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素女不言 看到阮碧琴 ...
-
慕容小宛在山洞前迟疑良久,轻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听到了慕容小宛的脚步声,又看到了她手上缠的白布,阮碧琴担心的疾步走了出来,一把拉住慕容小宛,声音不无关切的:“你受伤了?”
慕容小宛点点头,她其实极不愿意来见阮凌岳,碍着阮碧琴她不方便与阮凌岳翻脸,两人互看相厌,但是阮碧琴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让她把药喝下去,免得发生意外。
阮碧琴还要问什么,阮凌岳冷冷的声音传来:“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我交代给你的事呢?”
走了这么久的路,双腿很痛,阮凌岳的语气又太不客气,让慕容小宛眉毛轻轻一皱,叹了一口气后没有说话。
“我不过是让你配药,怎么会受伤?以你的武功,不至于会从山上滚下来吧?”阮凌岳抬头瞥了慕容小宛一眼,目光在慕容小宛缠着白布的手上停留了一下,以为是她上山采药受了伤,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慕容小宛此刻已缓过来,抬头向阮凌岳明媚一笑,摇了摇头。
“你伤的怎样?严不严重?你怎么不说话?”不等阮凌岳再开口,阮碧琴已上前拉起慕容小宛,关切的上下打量着,生怕她受苦。
慕容小宛面对阮碧琴总是温温柔柔的,笑着摇摇头,递给阮碧琴一张纸条:“宛儿专门给娘准备了补身子的东西。”
提到了给阮碧琴的药,阮凌岳虽然仍有怀疑,也没再说什么,催促着二人快去。
二人道别离开,一进萧别离的院子,阮碧琴突然沉下了脸:“宛儿,到底怎么回事,连你外公都要瞒着?”方才慕容小宛表现的太过急切,由不得她不怀疑。
“娘?您来了?”慕容小宛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玉凌的声音传来,让她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笑着回身。
“娘,师姐。”玉凌先向阮碧琴行了礼,又招呼慕容小宛一句,然后笑笑,“娘怎么有空来这边?”
阮碧琴指指慕容小宛:“宛儿说熬药给我补身子,就把我叫过来了。阿凌你这是做什么呢?”阮碧琴不解的看着玉凌手中的扁担,院中就有一口水井,没有必要挑水,玉凌手中的扁担显得突兀而奇怪。
玉凌笑笑:“这个啊,今天太阳好,正好打扫一下。其他的地方都打扫的差不多了,先生的房间离水井太远了,就挑些水过去。”
“师兄的房间也是你打扫?”阮碧琴更加奇怪,按理说即便萧别离不自己动手,也该是慕容小宛来打扫,怎么轮也轮不到玉凌的。
“这个,说来话长,是阿凌做错了事情,先生罚阿凌做三个月苦工。”玉凌不好意思的笑笑。
阮碧琴敏锐的发现了不妥:“是否和宛儿的伤有关?”
玉凌愣了一下,就看到慕容小宛不停的朝自己使眼色,心里稍微惊讶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慕容小宛还没有告诉阮碧琴,一面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一迟疑就让阮碧琴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阿凌,你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宛儿的伤是从山上摔下来的么?”
因为萧别离也在这个院子里,慕容小宛不想耽搁,尽量转移着阮碧琴的注意力,拉着阮碧琴向后院走去,指指在院子一脚的药罐,示意玉凌取药给阮碧琴。
“你怎么起来了?”萧别离的声音突然传来,声音中充满了怒气。
慕容小宛心里一沉,叫道糟糕,她的伤势不轻,将养了接近一个月才勉强可以起身走路,萧别离知道慕容小宛坐不住,严令她必须再躺一个月才可以起身,以免伤势复发。慕容小宛着急阮碧琴的伤,又怕玉凌去了讨不到好,这才偷偷起来忍痛去山洞找阮碧琴,没提防萧别离看到了,忙转身有些慌张的看着萧别离。
“先生。”玉凌也忙打招呼。
萧别离点点头示意不必多礼,又紧紧的盯着慕容小宛:“谁让你起来走动的?”看到了墙角的药罐,怒气更胜,“这药是你熬得?”
慕容小宛被萧别离凌厉的目光盯得有些害怕,一时忘记了萧别离不许自己说话的禁令,开口解释道:“是月关帮我忙,宛儿自己没有动手。”
“阿晴不会熬药。”萧别离语气中的怒火更胜。
慕容小宛诧异于萧别离这么大的火气:萧别离一直都是泰山压顶也不急于色的,今天大大的反常啊。慕容小宛淡淡一笑:“师父,月关不会熬药是不假,但是看着药罐不让它煎糊了的本事还是有的。师父今天是怎么了?”
“熬药的方法是这样么?你就是这么学的?”萧别离的语气中仍然带着十足的怒气。
此刻玉凌和阮碧琴都看出了异常,萧别离平素是怎样的人大家有目共睹,不该是这个样子,三人惊诧的对视了一眼。慕容小宛笑道:“师父明鉴,宛儿现在的样子自然没法子按师父教的法子熬药,只是我娘等不得,好在这个只是补药,平常的熬法也没有关系的,所以月关看着它不煎糊就可以了。师父?”慕容小宛笑吟吟的说到这里开始后悔,以萧别离的性子怎么允许自己马马虎虎的熬药,无论是什么药,自己都不该用这么轻松的口吻。看到萧别离已然难看至极的脸色,慕容小宛开始懊悔,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是如何吩咐你的,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萧别离的语气阴测测的,让在场的三人都全身发寒。
慕容小宛立刻跪了下去,双腿一着地,慕容小宛只觉钻心的疼痛袭来,身子一颤,脸刷的白了。她终于想起萧别离不许她起来走动,还罚她半年不许说话。她今天动身去两个时辰以外的山洞已是不该,方才何止说话,简直是与萧别离分辩了半日,慕容小宛是从不违拗萧别离的,今天却三番五次的违犯命令,想到惹恼了萧别离,冷汗立刻从她后背冒了出来,腿上的伤口开始渗血,心里的害怕让她连腿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师姐!”看到慕容小宛直接跪在地上,玉凌有些着急,她知道慕容小宛的伤有多严重。玉凌忙走过去要扶慕容小宛起来,却被慕容小宛轻轻挣脱,慕容小宛很坚决,这么多年来,萧别离是唯一让她心折,心甘情愿尊为师父的,她宁可被重重责罚,也不愿萧别离对她失望。玉凌大急,噗通跪在慕容小宛旁边央求道:“先生,师姐她身上有伤,即便她有错,先生您也先让她起来吧。有什麽责罚,弟子愿意替师姐领受。”
看到这一幕,阮碧琴有些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宛儿,到底出了什么事?”见慕容小宛只是低着头不做声,阮碧琴有些恼怒,“阿凌,宛儿不肯说,你告诉我!”
“娘,不是师姐不肯说。是,”玉凌将一直朝自己使眼色的慕容小宛无视掉,一咬牙道,“先生罚师姐半年不许说话,所以师姐才没回答您。师姐受伤,是因为她前阵子被芸香抓去了,昨天才被先生救回来的。先生,”玉凌又转向萧别离,“先生,师姐她知道错了,您先让她起来吧。”
萧别离冷冷的看着慕容小宛,他虽然生气,毕竟还是心疼这个徒弟:“还不起来,要我给你道歉才肯起来吗?!”
慕容小宛也不想真的惹恼萧别离,见萧别离发话,磕了个头要站起来。玉凌忙一把扶住,慕容小宛使尽了全身力气终于站起来,心头一松又坐了下去。她的腿方才磕到地面,裙子上都渗出了血,伤口基本全部迸开,已经站不起来了。
萧别离叹口气,走过来将慕容小宛抱进房间,小心的解开之前本已包扎好的伤口。阮碧琴这才看清楚慕容小宛的伤势,她一直以为慕容小宛是手受伤了,没想到腿上的伤更严重,阮碧琴又生气又着急,气的是慕容小宛不和自己说实话,还硬撑着过去找自己,急的是这伤看起来不轻,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玉凌不待吩咐,已经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细细的重新擦拭了一遍伤口,又由萧别离上了药,再次包扎起来。这次萧别离上药的手劲明显大了许多,看的一旁的玉凌都不禁咂舌。慕容小宛自己理亏,加上不许说话,只是紧咬着嘴唇不敢提抗议。
听到前面动静的李扬也跑过来凑热闹,看到慕容小宛的伤势不禁插嘴道:“宛凝你的伤口怎么又迸开了?”
他不说话旁人还没注意到他进来了,萧别离本来在脸色铁青的看着慕容小宛的伤,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站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巴掌打了过去。李扬一下子被打蒙了,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会让舅舅当众打人,只喏喏的叫了声:“舅舅?”
萧别离脸色极为难看:“你明知道她伤势严重,还任由她去熬药?”
“我!”李扬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你这么喜欢熬药,那好。本来该她熬得三炉药由你来熬,若是熬不好,你就小心了。”萧别离显然是在寻找发泄怒火的地方,李扬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他也深知萧别离不轻易发火,但发火了就千万别去招惹,只好顺势应了声:“是。”
阮碧琴在一旁道:“师兄,宛儿的伤怎样?”她方才一直在旁边站着,但她关心则乱,看到慕容小宛血肉模糊的双腿自己先紧张起来,反而无法客观的评估慕容小宛的伤。
萧别离没好气的瞥了慕容小宛一眼:“只要她不再自己乱跑就死不了。”语气极为不善。
慕容小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歉然的看着阮碧琴,她站不起来,就那么坐着向阮碧琴鞠了一躬,然后又敛眉顺眼的向萧别离鞠躬赔礼。萧别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阮碧琴放下了心,突然笑着转头去看李扬:“你是李扬?”
阮碧琴笑的很暧昧,她是慕容小宛的母亲,此刻笑起来和平素里慕容小宛嬉笑的样子绝似,让李扬不禁心里一跳,恐怕阮碧琴与慕容小宛一样花样百出。阮碧琴声音糯软,柔声道:“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三岁,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孩子了。看这周身的气派,还真有当年李师兄的风范。”阮碧琴款款道来,语气中有着不尽的诱惑之意。
阮碧琴的话语让李扬摸不着头脑,不过这是慕容小宛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岳母了,李扬脸微微一红,很正经的躬身施礼:“李扬拜见伯母。”
“何必叫伯母这么见外?”阮碧琴的笑容仍然很暧昧,笑的让人脸红。这下连慕容小宛的脸都在微微泛红,她听的出来母亲是在故意开自己和李扬两人的玩笑。
关于慕容小宛的亲事玉凌知道的不多,但她听离奈何讲过,对这件事略有耳闻。难得看到慕容小宛会有受窘脸红的时候,玉凌不禁在一旁抿嘴偷笑。
“您知道了?”李扬有些惊讶。他和慕容小宛的亲事,萧别离都是最近才知道,冷如霜时常来杜洛山看慕容小宛,与萧别离闲聊时聊起过她当年给慕容小宛定的亲,只是阮碧琴竟然也知道,并且现在这样子,分明也是同意了两人的婚事。虽然两人亲事很早就定下来了,但是并没有经过慕容小宛亲生父母的许可的。这让李扬很是惊讶。他和慕容小宛的感情已有几年,说来好笑,二人的亲事不是由两人的父母,而是冷如霜给定下的,其时冷如霜还不知道慕容小宛的真实身份,看两人每日里出双入对,就定下了。两人定亲之后也不似其他情侣般热情如火,总是平平淡淡的,后来慕容小宛身份暴露回到芸香那里,适逢路舞阳出事,李扬杀了路舞阳之后乔装是他也混进芸香处。慕容小宛知道李扬是为了她委身于芸香手下,为了避免被发现,两人平时见面并不多,但他们之间一向很有默契。虽然两人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世,不过这个对他们来讲并不重要,见面与否对他们来讲好似也不重要,无论相别多久,再见时总是能够了解对方所有的想法,已经仿佛老夫老妻那般了。
看到阮碧琴含笑点头,李扬俊脸微红,但他性情豪爽,对于这件事也很坦然,微微一笑便拜倒:“岳母在上,小婿有礼。”
阮碧琴满意的点点头,眼底都是笑意:“好孩子,你且起来。你既然唤我一声岳母,我这做岳母的就有话同你讲。”
李扬听出了阮碧琴话中有深意,站起身又躬身一揖,正色道:“岳母请吩咐。”
“吩咐谈不上了,”阮碧琴也敛了笑容,声音仍然糯软,“宛儿跟了你,我也放心。不过既然做了宛儿的夫君,就要好好疼她。宛儿若受了委屈,即便你是师兄的外甥,我也不会饶过你。”
“岳母言重。李扬自当竭尽全力护卫宛凝周全。”李扬很郑重的回答,表情极为严肃。
玉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众人都疑惑的看着她,抿嘴一笑,左手伸出来指指慕容小宛:“好难得看到师姐脸红的摸样,一直在奇怪师姐这么优秀的女子怎么身边没有人相伴,原来是早已定了亲的。师姐你也真是的,连妹妹都瞒的这么紧啊?”
因为萧别离在场,慕容小宛没有开口说话,只微微一笑,笑容坦诚而美丽,带着淡淡的羞涩,又很大方随和。慕容小宛向着李扬的方向努努嘴,示意玉凌去问李扬。
李扬也淡淡一笑:“宛凝你就喜欢把难题扔给我。赵姑娘的问题可是不好回答啊。”
“何必叫赵姑娘这么见外,小妹玉凌,姐夫叫我阿凌就好。”玉凌嘻嘻笑道。
李扬的笑容里带了慕容小宛般的狡黠:“叫阿凌可不合适,恐怕有人会生气。还是叫弟妹好些,对不对宛凝?”
慕容小宛笑着点头,笑容中的狡黠和李扬脸上的如出一辙。她和李扬相距较近,相同的笑容让玉凌很是无力。
看着面前一对小儿女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萧别离微微一笑:“师妹,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阮碧琴笑:“师兄难道本来打算瞒着我么?若是我不同意,这俩孩子也成不了亲吧?”慕容小宛的伤势无碍,她便放下心来,见过了李扬,又对这个女婿很是满意,此刻笑的无比开怀,又带了一点坏坏的意思,“真没想到,如霜为宛儿定下的夫君竟然是李师兄的孩子,李师兄在天之灵,恐怕也吃了一惊。”
萧别离有些无奈的笑:“阿阮,你当年最喜欢作弄李师兄,如今还是一样的性子啊。”萧别离顿了一下,“这门亲事定下的本来是冷玉姑娘,阴错阳差,竟然撮合了宛儿和阿晴两个。说道这个,阿扬,你是如何认识冷如霜的?”
李扬脸微微一红:“冷阿姨杀玉姑娘的时候,我和宛凝在一起。宛凝当时为了完成任务乔装成冷玉姑娘混入了圣教,我,我就化名叶路遥也混入了圣教。冷阿姨定下的其实是冷玉和叶路遥的亲事。”李扬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的话说的也不尽然,没有提他同慕容的第一次见面,只是一笔带过了。
阮碧琴一笑,正要开口,萧别离在一旁道:“好了,宛丫头身上有伤,让她多休息一会,散了吧。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萧别离语气中有些微的不耐烦,说话时也没有看别人,而是别有深意的看着李扬。
萧别离是所有在场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他开了口,阮碧琴又没有反对,玉凌和李扬自然不会说什么。几人相继离去,走在最后的李扬被慕容小宛密语传音叫住了:“月关,你先别走。”
看慕容小宛的表情就知道是有事情的,李扬微笑着点点头,在玉凌出去后关上门,示意慕容小宛说话。慕容小宛甜甜一笑,从一旁扯过纸笔写道:“月关,恐怕你要多待一会。”她素来肯听萧别离的话,因为之前没把萧别离的处罚当真惹他生气,所以即便萧别离不在,她也不违背命令开口说话。
李扬明白慕容小宛对萧别离的敬重,在慕容小宛床边的木塌上坐了下来,长辈们不在,李扬动作语气都放松多了。李扬拉起慕容小宛的手,靠向慕容小宛的脸坏坏的一笑,语气暧昧:“只许多待一会?”说话间二人的脸越靠越近,慕容小宛几乎能感觉到李扬的呼吸。
慕容小宛嗤嗤一笑,没有拒绝李扬的靠近,笑容中却带了神秘的意义,一偏头继续写:“你想待多久都可以,就怕你不敢呢。”
“宛凝你说我不敢?”李扬的笑意不减,座位也挪到了慕容小宛的床上,上半身逼近慕容小宛,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面对李扬略带威胁的语气慕容小宛笑容灿烂而甜美,向着李扬贴近的脸轻吹一口气,眨着眼睛点头,意思是:“对啊,你就是不敢。”
慕容小宛的笑容中带了郑重,这让李扬心里有了数,平素的慕容小宛不会这样开自己的玩笑。李扬微微一笑,双手搭在了慕容小宛的肩膀上,嘴唇贴在慕容小宛的耳朵上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今天晚上?”
慕容小宛嘻嘻的一笑,点点头在李扬衣服上写道:“你敢么?”
“这个把握还是有的。”李扬笑的有些得意。
“既然知道了现在还不快出去?青天白日的,没得让人笑话。”李扬的话中带了暧昧不明的意味,慕容小宛脸微微一红,笑着啐了一口写。
李扬的目光在慕容小宛的腿上停了一下:“你的伤?”
慕容小宛笑着推他,又为了宽他心一般写:“我就是郎中,自然是有把握的。去吧。晚上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