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再会蜘蛛 那张扬的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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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望了他们一眼，和他们打招呼道：“嗨，我们又见面了。”
寻常打扮的库洛洛跨上一步，竟朝我微微点头一笑，站定，无声地宣布幻影旅团参加角逐。
龙迪若走上一步，表示浮生城不愿相让。随后赶来的元老院院长和数字部落长，还有另外一个势力的首领也和他们站在了同一包围圈内。
谁也不愿先出手沦为众矢之的，谁也不远轻易放弃。
站在风暴中心的我抱着亚瑟，坏心地轻声哼着旋律，不用念力的音乐，细微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随口地哼唱，却也能激发人潜在的战意。
打起来吧，最好你们统统同归于尽。
只有身为操作师的龙和库洛洛发现了我的阴谋，龙警告地看了我一眼，库洛洛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深刻，他的气息如君所愿地渐渐从清雅无害转化为了气势逼人，蝴蝶效应地引发其他人也飚起了杀念。
一时间，不同的杀念在我四周乱飚。
我也散发出念力，轻轻地将虚弱却兴奋的亚瑟包裹在其中，一用念力，音乐的影响更甚，仿佛雅典娜手中的金苹果，熠熠散发着诱惑的光芒。
终于，不明势力中一高个首领吼道：“她，我要定了。你们三个人！”他指着三大势力，“不要干涉外街的事情！”
“只是公平竞争而已，谈不上干涉。”元老院院长说道，他的嗓音尖锐得像拿勺子去刮钢锅，听得我差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接着，他一字一顿地对高个首领道：“你不够格。”
“你说什么？！” 高个首领猛地向元老院院长挥出一拳，刚猛的拳风堪堪地擦过院长侧开的脸庞，气流竟将破开了念，将他的脸划开了一道口子，而高个首领却在一顿之后，手脚不可思议地折成诡异的角度，最后仿佛木偶般毫无生气地下垂凝滞。
我用凝细看，他的手脚竟然被细密的念丝牵引住，而念丝的终点，是龙迪若的手指。
“提线木偶！”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好快的手法！我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作，竟没有发现他是何时出手的。不愧为龙迪若的成名技。
在我还未来得及欣喜我的阴谋得逞时，龙迪若就平静地道：“流星街律法第十七条，伤十二内阁任一者，死。”
话音刚落，那毫无行动力的首领就运起念力，向自己的脑袋猛轰一拳。
白红色浓稠的液体在我近处四散而飞，弥散出强烈的血腥，我的意识只来得撑起念力，阻隔那飞溅出来血浆和脑浆不溅到身上。
刹那间，我的精神几乎在强敌环伺中崩溃，仿佛回到了幻境中的地狱血河，支离破碎的尸体，疯狂如兽的人类，漫天漫地的血浆。
在看周围，除了被龙震慑到的畏惧之外，并没有像我一样对这样的场面产生如此强烈的不适。
在流星街，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我知道，我的眉目间，我的唇畔，我的任何表情肢体中，绝对不能流露出任何的仓皇无助。
不再集中精神关注周围的谈判和锋芒，我强迫着自己冷冷地看着倒地的无头之尸，看着猩红浓稠的液体，脑中一遍一遍地上演那炼狱的世界，克制着干呕，克制着颤抖，在精神世界里和自己抗争。
我不断催眠自己：即使是真人，你也要能够直面任何残忍的画面，何况他们只是游戏里的NPC，不相干的路人，甚至，只是山谷中那一只又一只被我手刃的魔兽！
许久，我静静地绽开笑容，注意力再次回到这个黑色的世界，视线流转，却听见四周的心跳大片大片屏息的惊艳。
再次衡量包围着我势力，聆听他们的心跳，元老院和数字部落看似联盟，其实各有鬼胎，龙迪若有运筹帷幄的沉稳，库洛洛也仍旧有势在必得的气势。
看来，浮生城是流星街内最强大的势力，若共同掌握着内阁的元老院和数字部落能够一致对外，怕是龙迪若讨不到什么便宜，因此他们三者中存在着微妙的制衡，这也是小而精的幻影旅团仍能够在三打势力互相牵制外异军突起的原因吧。
我这头待宰的羔羊死在谁手还不得而知，但在我看来，只浮生城和幻影旅团占了绝大的可能性。
我低头对亚瑟说道：“你觉得落在哪方手里我们不会死？”
亚瑟回神，弯起唇角：“可能怎么都会死吧。就是死得好看点难看些的不同。”
我笑：“死都死了，还分好看难看的么？”
亚瑟道：“女人，你究竟惹谁了？流星街的高手都聚在这里了。”
我耸肩，“美丽也是一种罪”这句巨雷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顿了顿说道：“对啊！我也好奇，我究竟招谁惹谁了。”指了指库洛洛身后的飞坦和玛琪，说道，“这里的人，我只曾伤到过他们，还是他们先攻击我的。”
亚瑟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对库洛洛努努嘴，故意说道：“毫无疑问，落在他手里会死得最惨了。”
幻影旅团的残忍大家有目共睹，龙迪若，你知道了我和他们有旧仇，看在血缘关系上，不会轻易把我让给他们吧。
“龙，我愿意用第六号垃圾山换她。”元老院院长尖着嗓子说道。
我哑然失笑，此时，谁先提出任何条件，就是落了下乘，何况连古代都知道用牛羊牲口换女人，这流星街竟然创意地流行等价垃圾山。
其他人却对这个可笑的交换无动于衷，怀中的亚瑟解释道：“流星街的垃圾山编号越小约有价值，第六号垃圾山可能等值一百人十天的食物。”
我大笑：“笑话！如果他们都放过我，我马上打电话让外界送来等值一号垃圾山的食物。”凭借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和揍敌客家的能力，这个承诺根本不难办到。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根本不是问题。
龙也一笑道：“安院长，你手下的克虏伯和塞斯都在监狱里，他们才需要用第六号垃圾山换吧。”
元老院院长表情不变，心跳却一抽，龙乘胜追击，用一种近乎慵懒调笑的口气问道：“我放了他们两个，元老院退出，怎么样？”
元老院院长沉默，但我听得和他同一条战线的数字部落长心跳变化十分精彩，终于元老院院长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兵士们号令道：“我们走！”片刻间，数百人撤得干干静静。而同时，龙也吩咐身边的手下去释放那两个监狱中的人。
此时，数字部落长已经毫无争胜的气势，只想在退出之前敲诈一把，龙装作和身边的人聊天道：“这次元老院手下大将就为区区几箱武器就杀了十几个人，管教太不严了。下次内阁换届，浮生城要不要提一下这件事？”
他身边的黑袍护卫回答道：“可是，数字部落……”龙扬手一挥，制止了黑袍护卫接下去的话。
我笑，数字部落也杀了很多人吧。
数字部落长脸一僵，正要发作，龙又说道：“既然是元老院先挑起的，其他就不要再追究了。”转身，对数字部落长道，“那七箱枪支我已经派人送到了贵城，就当作龙替元老院赔礼了。”
数字部落长点头说道：“那我就先行谢谢教父了。”转身，带领着手下撤离。
我看着浑身散发着高贵优雅气息的龙，湛蓝睿智的眼，迷人的唇角弧线，还有他一切尽在掌握的心跳，那种站在高位却游刃有余的自信和雍容，突然明白，为什么岚的母亲清音莱宁，会对他倾尽所有，至死迷恋。
在这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中，从杀人、放人、送武器，龙一手导演了一出极为精彩的戏。
我对龙迪若说道：“怎么办，我已经对你生出孺慕之思了。”言下之意就是库洛洛你就知难而退快点滚蛋吧！
谁知，库洛洛的心跳除了淡淡的激赏之外，依旧一片强势的稳定。
只见小狐狸对着老狐狸淡然而笑，说道：“教父是否还记得欠我一个承诺。”
“我从不欠人东西，那个承诺当然记得。”
“是时候还了吧。”
“从你站在这里时，我就知道是时候了。”
两句对话，峰回路转。
在片刻愕然之后，我顿时发现，龙迪若所有精彩的戏，全是为库洛洛做嫁衣。
我仰天大笑，笑得眼角都流出了泪。
我在期待什么？亲情？最近的血缘？那本就不是我的东西，那本就在那高位者心中不存在东西？
没有期待，便没有破碎，没有失望，我为什么总不吸取教训？
我缓缓起身，先对库洛洛道：“那麻烦你先帮我治一下这个孩子好吗？”
库洛洛没有犹豫地点头，玛琪从他身后走上，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后接过了怀中的亚瑟。
我站起身，跟着库洛洛往前走，经过龙迪若身边刹那，勾起唇角，轻声说道：“你说你从不欠人，你只生生亏欠了我们三代，父亲。”
随后，成功地听见他的心跳风起云涌，我的笑意加深，仰首前行。
库洛洛听见了我的话语，只身形微微一顿，没有追索，或许，父亲这个词也可以理解成教父吧。
以龙迪若你复杂的情感，在危机过后、在夜深人静、在垂垂老矣却孑然一身，这句话，这声呼唤，定然会折磨噬咬你的内心和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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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蜘蛛窝前，我微微叹气，内心无比抗拒着再向前迈步。
进入这个世界后就竭力避免和蜘蛛有所牵扯，不料还是逃不出猎人同人女主相似的命运。
门从内打开，派克诺妲和侠客率先迎了上来，侠客竟然还夸张地绅士般弯腰行礼道：“美丽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心中冷笑，表面却只能点头微笑：“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随着库洛洛走入了蜘蛛窝，站在了大厅正中。除西索外的十一只蜘蛛看似散乱实则有序地坐在各自的位置，飚着念压无声观察注目，或惊艳、或好奇、或怒目、或冷漠、或玩味。
许久，库洛洛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对着玛琪道：“先治那个孩子。”
我点头表示感谢，转身看着玛琪指尖的念针和念线，令人眼花缭乱地缝补着亚瑟残破的身体。
一会儿，玛琪收了念线：“完毕。”
我走到昏睡的亚瑟身边，他的伤全部被处理成创伤最小的创口，连折断的肋骨和脚都恢复了原状，心脏正平稳地跃动着。
我的视线刻意带着惊叹和探寻，落到了飞坦完好的右臂，曾经被我用第十一弦断腕之处，毫无悬念地激起了飞坦再次喷涌而出的怒气。
“原来如此。”我故意道，被撩拨飞坦却再也忍不住杀意，箭一般向我冲了过来。
我足尖轻点，轻易跃出了他的攻击范围，经过小伊训练后，现在的我比起地下陵墓刚出关之时又要高出了大截，面对属性相克的飞坦，不能说游刃有余，起码早已略胜一筹。
而库洛洛他们对这场打斗也欣然乐见，想必要通过飞坦试试我的实力。几个人撑起念力将我和飞坦战场限定在了一个念域内，只要我们的攻击不超过念域的极限，便不会破坏到域外。
“为什么不用竖琴？”飞坦冰冷的金眸牢牢地锁定我，残忍愤恨充斥着他的心跳，翻飞的黑袍随着他高速移动幻化出阵阵残影。
我凭借他激越的心跳，准确地捕捉住鬼魅的身影，灌注念力一击弹开，冷声：“还没到那时候。”
山谷里实战训练的经验确然令我收获良多，几回交战后，我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在飞坦怒极难忍之时，准确地击中他左臂心经少海和旁边的曲泽穴，喷薄的极寒之气刹那穿透他整条心经直达心脏，即便强悍如飞坦，也本能地僵了一瞬。
就在这0.01秒，我从他身后欺近，左手缠绕上他麻木难动的手臂，手指准确地在他的第三和第四根肋骨间插入了半寸，右手绕上紧紧扣住他的颈部动脉，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你说，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手快？”
周围的心跳突变，我冷笑，拿他做人质还是杀戮？开玩笑！我怎么敢在你们的巢穴里放肆？
我的动作静止，贴身扣住同样不能动弹的飞坦，没有丝毫空隙。若非手指下的稠湿滴答和明显的跃动，若非鼻尖传来的丝丝血腥和身前愤怒咆哮的心跳，这个姿势仿佛情人一样亲密暧昧。
在玛琪跃起以亚瑟作为反人质前，我就推开了飞坦，退后两步，冷冷地扫视蜘蛛们的目光。
学不会西索变态地将染血的手指放在舌尖下舔嗜，我只在指尖间沾拭了一番，对飞坦冷笑道：“你的血，竟是热的。”
我不奢望你们会知恩图报，只希望你们能够记得，我放弃了三次杀死你们同伴的机会。
窝金、信长、芬克斯的心跳充满了欲与我一战的兴奋，窝金甚至大吼道：“团长！让我和她打！我要和她对战！”
库洛洛一抬手，制止了窝金的吼叫，从稍偏离他人却设置得略高的单人沙发上起身，如君王临朝一般，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墨色浓重，周围万籁俱寂，只有这个全身裹在黑暗之中的男人缓步接近。皮衣微摆，黑发微动，唇角微微扬起，淡漠冷酷却优雅潇洒，那是无法掩盖锋芒的强大；光洁的额头上的等臂十字，嘲讽般的烙下虔诚的永恒印记。
我强迫着自己牵扯起嘴角，极尽灵魂的骄傲，倔强地直视他王者无上的气势，不能退让，不敢退让。
他驻足在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眼眸一如最深的漩涡，吞噬着一切光明和倒影。
许久，他轻声地笑，伸出手指勾起我的下巴，似在自言自语：“很漂亮的瞳色和发色。雾族传承者。”
我不移开视线地微笑，不怕死地回敬：“很漂亮的眼睛和十字架。库洛洛。”
库洛洛平稳的气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手中一紧，钳得我下巴一疼：“胆子很大。”
我再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挥开他的手：“被你们吓大的。”这句话，真心实意。
库洛洛倒是笑了：“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或那个孩子。”
“怕，怕得要死。”我大笑后，凝视他黑珍珠般的眼，凉凉地道，“但也不至于怕到给你们当猴耍。”
库洛洛突然低笑，我面前的念压陡然一轻，他抬手阻止低吼“放肆”的派克诺妲，转身向他专座走去，暗色却华丽的皮衣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纷飞起巨大的逆十字。
我有些怔怔地看着那张扬的暗金色逆十字，究竟象征了虔诚谦卑的圣彼得十字架，还是逆神的撒旦之剑？
库洛洛坐定后，举手示意玛琪擒住亚瑟，接着对我近身的派克诺妲说道：“问问她的来历。”
我侧头避过派克向我的颈部伸来的手，动作极快地一转扣住她的脉门，不顾对我的速度骇然的派克和周围再次变化的心跳，冷笑：“团长大人，用一个小孩子作威胁，怕不是贵团的作风吧。”
库洛洛身子略微前倾，双手交叉优雅地放在颌下：“那又如何？”直到我无奈地作出“请便”的手势，库洛洛才继续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死掉。”
他必然已经从我的一言一行分析出我的性格，我放开了派克的手，耸肩说道：“比起和我无亲无故只相处了三日的孩子，想必团长大人更不想朝夕相对的同伴们出事。一个换一个，或许还能换更多，我其实还有得赚。”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逼人太甚，狗急了也会跳墙，我出手后，可能还不只伤一个两个。
库洛洛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可我知道，他已经对这句话有所权衡。
派克再次对我伸手，却没再敢擒拿我的颈部，只虚放在我的肩上，刚要开口，我便对她低哑地说道：“听说，杀死幻影旅团的成员，可以代替死者的编号成为新的团员。”顿了顿，注视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9号，很不错的数字呢。派克诺妲。”
派克却面无表情，连心跳都未曾变化，使用起念力，对我缓缓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啊呀呀，真是无聊，我都威胁你了，连个反应都不给我。啰里八嗦问一大堆有废话。”我百无聊赖地耸肩，观察着其他蜘蛛，强化系的窝金、信长和芬克斯心跳中除了好奇和战意外还有不少赞赏之情，怕是从未有人这么和他们的团长抢白，从未有人让飞坦这么吃亏，从未有人对着一窝蜘蛛……放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再会蜘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