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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恩仇相逢一笑泯? 慕容小宛 ...

  •   慕容小宛的双腿并不秀美,腿骨微微有些弯曲,小腿肚圆滚滚的,腿上的皮肤却非常白皙。只是白皙的双腿上此刻却密密麻麻的罗列着满满的针眼,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
      萧别离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给慕容小宛上着伤药,有几下手稍微重了些,慕容小宛不禁倒吸几口冷气,小腿往回缩了缩。萧别离一把按住,冷着脸:“现在知道疼了?下山的时候不是跑的挺快的?”
      “师父……”慕容小宛是真心敬重萧别离,做事从不隐瞒。此次为了离奈何,怕萧别离阻拦所以和玉凌偷偷下山,没有禀明萧别离,慕容小宛自己心虚,低着头,抬眼偷偷看着萧别离的眼色,怯怯的唤了声。
      萧别离脸色一沉,手上重了些:“我允许你说话了么?”
      慕容小宛咬咬嘴唇低下眼,认错态度极好的模样。从未见过慕容小宛如此摸样的李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想是这一幕太过滑稽,李扬一时接受不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慕容小宛没好气的瞥了李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乖宝宝样。萧别离上好药,拽一床薄毯轻轻盖在慕容小宛身上,然后转身去看李扬,目光锐利如刀。
      没有想到萧别离会这么快找上自己的李扬一开始有些瑟缩,不敢接触萧别离的目光;过了一会见萧别离没有说话,反而站直了,挺了挺胸膛,倔强的直视着萧别离。只是在萧别离不知是清嗓子还是出于故意的轻哼一声后身子微微颤了颤。
      萧别离轻哼一声过后甩下句:“你跟我过来。”便出了房门。李扬犹豫了一下,向冷如霜告了罪,还是跟了过去。
      人都离开了,方才一直坐在慕容小宛身后扶着她的冷如霜才开口:“玉儿,怎么样?还疼么?”
      萧别离离开了,慕容小宛的脸皱成一团,点点头,撒娇的往冷如霜怀里钻:“玉儿腿好痛啊。娘您怎么知道玉儿被芸香捉去的?”
      冷如霜搂着慕容小宛,不停的用手轻拍着慕容小宛的后背,柔声道:“你许久没有消息,娘本打算过来看看你,结果在路上听到你师妹和一个年轻人谈论到你,说你又一次落入了芸香的手中。”
      “娘认识玉凌?”慕容小宛有些好奇。
      冷如霜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听到她叫你师姐,而且谈到了你上次挨了三百三十四刀的事情,这世上经历过这种事的恐怕就只有你了吧?”
      慕容小宛吐吐舌头,表情甚是可爱:“我师妹叫玉凌,和她在一起说话的想必是我弟弟,叫慕容路遥。”慕容小宛说着双手抱紧了冷如霜的腰撒娇,“还是娘最疼玉儿了。师父今天好凶,人家这么可怜了师父还骂人。”
      “你啊!”冷如霜伸出手指点点慕容小宛的额头,笑骂道,“你师父骂你可骂错了?你就是不长记性,若不是你身上有伤,我都想狠狠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慕容小宛向冷如霜怀里又缩了缩,双手搂的更紧,嘻嘻笑道:“娘才舍不得打玉儿呢。嗯……娘身上好香。”慕容小宛此刻的模样就像一只小猫不停的往主人怀里钻。
      其实慕容小宛很少会这样,在无忧谷时,慕容小宛作为杀手,时时刻刻都用笑来伪装自己,对待师父芸香小心翼翼,说话行事无不深思熟虑,和芸香说话也是拿捏着三分;在慕容山庄,慕容小宛知道慕容青不喜欢自己,当然不可能对着自己父亲撒娇,而母亲阮碧琴那里,慕容小宛顾忌太多,也从不会表露出小女儿的情态。只有在冷如霜这里是个例外,冷如霜素来最宠爱自己的小女儿冷玉,待冷玉多有纵容,当年会将冷玉打落悬崖只是一时冲动,出手之后就已经后悔了,所以后来乔装冷玉的慕容小宛在冷如霜面前极为受宠。冷玉对待自己的娘亲就经常撒娇放赖,慕容小宛为了任务,一开始是逢场作戏,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在冷如霜面前反而是最放得开,而且慕容小宛只在冷如霜面前这样撒娇放赖过,她觉得在冷如霜怀里有一种莫名的心安的感觉。
      冷如霜显然是拿这个半路捡来的女儿没有办法,爱嗔道:“你这丫头真是个磨人精。看来是腿不疼了,都有精神在娘面前耍赖了。”
      “嘻嘻~~~~~~~~~~~”慕容小宛在冷如霜怀里找到了安心的感觉,而且她身子大不如前,折腾了这么久实在累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那么抱着冷如霜的腰沉沉的睡了过去。冷如霜爱怜的看着慕容小宛,轻轻拍着慕容小宛的后背,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李扬一进门,就被萧别离一掌拍倒在地,一方面是猝不及防,另一方面以他的武功也确实躲不开。萧别离存心出手教训,用力不小,李扬跌倒后,一时竟爬不起来,那一掌拍的他胸口剧痛,冷汗很快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站起来!”萧别离脸色很难看,语气中带着怒气。
      李扬的眼睛中显出了恨意,但仍然遵从萧别离的命令,忍着剧痛,紧咬嘴唇,以手撑地爬起来,不及站稳,又一次被萧别离一掌扫倒。
      “站起来!”萧别离重复着同样的话。
      李扬眼中的恨意更深,他死死的盯着萧别离,一副要用目光杀死他的模样,目光中还有一些不甘心,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一次却靠双手才撑起来的。
      萧别离并没打算伤他,但却是存心给他苦头,所以这两下虽然不会造成内伤,下手却是极重的,打在身上会让人痛不欲生。萧别离一直冷冷的看着李扬,此刻又是一脚踢了出去。
      刚刚站起身还没站稳的李扬被一脚勾倒,跪伏在地上,不理会萧别离又一次让他站起来的命令,干脆顺势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见李扬不起来,萧别离也就没再出手,神色俱厉,大声呵斥道:“你长本事了?你娘当年事怎么叮嘱你的?你可真是孝顺,一个人跑到芸香那里去做卧底?”
      李扬倔强的直视着萧别离:“我是为我爹娘报仇!”
      “报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萧别离冷笑,“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你是去报仇还是送死?你扪心自问,你现在的武功和你娘当年孰高孰低?你娘当年用命把你护下来,不是让你去自寻死路的!”
      李扬毫不迟疑的反驳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家人报仇天经地义。总比某些人要好,明知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是谁,偏偏打着退隐的旗号,胆小如鼠,枉为大丈夫!”与慕容小宛边笑边奚落人不同,李扬语气中带了十成鄙夷,他的奚落让萧别离脸色更加难看。
      “你也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萧别离继续冷笑,“那我问你,芸香是你的仇人么?既然不是,你明知道无忧谷是什么地方,你还到那里去?你娘当年的叮嘱你忘记了?她临死前跟你说什么了?是让你去报仇么?不听长辈之言,私自逃家,是为不忠不孝;委身杀手组织,残害忠良,是为不仁不义。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你还敢说你要报仇?”
      李扬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对,我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我的武功不好,报不了仇,那你呢?你武功好,为什么不去?你明知道仇人是谁,为什么不去?你还好意思提我娘?当年若不是你,我们家会被仇家寻来灭门吗?是你连累了我们全家,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萧别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年萧家的灭门惨案是他心中最无法言说的伤痛,今天却被李扬用这么不客气的语言挑出来,萧别离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凭借着多年的修身养性,萧别离勉强克制住自己不当场爆发,但怒气仍不免泄露出来一些,声音也阴郁起来:“李扬,你好,你很好!你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主见了。你现在觉得自己有理是不是?那我问你,若是今天我不在,你怎么保护你自己和慕容小宛?你说当年是我连累了你全家,那如果今天你死了,是谁让林家断了香火?你觉得我没有资格提你娘,那看看你的所作所为,你自己说说你有没有脸去见你娘?”
      李扬方才话一出口,见到萧别离脸色变化,已深感自己言行孟浪,后悔不迭。毕竟再怎么说,也不该如此和长辈顶撞,况且这又是萧别离心底最不能触及的伤疤。但提到家仇,李扬年轻人意气上头,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所以虽然李扬在后悔,但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萧别离说到气头上,一把提起李扬的衣领,连拖带拽的将李扬拖出房门,带到一间满是牌位的小屋里。屋子坐落在小院的最里面,和一般的卧房差不多大小,房屋有窗子但是没有打开,现在又近黄昏,小屋里昏暗无比。房间上首摆放着十几个牌位,每个牌位前都点了一支蜡烛,细细的白蜡烛摇曳着昏黄的光,显得整间灵堂气氛更加压抑。
      李扬被萧别离拖到房屋正中间,然后被一脚踢倒跪了下去,他还有些愣怔,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萧别离甩了一句:“你给我认真反省,想清楚了再来找我!”,然后咔嚓一声,身后的房门被反锁。

      试了几次之后,慕容小宛身子向后一靠,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许不甘。
      门轻轻开了,玉凌的声音传来:“师姐,我进来了。”
      “八妹?”慕容小宛惦记着玉凌的安危,不知道玉凌和离奈何是否成功脱险。她昨天回来之后没有见到玉凌,本想问问萧别离,但萧别离当时在生气,又不许她开口说话,也就没问。此刻听到玉凌的声音不禁喜出望外。
      “今天一早起来看到冷教主,她说你们昨晚回来的。师姐,你怎样?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你怎么回来的?”看到慕容小宛活生生的坐在那里,玉凌的一颗心才算落回到肚里,她手上端着东西走的十分稳当,口中却连珠炮般问个不停。
      慕容小宛噗嗤一笑:“你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个?你都看到我了,当然就是没事了。”
      “慢慢说。师姐,吃点东西吧。这是冷教主亲自下厨煮的碧梗粥。”玉凌笑盈盈的放下食盒,麻利的打开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桌子上,等着慕容小宛过来吃。
      慕容小宛犹豫了一下,轻轻一笑:“恐怕要麻烦八妹端给我。”
      玉凌脸色微变,眼神掠过慕容小宛的双腿:“你的伤要不要紧?”手上同时把粥端过来递给慕容小宛。
      慕容小宛伸手接过:“有劳八妹。娘真是费心了,劳烦她亲自下厨,可是我的不是了。”
      “师姐说哪里话。”玉凌笑盈盈的岔开话题,并不提离奈何,仿佛没有出过任何事一般, “我看看你的伤。”
      玉凌不提,慕容小宛也不提,微微一笑:“好。师父最近没有督促你练功?”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自从知道她们俩见过芸香后,萧别离不放心两人,在逼慕容小宛练功的同时也开始指点玉凌的武功。
      玉凌笑道:“先生这两天怎么顾得上我?”边说边揭开了慕容小宛盖在腿上的被子,看到了慕容小宛腿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饶是玉凌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好狠毒。”
      慕容小宛微笑:“她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前番我逃走,她怎么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玉凌细细查探着慕容小宛的伤,良久放心的一笑:“师姐放心,这伤过段时间就没事了。只是要忍一段时间。”
      “恩。”慕容小宛笑着点点头,“师父可起身了?”
      玉凌点点头:“我看他到屋后去了。冷教主说路舞阳在后面那间小屋子里。”
      慕容小宛嘻嘻一笑:“他不是路舞阳,他叫李扬,你叫他月关好了。”
      “他就是李扬?”对于慕容小宛和李扬的婚事玉凌也是知道一点的,只是从未见过,一听到李扬的名字,玉凌笑了起来。
      慕容小宛焉能不知道玉凌的心思,大方的一笑:“不错。他草字月关,你叫月关就好。”
      “那怎么行?他可是姐夫啊。”玉凌笑的不怀好意。
      慕容小宛大方的一笑:“你要这么叫,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师父带他出去做什么?他和师父是旧识?”
      玉凌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不如我去打探一下?”
      慕容小宛摆摆手:“不必。我来问吧。八妹,娘那边怎么样了?你可去看过她?”
      “没有。最近事情多些,一直没去给娘请安。”玉凌笑着摇头。
      慕容小宛自然知道玉凌说的是什么情况,微微一笑:“正好,八妹,你帮我个忙吧。你也懂些医术,帮我配一副药。”
      “好。”玉凌点点头,找来纸笔开始记录。
      “师父。”看到萧别离走进来,慕容小宛慌忙将手上的东西藏到身后。
      “先生。”玉凌忙站起身来。
      萧别离冷着脸:“能坐起来了?”
      “是。”慕容小宛恭谨的回答了,向萧别离甜甜一笑,“师父近来可好?几日不见,师父清减了。”
      萧别离冷着脸:“还没被你气死。你能耐大的很,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么?”
      慕容小宛不好意思的笑笑,软语求饶:“师父息怒,宛儿知道错了。师父,宛儿这不是得到教训了嘛?师父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宛儿这次吧。”
      “我许你说话了么?”萧别离冷冷的扫了慕容小宛一眼,慕容小宛立即噤声,低下头去。
      萧别离有每天早饭前先饮壶茶的习惯,玉凌行过礼,起身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呈给萧别离。萧别离看了玉凌一眼,接过茶杯呡了一口,顿了一下才一饮而尽,随手将茶杯又递还给玉凌后,斜睨着她,似笑非笑的:“现在你师姐回来了,我们也该算算帐了吧?”
      玉凌低了头:“是。”她虽然低头认错,但是眼角眉梢仍然都是笑意。
      “你没有父母,芸香已经不是你师父。你虽然不是我正式入门的弟子,我怎么说也算得上你半个师父,还教训得你。”萧别离淡淡道,声音和缓,不带喜怒,“所以,玉凌,我若罚你,你可服气?”
      “先生言重了。”玉凌诚惶诚恐的躬身,“在凌儿心中早已把先生当做是师父一般了。是弟子私自下山,没有禀明先生,弟子知罪,听凭先生责罚。”
      萧别离看看一旁沉默是金的慕容小宛,微微一笑:“好,就罚你做三个月的苦工吧,这栋房子,院子还有花园,都由你来打理。你忙起来,就没有时间私自离山了。”
      这么轻易的惩罚让玉凌微微讶异,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别离,这种惩罚是在芸香手下时是闻所未闻,想也想不到的。慕容小宛在一旁朝玉凌眨了眨眼睛,示意玉凌快点认罚。玉凌稍稍一怔后笑着福身:“是。”
      “至于你,”萧别离转向慕容小宛,慕容小宛忙垂手站直了,“知道为什么不许你说话么?”
      慕容小宛多多少少是知道答案的,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表情颇为可爱。
      这些小动作当然逃不出萧别离的眼睛,萧别离冷了脸孔:“你觉得自己挺聪明啊是不是?什么事都应付的来是不是?从现在开始,罚你半年不许说话,还有,每天熬三炉药。”顿了一下,看看慕容小宛包了绷带的右手又道,“你身上有伤,这几天先歇着,等伤好了再说。”
      慕容小宛的脸拉了下去,萧别离口中的熬药不是普通的熬药,而是修习内功的方法。提到练功,慕容小宛的脸苦成一团,她是极讨厌武功的,但是萧别离的命令她又不敢违抗,偏偏又被罚不许说话,慕容小宛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只有苦着脸微微点头。
      “好了,那就快去吧。”萧别离看看玉凌吩咐道,又对着慕容小宛道,“我看看你的伤。”
      玉凌应了一声,又向慕容小宛打了个招呼就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揭开盖在慕容小宛腿上的被子,萧别离微微皱了皱眉:“芸香太过狠毒,竟然在针毡上淬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打开瓶塞,“我给你上药。”
      看着低头为自己上药的萧别离,慕容小宛迟疑了一下,她有些担心李扬,李扬昨天晚上被萧别离带走后就没有了踪影,此刻不知道哪里去了,但是萧别离又不许自己说话,不知道如何去问。
      看着慕容小宛欲言又止的样子,萧别离了然的一笑:“李扬和你是定了亲的,你可知道他的身世?”见慕容小宛摇头,萧别离继续道,“他母亲是我的姐姐,也就是说,我是李扬的舅舅。”
      慕容小宛被这个消息惊呆,愣愣的看着萧别离,半晌才出声:“师父?二十年前?”二十年前萧家的灭门惨案慕容小宛知道一些,在她记忆中萧家除了萧明阳外无一活口,包括萧明阳的姐姐萧明霞和她丈夫李逢时一家也没有幸免。但她话说到一半时想起了师父的禁言令,又闭上了口。
      萧别离淡淡的面容上带着苦涩:“当年的我年轻气盛,凭借武功,自以为代表了江湖正义,虽然也诛杀了不少败类,但同时也给自己树立了无数的仇家,得罪了不少不该得罪的人家,以至于惹祸上门,祸及全家,连姐姐的夫家都被我连累。当年阿晴跟着我出门去了,侥幸躲过一劫。他心思重,虽然年幼却能记住仇家是哪些人,他恨我退隐江湖不肯报仇,就在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这次若非在芸香那里看到了他,只怕连我都不知道他最近的行踪。”说了这么多,萧别离脸上露出了倦意,不知是对江湖的厌倦还是别的什么,让慕容小宛看了心中感慨。
      慕容小宛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萧别离,她又不被允许说话,迟疑了一下伸手拉了拉萧别离的衣袖。
      萧别离上好了药,将药瓶递给慕容小宛,神色间已回复淡然,淡淡的:“阿晴在屋后的祠堂,稍后让凌儿把早饭送过去。你身上有伤,早些养好身子好去熬药。”
      知道了萧别离不会对李扬不利,慕容小宛放下了一桩心事,微笑着点了点头。

      面对着父母的排位,李扬心中满是委屈:他不认为自己要去报仇有错,为什么舅舅要这样教训自己?他不肯复仇也就罢了,为什么也不许自己去报仇?俗话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自己为人子女,明知道仇人是谁,任谁也忍不下这口气啊?至于在芸香手下卧底杀人,舅舅自己难道没有杀过人,杀错过人?凭什么指责自己?
      李扬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委屈,偏偏还不敢动。萧别离是自己舅舅,也是自己的师父,自己在世的唯一亲人,无论从哪里说起,他都有权利教训自己。李扬也承认自己顶嘴不对,他虽然心里想不通,表面上也倔强不肯服软,可是萧别离的教训他还不敢不听。想到这里,李扬越发委屈,赌气般紧咬着嘴唇,即便胸口疼痛也不肯哼一声。
      昏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李扬的身子已经跪僵了;快到天亮的时候,头脑开始昏沉,身子也开始微微摇晃。正值李扬快要睡着之际,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一道晨光照射进来,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紧接着一股饭香飘来,李扬肚中顿时有了反应,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盈静?”没想到进来的是玉凌,李扬惊讶的出声,“宛凝呢?”他知道慕容小宛受伤不轻,看到玉凌不由的想到慕容小宛的伤。
      玉凌进了房转身又把门关上,先对着牌位都福了一福,才对着李扬一笑:“放心,师姐的伤不碍事。”
      “那就好了。你身上只怕也有伤,也不多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知道慕容小宛无碍,李扬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让玉凌看到自己被罚。
      玉凌噗嗤笑出了声,走到李扬面前蹲下身子,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食物摆了出来,嘻嘻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先生吩咐我给你送饭。姐夫,请恕小妹多嘴,小妹虽然不知道先生为什么罚你,但先生做事自有一番道理。师姐还在外面等你,你可千万别顶撞先生。”
      李扬不欲在玉凌面前说什么,温润一笑:“你都知道了?你这么叫我倒没关系,不过宛凝面薄,你可别惹恼了她。”
      玉凌嬉笑道:“师姐才不会怪我,就怕先生要生气。不多说了,姐夫,小妹先告退了。”
      “有劳你。”李扬温和如玉般笑了笑。
      玉凌点点头,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又转回来,笑嘻嘻的塞给李扬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打趣道:“舒筋活血的。师姐说,万一你被先生打了,伤也能好的快些。”说着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风一般从房里消失了。
      李扬有些沮丧,他知道慕容小宛这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他该如何应对萧别离呢,可是这些方法他又如何不知,骗别人或许容易,只是他从小在萧别离身边长大,那是他唯一不敢骗的人,所以当年他为了不听萧别离的话宁可离家出走。
      李扬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门又一次吱吱扭扭的打开了,听气息是萧别离进来了,李扬不禁抿紧了嘴唇,犹豫了一下仍然没有打招呼。
      萧别离走进来,随手掩上了门,然后站在牌位前捏起三炷香拜了拜,又向长明灯内添了灯油,这才回身去看李扬:“想清楚了?”
      李扬咬咬嘴唇没有说话。
      “你还是认为自己是对的?”见李扬不做声,萧别离有些生气,声音不由得大了些。
      “为我爹娘报仇,有什麽不对?”李扬仍然在别扭,但他跪了一夜已没有昨日那么倔强,声音也低的多,听起来就像自己嘟哝一样。
      就是这样让萧别离更加生气,萧别离的声音中明显压抑了极大的怒气:“你娘当年如何嘱咐你的?你背一遍给我听听!”
      萧明霞临终前是拉着李扬的手再三叮嘱其听舅舅的话,不许寻仇。所以萧别离一问出来李扬无言以对,半晌才委委屈屈道:“是我错了。”
      李扬委屈的语气让萧别离极不舒服,萧别离沉下了脸:“你嘴上认错,心里仍不服气,对不对?”
      “是孩儿不听话,又顶撞尊长私自离家,孩儿知道错了,听凭舅舅责罚就是。”李扬低着头,说出来的话却满是赌气的意思。
      “舅舅?这可不敢当。”李扬自从见到萧别离后就没有称呼过,也没有见礼,此刻赌气般的叫了句舅舅,让萧别离怒气更胜,忍不住嘲讽道。其实萧别离从来不会这样讥讽他人,今日实在是被李扬气坏了,加上与慕容小宛呆久了也受了点影响。
      李扬惊讶的看了看萧别离又低下头,心知把萧别离惹火了倒霉的是自己,虽然心里仍然不服,口中却已服软了:“是孩儿不敬尊长,顶撞舅舅,孩儿知罪。”只是李扬在萧别离面前不懂得掩饰,语气中仍然带了几分不情愿。话出口后李扬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有些惊慌的抬头去看萧别离。
      萧别离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你长大了,自己有的是主意,哪里需要我来教训。”
      “舅舅您误会了,孩儿不是那个意思。舅舅息怒,孩儿知道错了。”没料到萧别离会气成这个样子,李扬大为惊慌,忙磕头道,他现在的语气里已没有了方才的敷衍,是真心害怕舅舅生气的。
      萧别离也不知自己今日为何这么大的火气,他素有涵养不轻易发怒。面对自己这唯一的亲人,一想起他十几岁就私自离家,又委身芸香处,虽然是易容改装假冒他人,毕竟也作为杀手杀了不少的人,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李扬此刻诚心认错,让萧别离脸色稍霁:“你自己说说该如何处置?”
      “舅舅……”李扬嗫嚅着,他不敢不接话,又不敢真的说出来,表情极为痛苦。
      看着李扬的表情,萧别离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昨天也教训过你了,这次先饶过你,若是再犯错,二罪并罚。你起来吧。”
      “谢舅舅。”李扬有些惊讶于萧别离放过他,迟疑了一下才应了站起来。
      萧别离打量了李扬周身上下,又道:“回房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是。孩儿告退。”李扬回来之后就被萧别离拖到祠堂,这一夜又累又倦,衣服上也都是抱慕容小宛时沾染的血迹,巴不得萧别离发话,忙忙的应了退出祠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恩仇相逢一笑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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