着眼,透过指缝,仰视着天空高挂着的无情又有情的金色,那一幅幅在树上的画面蒙太奇般地浮上心头:在静谧林的树上练功的自己,在测试孤岛的树上冷眼逃杀的自己,在露卡小镇的树上悠然休憩的自己,甚至,在魔兽峡谷的树上仰天长啸的自己。

      小伊,现在的我,真的,像老太婆。

      指缝间的阳光,色如血,仿佛洗不净的血腥永远残留在了手上。

      树微微一颤,近处难以忽视地传来黑色沉寂的心跳声,我放下手,调整了起伏的心情,眼角的余光瞥见库洛洛在离我稍远的树枝上坐下。

      和我刻意坐在阳光下不同,库洛洛的全身几乎都隐在了树荫里,阳光只是斑驳地在他的身上洒下了点点的光明。

      库洛洛并没有梳主席头着黑皮衣,而是一身清爽打扮。他容颜清俊,长长的睫毛在洁白若瓷的肌肤上投下浓密的影子,漆黑却在阳光中若琉璃般生动的眼睛投向远处地平线,手臂随意搁在膝上,风轻轻地吹起他的衣服和黑发,淡然优雅又充满了气势,细细看来,却夹杂着极淡的忧伤。

      若非这是猎人世界中最著名的腹黑蜘蛛头子,若非我能够听到他令人窒息的黑暗负面心跳,这般场景,几乎能够引起小女孩们粉红泡泡的幻想。

      可惜,外表再怎么宛若赤子,他的内心却早已经溃烂、发霉、腐烂、成灰、死寂。我能够一步一步逼出飞坦内心的伤口,但对团大,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枉费心机,那仿佛已经经历了百年沧桑厌世的心,即使曾经再深刻的伤口,如今也只是一片虚无的灰烬。

      他不嗜杀,不嗜战,不嗜虐,不珍惜任何生命,或许,他的幻影旅团,他的收藏爱好,只是能够让他的心脏跃动片刻的起搏器——却终究只是暂时的外力而已。

      我内心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库洛洛开口说道:“怎么伤了飞坦,看起来反而是你比较不高兴?”

      我道:“我在想,没有走出过流星街的人,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湛蓝高远的天空,烫金温暖的阳光?”

      库洛洛明确地回答:“是。”

      我淡笑,继续:“那,是不是一旦走出了流星街,见到了蓝天白云的干净清澈,见到了父慈子孝的幸福美满,会更加痛恨?”

      库洛洛也笑,目光投在更远的地方:“可能,有些人会这样。”

      有更多人,还等不及看到那些,心就已经死去;有更多人,即使出了流星街,有更执着的东西,那些也入不了眼,上不了心。

      我努力地表现着自己浅薄的感怀,努力地表现着并非那么敏感犀利,心中却因为自己给自己的另半个答案而悲伤得轻轻颤抖。

      地下室中那个冷酷近似疯魔的我,走到了阳光下,极力掩藏的柔软被压制后可笑地触底反弹,一再探头。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个眼神,让人很想毁掉?”库洛洛淡淡地道。

      “有。”我轻笑,“那个人是……西索。”

      库洛洛嘴角的笑容加深:“弹一曲吧。”

      我现在的心态,不适合弹奏乐曲泄露情绪,于是便扯开话题:“因为我现在没有针锋相对,认为我毫无伤人之心?”

      库洛洛摇头:“不。”他侧头,几乎能够洞穿人心的黑眼笔直地投向我,云淡风轻地道,“我们不触犯你的底线,你就不会主动伤我们。”

      我一怔,随即笑开,自嘲道:“像在说不逼急了就不会咬人的狗。”

      库洛洛转回头,无所谓地继续将目光投在地平线,仿佛在说:你这样说,也无不可。

      歇息了一会儿,侠客带着亚瑟出了来,得到了库洛洛的同意后,我跃下树,抱着亚瑟再回到了树枝上。

      阳光下,亚瑟我的怀里光明正大地观察着我的脸和眼睛,把玩着我的头发,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旋律。”

      极近处,我听见亚瑟略急的心跳,除了惊艳外,更多的是疑惑不解,还有一丝紧张之下的兴奋。

      我知道他在疑惑什么,这又是和流星街居民的巨大代沟:为什么不抛下他?不是已经抛弃了一次了吗?为什么还要因为他而受到制约?为什么不杀了他?明明一个人能够逃走不是吗?

      他瘦削的肩膀承受不住更大的力量,脆弱的脖子上还残留触目惊心的伤口,我安抚地一笑,只抬手揉了揉他栗色微卷的发。

      ************************

      日暮西山时分。

      在又一轮血红烫金的残阳下,熟悉的脚步,如鼓点一般,渐渐响彻在了灰暗的流星街上。

      嚣张无惧,残忍狠厉,带着舞台剧般的夸张,一步,一步,一步,敲打在我的心口。

      我又仿佛被撕扯成了两个,一个我,心脏仿佛都随着那渐近的脚步在跃动,期待、恐惧、慌乱、忧伤、逃避、怜惜,隐隐的抽痛。诸多情绪,组合成了难以言喻的悲喜无常。

      另一个我,端坐树上,风空空洞洞地从心脏处的窟窿里吹过,冷冽,漠然,疲惫,麻木。

      在内心的两个我还未分出胜负之时,那抹张扬的红色和可笑的小丑装束已经扭着腰肢,动作夸张地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呦~我来啦~这么急找我什么事情啊~?”再次听见熟悉无比的沙哑变态,我突然莫名地笑开。

      库洛洛穿着皮衣梳着大背头从屋内迎了出来,和西索打了招呼后,抬头,如射线一样的眼睛,笔直地穿透了隐在树上的我,只听他开口:“西索来了,还不下来,旋律小姐?”

      西索的背脊蓦地一僵,他飞速转身,视线牢牢锁住了我,嘴角噙笑,眼神轻佻,心跳却氤氲起了怒气和蔓延开的……愉快。

      我不自觉地笑,心中两个争斗中的自己突然两败俱伤地消逝无影,心中却喷薄而出了妩媚妖娆的残酷,轻轻地从树上跃下,长长的银发从肩上滑落,流泻出一幕短暂的绚烂华丽。

      勾唇,轻道:“好久不见,西索。”

      西索有些怔忪地看着我,一愣之后,低声嘶哑地笑,无可抑制地抖动着肩,抚着肚子,极其欢乐难耐,极其变态抽风,我甚至能够看到他身后的侠客窝金他们脑门上具现化的三条黑线。

      他好不容易停止了令风云变色的笑声,金色的眼睛邪魅勾魂,万种风情下投来如刀如剑的哀怨,他手指一指诉说着夸张的肢体语言,声音沙哑委屈:

      “小包袱~你竟然抛弃我~”

      我久违地一阵恶寒,成功地看到除了库洛洛外的其他十一只蜘蛛在西索万年一次的弃夫指控表演之下,集体石化。

      很好,很强大,一个人摆平了十一只。

      09.4.6的更新——>

      不需要用心听,就能听出西索强烈的游戏之情,我配合地流露出女王般的笑容道:“想开点,人怎么可以在一棵苹果树上吊死?”

      西索一听我的话,竟变得更乐呵,手舞足蹈地表演了一出令所有观众都瞠目的诗剧:

      “哦~

      熟透的苹果~

      挂在高高的枝头~

      空中明媚的日啊~

      你可否为他停留?

      再一次吻上那一树的甘美芬芳~

      不要让爱你的他~

      逐渐在等待中~

      失去了光泽的容颜~

      炙热跃动的心脏~

      顿了顿,他媚眼如丝,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我,一棵苹果树的爱情秘密~”

      我日!

      只见十一只蜘蛛,从石化变得风化,凌乱片片,四散风里。

      我囧然无语,愈发人来疯的西索继续卖力地吟诵道: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不是地心引力下的坠落~

      那是我~

      凋零的心~”

      囧……

      娘的!谁给那变态小样看了席慕容的诗啊……

      这回连库洛洛都出现了疑似嘴角抽搐的症状,但这大腹黑竟然在变态西索飙着泪指天起誓加纯情少男表演欲的催化下发生了化学反应,而腹黑Boss不愧为腹黑Boss,他一句话,让我强撑的神经瞬间断裂:

      “旋律小姐一定还深爱着你,不然不会蹲在树上一整天晒太阳扮苹果。”

      我那颗被西索折磨得强悍无敌的心,竟被库洛洛劈得外焦内嫩,语言不能……

      可是,如果耳边并非两段恒久不变地流露着厚厚伪装和急速算计的心跳,如果能够忽略那表演下的促狭和疯狂,如果能够漠视那调侃后的玩味和窥探,我想,我会很乐意在这灰黑的流星街上和他们上演一段令人风中凌乱的搞笑舞台剧。

      而此刻,在心口不一的两个疯子面前,我也只能高难度地带着数张面具,同样心口不一地扮演着可笑的角色。我扯开话题,道:“你丫的就凋零去吧!竟是幻影旅团的人!?”

      “啊~是啊~”西索笑着答道,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扫视了早已风化的蜘蛛们,“呵呵~全员到齐吗?我加入旅团后还是第一次呢~什么好玩的?小包袱怎么在这里~?”

      我诚实地回答:“被你的同伴抓来的。”

      西索看似不满地转向库洛洛:“团长~你们抓我的女人做什么~”

      我Orz地扑街,耳畔却听到库洛洛毫不掩饰的算谋,比起库洛洛和他的旅团,我还是觉得西索危害程度稍低,不管怎么说,这个局越乱对我越有利,于是我跟着西索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辩驳道:“你的女人?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的女人?!”

      西索大咧咧地走到我身边,霸道地揽住我的腰,眉眼间尽是诱惑:“嗯~?怎么不好意思~?晚上要好好教训你~”

      好吧,这次真的把和西索的“奸情”坐实了……我心中郁闷,表面却装得冷漠,哼了一声,瞬步一移,侧身避开他的魔爪,却听得西索的心跳随着我流露更高实力的挪腾变得惊喜的乐音。

      库洛洛“看”完了戏,回答西索道:“只是请旋律小姐做客而已。”

      做客?那我现在做客完毕,马上跑路你们放人吗?

      当然,这话只能我自己内心怨念而已,估计库洛洛十有八九会面不改色地回答:好,不过那个叫亚瑟的小朋友就留在我们这里吧。

      唉,人在屋檐下。

      原作中8月底才出现的旅团大聚会,由于我的蝴蝶效应而提前了一个月零十天上演,而由于无处可去,我也作为列席代表出席了蜘蛛们的杀人越货作战会议。

      待到全部的蜘蛛落座后,我发现我一个人很醒目地站着,观察空位,只有笑得yin荡加变态的西索和不停散发冷气加杀气的飞坦两人身边空出一大片,举目往上,还有库洛洛脚边的两级空台阶很虐恋很宠物地可供选择……

      算了,我还是当蜡烛吧。

      简单的开场白后,库洛洛一双无情的眼,穿透无形的空气,笔直地投向我:“我这次召集大家集合的目的:进入雾族消失的遗址,并且九月一日友克鑫市拍卖会前赶回。”

      我一怔,随即笑开,毫不退让地回视他,眼眸中同样透露出我的嘲弄和蔑然,这难道就是你的目的吗?这难道只是你的目的吗?

      揍敌客家族雾族的资料中曾经写到,两百多年前,面对几近灭族的战争,雾族的长老和大祭司透支了一切念力,将族居地完全地封印起来,从此雾族就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中,散落在外的族人也因为血缘过于淡薄而渐渐凋零。

      我翻遍了揍敌客家族的资料也只此寥寥几笔,因此完全放弃了那神秘的族居地这条线索,库洛洛竟能找到它的所在?

      黑暗奏鸣曲中长笛曲的记忆早已苏醒,竖琴曲也到手,至此我反而失去了剩余两曲的头绪。

      既是如此,那我何不奉陪?

      无论代价。

      简短的会议结束,库洛洛走向我,再一次在近处居高临下地逼视我,心跳一如漫无边际的深黑夜空笼罩一切,那犀利的视线几乎能够刺透我的大脑皮层,看透我的每一个心念电转。

      我也又一次近乎疯狂地支撑着我的骄傲不屈,支撑着我同样犀利却又极度敏感的灵魂,仿佛角力一般,嘲讽又冷漠地回视这个黑暗君王的双眼,冷冷地扬起嘴角。

      许久,库洛洛开始微笑,笑容瞬间打破了他眼眸中针一般的穿透感,展现出他温和如玉的表象,他目光未离开,淡色的双唇轻启:“侠客,放那个孩子走。”接着,他主动伸出右手,“希望合作愉快,旋律小姐。”

      我也伸出手,握住这只永远占有绝对主导优势的盗贼的右手。

      西索在一旁搭着扑克牌笑得变态,见我们握手,突然飞来了一张锋利如刀的小丑牌,急速向我的右手腕割来。

      我强压住本能,不躲不闪不用念力,牌却从我的手腕上方分毫处堪堪擦过,只留下一道被气割伤的血痕。

      “啊呀~手滑了一下~”西索自言自语地道。

      你丫的,你手滑个P!

      我表面淡笑依旧,和库洛洛同时放开了对方的手,干燥的手这才沁出汗水,瞬间打湿了整个手心。

      我顺手摘下近处一盆光秃秃植物的一片叶,凝住念力,“嗖”地一声向西索坐的墙角扔了过去。

      西索魅惑细长的眉眼一转,头一偏,叶子便擦着他的头发,没入墙壁三分之二,而他的耳畔三两红色断发悠悠飘落,身后的墙壁咔咔几声,裂出了一道半米长的缝。

      “呀呀~小包袱你谋杀亲夫呐~?”西索貌似不满地说道,心跳却极是愉悦兴奋,他转身用双指拉出了牢牢嵌在墙壁中的叶子,变态地放在唇上吻了一下,收进了怀里,继续装出一副控诉的表情道,“如果我不躲,就刺到我的头上了呢~你太狠心了~”而他身后的墙壁由于强拉出叶片,裂缝扩大了一半。

      我轻笑一声,不理他。西索,你不会不躲。

      飞花摘叶皆伤人,念力到达一定的程度后这并非难事,一小片叶上,既有我96%强化系的念力,更有100%冰寒的变化系念力,几乎等同于寒冰飞刃的效果。

      玛琪冷眼看着我们,散发着强烈的冷气走到我身边,将那盆植物搬了走,侠客在一旁笑得极为狐狸:“啊啦啦,这不是集医毒于一身的情花果吗?十年生一株,一果两花三片叶,不知道拔了一片叶子还长不长得出花和果。”玛琪背影一僵,冷气愈发嗖嗖,侠客顿了顿,偏头道,“据说,三片叶子长得完全一样,但其中一片的毒素可以麻痹神经,只要服下一滴汁液十分钟内必然肌肉僵化,一生再无法动弹。另外两片却能解这叶之毒……”

      侠客话音未落,眼前一晃,玛琪手上的那盆情花果已经更加光秃秃地只剩一根枝杆。西索却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原位,只有姿势的不同方才显示他曾经动过。

      我发誓,我刚才看见了西索不合时宜瞬间出现又消失的包子脸……哈,谁让这大变态有随便把东西放在唇上吻,放在舌上舔的习惯。

      飚着强烈冷气,脚下一对土石粉末的玛琪;腹黑狐狸却顶着的娃娃脸无辜笑容的侠客;分别cosplay木乃伊和埃及法老的剥落列夫和芬克斯;阴沉中肆虐的残暴的飞坦;小丑妆容,笑得一脸变态享受的西索;还有在一旁玩味琢磨的大Boss库洛洛,我能够预见到我和他们“合作”的日子,将会精彩无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似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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