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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烈女 每个姑娘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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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远公家有独女,大家闺秀、知书达理、长于女工、姿态婀娜、若是夏公爷放开要求,当年来提亲的人能从公侯府排到京郊。这般好的女子,最后皇上指婚,嫁于了十一皇子做了正妃,出嫁那天,公侯府施粥放粮,人人俱沾得皇家恩宠,整个京城像过年一样热闹。
婚后十一王爷与夏王妃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只等添下一个小王孙,然而天妒鸳鸯,几年后却传出夏王妃重病卧床的消息。十一王爷遍寻名医,夏王妃终究是药石无效,撒手去了。十一王爷痛失爱妻,封存了夏王妃生前居住的院子,时常去那里悼念,并立誓再不立正妃。
“哦,你说的这些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夏远公府是开国功臣的后人,几世荣耀,会不会也是夏家势利太大,十一王爷讨好夏家才不立侧妃。”听完木都表述,苏合对十一王爷的深情人设仍然充满了怀疑。
“夏家确实身世显赫,不过十一王爷母家端贵妃本身就出身尊贵,在朝中俱是国之栋梁,夏家的背景于十一王爷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若不是十一王爷真心尊重夏王妃,断没有人能逼迫他为爱妻留下这个死后尊容。”木都实话实说。
“那个夏王妃真的只是病死的么?年纪轻轻,能是什么病呢?”开花有些奇怪。
“据说是夏王妃素来身体就有不足之症,嫁入王府后也时常请大夫来调理,但只是思虑过度,没什么太严重的病症。后来又听说夏王妃身体抱恙,大家初时只当和往常一样不久就能好,不到半个月竟去了。”不知道苏合打听这么清楚要做什么,木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知无不言。
“唯一的宝贝女儿就在王府没了,夏家没去讨个说法?”苏合坏心眼的建议。
“那自然是……”木都拖了个长调,故意逗她:“没有的,夏公侯府和十一王府的关系一切如常。而且因为夏王妃的死后尊容,夏公侯府永远是正经八百的皇亲国戚。”
“这么说那个十一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还真的那么好么?”苏合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那个十一王爷,阴冷孤绝,又是个皇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深情的样子。
“十一王爷文才出众,夏王妃也是饱读诗书,他们应当是志趣相投的。我曾见过十一王爷和夏王妃一同作画,看得出夏王妃对十一王爷用情很深,王爷对她也十分关爱,虽然夏王妃入府几年都没有所出,但王爷也并未纳妾。夏王妃去了,十一王爷也没有要续弦的意思,直到皇上下旨命他必须娶两广巡抚李家的姑娘为妻,却也只封了个侧王妃。”木都话锋一转:“不过咱们也知道了,开花压根就不是李巡抚的女儿。”
白月光永远照耀在那,开花这个蚊子血上赶着添什么乱啊,苏合在心里嘀咕。抬头看看鸣音山后山的方向,大概还有两公里,应该可以按时赶到榜单上的地点。
“她……她是……”开花捂住胸口平复心情:“她为什么要自杀。”
透过十一王爷的眼睛,她看到一位美丽娴静的女子,抽出剑鞘中的长剑,凄凉的远远看了一眼,王爷啊,我的好王爷,慈儿是因为你才走到这一步的,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她最后看了一眼,就挥颈自刎下去。鲜血涌出,把地面都流成了河。这个地点她十分熟悉,正是在十一王爷府。
“你能看到?”十一王爷先是厌恶的一躲,他仔细打量他的开花王妃,眼神像埋伏在草丛中随时捕捉猎物的豹。
“她是自杀的,她自杀的时候你就在场。”画面的最后一刻十一王爷跑回去,扶住了倒在血泊中的女子,但已经来不及了。开花忘不了那个女子的眼神最后的失望和伤心,苏合丫头说的没错,这个男人是一切错误的源头:“可她为什么说是你害死她的,她说你是杀人凶手。”
“开花姑娘,你今晚管的闲事,未免也太多了。”十一王爷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他走进开花身边,不由分说的抓起她的手,却又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果你的这双手再敢碰到本王爷,来日领兵伐灭鸣音山,本王绝不再失手。”
开花看着这个男人冷漠离开的背影,他刚刚是在威胁自己吗,语气还那么凶。明明自己武功高她许多,稍加反制就能打得他重新端正态度的。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十一王爷的那个眼神,真的疑惑到她了。
那不是一个杀人凶手该有的神情,那个眼神……更像是被放弃了的那一个。
十一王爷站在她身边与众人告辞,温柔的扶她上马车的时候,又恢复了温润谦和的神态,仿佛曾经那个失控发怒的人从来都不存在。他又恢复了往日疏离的态度,微微弓着背,闭着眼睛。不晓得是真的乏了,还是故作高冷。
开花想起刚刚经历的这场宴会,耳边还能回想起欢笑声、弦乐声,这一切却又离她是那么的遥远。等到几天后拿到万里河山图,回到鸣音山,往后的人生便和这里再也没有瓜葛。或许她真的应该相信苏合的话,这个男人,是一切祸端的源头,注定是要远离的吧。开花瞧着打瞌睡的十一王爷越看越无聊,掀开帘子看看窗外,外面的景象让她忍不住惊呼起来。
夜晚的街市比白天又多了几分光彩和放纵,就是街边卖大力丸的小哥,似乎也比白天穿的少了一些,露出结实的肌肉。
“噤声。”旁边男人嫌弃的声音,深谙对乡下妹子的耻笑之道,话不在多,在精。
“哇哇哇,啊啊,那个人,他长了八颗脑袋啊!”开花发现旷世奇观一样激动的张嘴大呼,手指抑制不住的指向窗外。
十一王爷被她夸张的反应吸引的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就是普通的街市,人是不少,可哪有什么八个脑袋。脑袋收回来时却正好对上开花阴谋得逞的眼神,暗道不好。
“哈哈哈哈,居然真的相信有八颗脑袋的人,你是不是傻。”开花笑的前仰后合。
十一王爷闭着眼睛不再理她,只是微微抖动的睫毛暴露他真的生气了。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开花拿手在他眼前晃一晃:“咱们下车我请你吃小馄饨,就当是赔罪好不好。”
八碗小馄饨一共16个铜板,十一王爷买单时估计早忘了开花姑娘说好要请客的一番话。自从受封建府后,这条路他每天上朝下朝都会路过,但多是乘着马车,偶尔会骑着马,像这样踩着小石子慢慢走回家倒是第一次。许是因为自己真的饿了吧,他记得母亲唯一一次亲自下厨,就是为他包了一碗小馄饨。那一年他八岁,发了高烧全身难受,哭闹着一定要母亲抱。
开花对这顿免费馄饨显然也是十分满意,一路上开心的来回端详手里的两支簪子,这可是她自掏腰包花了十两银子呢。
“这支墨绿色的簪子并不配你,太富贵了,戴上不如那支红色的好。”十一王爷撇了一眼,作为丹青一绝的角儿,基本的审美眼光还是有的。
“你也这么觉得。”开花乐呵呵的把墨绿色簪子捧在手心:“这是要送给端母妃娘娘的,我过几天就要回鸣音山了,送给她这个做礼物。”
“难……难为你还想着她。”十一王爷微微一愣:“我母妃并不善于与人亲近。”
“我晓得啊,你们母子一个性子嘛。”开花没心肝的说:“不过你们还不一样,你是完全的没感情,端母妃娘娘是面冷心软,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惦记着人的。比如你上次送来的白玉芙蓉糕,我当时吃的乱七八糟的,母妃娘娘晚饭时听说是你送来的,也没嫌弃,把剩下的都吃了。”
“但她当时不还是没空见我要歇着么。”半个月才能有一次皇恩探视,亲娘却总是避而不见。原来是这样的吗,十一王爷叹口气,心里的石头有了块缝隙,仍是压的他喉咙有点紧。
“我没有娘,身边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妹们也都是没娘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娘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开花想到那个自称是她子孙后代的苏家姑娘,嘴边忍不住露出笑意:“但我想,每个人都先做了许多年的姑娘,又做了娘的吧。每个姑娘都不一样,每个娘自然也都是不一样的,既然做了娘,心里就有了牵挂,有的人喜欢用这个方法,有的人习惯用那个方法,纵然是表达的法子不一样,也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关心的吧。”
“你年纪轻轻,还是个姑娘家,倒是还想到怎么做娘了。”十一王爷摇摇头,不过听她一通乱讲,心里倒是松快一些。
“反正每个姑娘都有自己做娘的牵挂,我若是真做了娘,首先牵挂的便是要把我的孩儿从牢里救出来,让她不许再铤而走险的。”开花盘算着自己的打算,却愈发的像胡言乱语。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十一王爷不置可否,清咳一声道:“据说祖祠里面机关重重,单是有一个匣子,看似普通,其实连着地下的铁牢呢。”
祖祠……木匣……开花的耳朵竖起来,冰块王爷是在跟她吐露机关么:“哎哎哎,你别走啊,那里面具体有啥再多说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