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枝》菱溦

9、第 9 章 京都双姝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到了五月，昭华经历了诸多宴会的洗礼，往后还有更多宴会等着她。
　　徐容华对管家也慢慢上手了，渐渐也能让叶氏放手一些简单的事单独给她管着。比起徐容华的忙碌，昭华那赴了两三个宴的时间真是闲人一个，就这样还经常跟阿黎吐槽身心俱疲，被阿黎唠唠叨叨地念身在福中不知福，懒成精了。
　　而百忙之中的徐容华还是要挤出一点时间来，秦延的生辰到了。
　　“姝姝，味道如何？”徐容华一脸期待地问。
　　她手里还举着一把锅铲，身前放着一碗刚出锅的面条，热腾腾地冒气。
　　徐姝华慢慢嚼这一口面条，应徐容华的要求，一定要仔细认真地品尝！
　　徐姝华吃相是极秀丽乖巧，看徐容华的眼神却一言难尽。
　　“容姐姐，怎么又咸又辣的？”徐姝华艰难地咽下去，眼角挂着一滴被毒害出来的泪水。
　　“辣？我没放辣椒啊！”徐容华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徐姝华不说话，爽快地夹了一筷子塞进她嘴里。
　　徐容华要哭了，真的又咸又辣。
　　已经做了十几次的面条了，没有一次成功的，徐容华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好艰难。
　　徐容华泪眼汪汪地看徐姝华：“姝姝，为什么我全按着你说的做的还这么难吃，你做的却这么好吃。”
　　徐姝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做面条，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完全按着她说的来做，味道却截然不同。当过这次徐容华的试验品，她发誓以后都不要吃她煮的东西了，有阴影了。
　　“要不，别做面条了，换一个？”徐姝华小心翼翼建议。
　　“好吧，做个简单点的。”徐容华非常爽快地答应，别说姝姝，她自己都腻了。
　　其实换什么都一样，这大半个月徐容华苦练的厨艺没有丝毫进展，身边的婢女个个苦不堪言，徐容华只能去请教各项技能爆表的徐姝华。徐姝华一口答应，所以现在轮到她苦不堪言。
　　“点心！”徐姝华替她选了个最稳妥的。
　　“也好，能表心意又好吃，那我做个桃花糕罢。”
　　徐容华唤人将灶台收拾了，重新擀糯米粉。
　　徐姝华又眼泪汪汪地开始她的试验品历程，她真觉得自己是一个最称职的妹妹了。
　　“对了容姐姐，既然做桃花糕，选新鲜桃花瓣方对，可是现在厨房并未备有花瓣。”
　　徐姝华在厨房四顾，发觉主料都没有。
　　“那我们即刻去采，我记得前几日就开花了。”徐容华把落在脸颊的一缕鬓发撩到耳后，没发觉蹭了一点粉在脸上。
　　徐姝华正要点头，抬眼看见徐容华，却捂着帕子直笑。
　　徐容华疑惑：“好端端的笑什么？”
　　“哈哈，容姐姐，你抹胭脂要抹匀称才好看呀。”徐姝华指着她的脸揶揄道。
　　徐容华用手背往脸上一擦，还真的都是粉末，也是哭笑不得，跟着徐姝华一起笑起来，“姝姝，我看这胭脂实在衬你，要不要姐姐帮你抹一抹？”
　　徐姝华躲过徐容华的手，连忙告饶：“姐姐，我错了，不开玩笑了。”
　　这么一打岔，徐容华也没什么兴致去采桃花了，直接叫了如玉带人去采。
　　“容姐姐，你这样的诚心诚意，秦公子知道了，定然欢喜！”徐姝华笑道，看容姐姐这么用心，她看了都感动。
　　徐容华垂下眼睑，低头微微一笑。她若想跟秦延举案齐眉，肯定是要付出努力的。

　　秦府。
　　“哥哥！”
　　秦蕙半卧在金丝香楠木踏上，一双眸子远山近水，水雾蒙蒙，娇弱的身姿我见犹怜。见着来人，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微笑。
　　秦延上前摸摸她的额头，“还有点发热，好好再躺一天就能好了。”
　　秦蕙拉下他的手，细柔的手仿若无骨，秦延都怕一用力就能给捏碎了。
　　“哥哥放心，我很快就好的，以后再不贪玩了。”
　　秦延眼里都是宠溺和无奈：“哥哥没生气，只是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秦蕙的身体一向不好，偏她又是个爱玩任性的性子，前日放风筝吹来风受了凉，一回家就病倒了，急的秦夫人一夜没睡。
　　秦蕙耷拉着脑袋，低头丧气：“我错啦，让父亲母亲和哥哥担心了。”
　　秦延看像只猫咪一样乖巧的秦蕙满意地笑了，按她的性子，能够低头认错，收起爪子，那就表明是真的认错。别看秦蕙这一身弱柳扶风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乖张得很，天天让秦府一干人头疼。
　　“乖乖的，好好吃药，别又偷偷倒了。”秦延又道破了她的小动作。
　　秦蕙的脸更苦了，若是有人看到她的脸，定然会心疼到捧着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送到她眼前，只求她不要皱眉。秦延小时候也做过这种事的，只是被她坑惨了，说出来都是泪。
　　秦蕙翻了个白眼，本性毕露：“我滴亲哥呀，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扬手赶人。
　　秦延轻笑一声，按住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再把被子给她包得严严实实。“哥哥走了，那明日再过来看你。”
　　秦蕙鼓着脸，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走吧走吧。”
　　秦延要关上门的时候，秦蕙想起来叫住他：“哥哥等会。”
　　秦延停下：“怎么了？”
　　“你生辰那天还在家里过吗？”
　　秦延泛起一丝微笑，“白日不在家里，晚上会在家里过。”
　　秦蕙滴溜一下眼珠子就明白了，定是趁机跟未来的嫂嫂相见。“我也要一起！”
　　秦延给了她一个别闹了的眼神，呵呵一笑把门一关，笑话，有哪个公子约会还会带上自家妹妹的。
　　秦蕙撇嘴愤愤然：“见色忘妹！”
　　徐家姝华声名远扬，是与她齐名的美人，其实还没见过几面，只在宴会上礼貌地打过招呼，就算去年七夕两个人并列第一，但在她心里，徐姝华的美貌并不在自己之上，她很好奇徐姝华身上哪一点能配得上与她并称为京都双姝。
　　“那天哥哥定会千防万防，不过，不要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哼。”秦蕙惹人心怜的脸上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湿漉漉的眼睛轻透润泽，里面盛满的都是狡黠。
　　又有哪个傻子要遭殃了，秦蕙微笑，心里愉悦得很。
　　徐姝华不知道她正被堂姐夫的妹妹惦记着，想方设法地想跟她来一次近距离接触，她现在倒是一副心思全在徐容华的糕点上。
　　“怎么样啊姝姝！”徐容华紧盯着她捻起一块刚蒸好的桃花糕送进嘴里，声音发颤。
　　徐姝华原本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给徐容华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徐容华缓缓吁了口气，看着桌上那盘桃花糕感动得泪眼婆娑，要问她有生之年做过的最难的事，那绝对非做糕点莫属！
　　“容姐姐，既然做成功了，那你以后便记着按这个方子来，准不会错的。”
　　徐容华连连点头。
　　“那姝姝便先回去啦，天色也不晚了。”她现在嘴里甜得发苦，看到桃花糕都有种反胃的冲动。
　　“好，太谢谢你了姝姝，你带点茶回去喝，解解腻。”徐容华抱歉地看着徐姝华，赶紧让如玉去拿今年新买的白毫银针。
　　“容姐姐又这么客气了，我可生气了啊。”徐姝华嘟着嘴不满。
　　“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茶你一定带回去喝。”徐容华让步，但心里依旧满腔的感谢。
　　徐姝华也不矫情，她是真的腻啊，桃花糕从此在她的食谱上除名了。
　　“好的，谢谢姐姐。”徐姝华接过如玉给她的白毫银针，道了声谢。
　　“对了，姝姝，还有一事。”徐容华眼神飘忽，吞吞吐吐的。
　　“什么？”徐姝华疑惑问。
　　“呃……嗯……就是……后天你得空吗？”徐容华一句话说了半天。
　　“有呀，怎么了？”徐姝华心里暗笑，故意装糊涂。
　　“那后天陪我出去可好？”徐容华不好意思道，那薄红的脸一眼就让徐姝华明白她的意思。
　　“当然好，再叫上二姐姐一起吧。”徐姝华暗暗想，她可不想一个人吃狗粮。
　　“也好，那劳烦你去帮我跟她说一声，这边实在太忙，抽不出空过去。”徐容华心里道声歉，她其实是没好意思再说一次。
　　“没问题，我明日跟她说。”聪慧如徐姝华，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依旧笑眼弯弯应承了。
　　昭华不知道徐姝华给她挖了一个小坑，即将有一大碗的狗粮送给她，此刻她心情还挺愉悦的，半躺在院里的躺椅上，吃着嬷嬷新研制的红豆桃花蜜，话本子新奇有趣，阳光微风恰到好处，日子闲适得她舒爽中难得生出了些罪恶感。
　　旁边直打哈欠的阿黎眼角挂着泪水：“好困……姑娘……”
　　“别吵。”昭华翻过一页书。
　　阿黎委屈的小眼神恨恨地瞪着地上的蚂蚁，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得要她在旁边陪着，还不让她说话，呜呜，姑娘的恶趣味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有些话唠的阿黎感觉在浪费光阴浪费生命，闭嘴好难受。
　　“姑娘，就让我说一会儿，成不？”
　　昭华把书放在腿上，把目光放在阿黎身上。眼神表示要是不说个有意思的，看她怎么收拾她。
　　阿黎眼里光芒大盛，立马精神了。
　　“姑娘我跟你说，听如燕说大姑娘做了一大锅桃花糕要送给秦家大公子当贺礼。”
　　“噗……”昭华笑喷，一……一大锅？？
　　“姑娘别不信，如燕说如雪亲眼看到大姑娘跟三姑娘采了一大箩的桃花瓣，从中午捣鼓到现在还在厨房里头没出来，外头都能闻到桃花味呢！”阿黎认真得仿若她亲眼所见。
　　徐容华绝对没想不到这事传来传去会变得这么啼笑皆非，不过若是被她知道了，只会羞愤欲死吧。
　　昭华眯着眼笑得双肩直颤，不管真不真实，这绝对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嘿嘿，姑娘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昭华背着身子，阿黎只能看到她在细微地颤抖。
　　昭华深吸气忍住笑，转身面对阿黎，“好了，这事到我这里为止，不要去跟别人嚼舌根，让容姐姐知道了，气性再好也得罚你们。”
　　“知道了姑娘，阿黎只在您跟前说，这也是路过的时候听到的。”阿黎解释道。
　　昭华点点头，又把书拿起来，阿黎知道，这是暗示她可以闭嘴了。
　　不过把最想说的说出来，阿黎身心舒坦，就是闭嘴也不觉得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