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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当真相来临 当真相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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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周末过去,新的一周伊始。
年慕瑾今天有一场研讨会要参加,在新加坡,已于凌晨搭乘最早一趟航班前往,时间紧迫,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会场。
之曼早上醒来,习惯性地将手臂横到右侧,空空如也,撑开朦胧的睡眼,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拢着被子呆坐了半响,才慢腾腾地下床,洗漱换衣服,下楼,许妈坐在客厅收拾东西,她也是今天赶早回来的,桌上摆好了她爱吃的早餐,她忽然觉得一个人没什么胃口,抓起一块三明治塞到包里就出了门。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的状态,有点心不在焉。
到了办公室,开电脑的时候,心忽然抖了一下,她微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那个私密性极强的邮箱,果然许久未曾露面的林莫忽然给她来了一封邮件,约她今天中午见一面。她扫了一眼发件时间,是十分钟之前。
看完之后,她习惯性地删除了这封邮件,左眼皮直跳,心情顿时跌入低谷。
这封邮件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提醒她别忘了她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如今这份看似平淡幸福的生活只是源于一场肮脏的交易,她与年慕瑾是一场交易,她与林莫又是一场交易,交易叠着交易,她早已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她配不上他。
两年多的时间里,这是第一次林莫提出要见面,她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惴惴不安,内心已兵荒马乱天翻地覆,这注定是一场单枪匹马的战争。
她必须赴战。
等她将工作安排妥当,抬腕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尚早,况且她在地图上查了,林莫约的那个见面地点好像就在公司后面,隔着两条街道,这么看来,林莫应该是对寰宇很熟悉,所以才特意选在这附近。
之曼正式出门前还特意去洗手间补了个妆,这一次她化了个稍浓的妆,今日不同往时,她不会再仍他人任意宰割。
她拎着小包刚走出寰宇科技园,秦峰开着车便迎了上来,她蹙了蹙眉,年慕瑾给她安排的司机兼保镖,一开始就说好了的,随时得候在她身旁以保护她的安全,她当时心想反正她也不用怎么出门便随口应了。
可是今天不同啊,她不想让秦峰跟着。于是她眼睛滴溜了一圈后对他说,“我中午想去附近商场逛一逛,年总不是要过生日了嘛,我给他选一选礼物。”
秦峰看着她,答,“好”,然后恭敬地给她开了后座的车门。
之曼:“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跟着我,我猜你会觉得很无聊。”
秦峰:“不无聊的,乔小姐,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参考参考一下。”
之曼昂起下巴,直截了当,“可我不想你今天跟着我。”
秦峰想了想,“也行,那我送你过去我就离开。”
之曼坚持道,“不用,很近的,我自己走路过去。”
秦峰又想了一想,之曼以为他是顾忌年慕瑾,便抢着保证道,“我不会告诉年总的。”
“好”
之曼看着他开车离去后,才长吁了口气,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走上人行道。
秦峰一只手闲闲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瞥向后视镜,车子徐徐向前。忽然他将方向盘一拐,车子拐进一个巷口,瞬间停靠在一个灯牌后面,他翻身迅速下车,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拐弯往寰宇那条道上开。
寰宇面前的街道很长,走到尽头只有另一条与之垂直的路。出租车拐到垂直的路上,秦峰一下子就看到了之曼走在人行道上的身影。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他远远地跟着。
走过这条垂直的路,然后再过两个十字路口,往左边的巷子进去,一直走到最里边,一家环境清幽的茶馆立于她的眼前。
她顿住脚步,抬头打量着这家茶馆的外貌,两层古朴幽雅的建筑风貌,幽静的竹林石道通向一座户外的木质旋梯,小小的庭院盘旋而上,富有生机,不似日式枯山水般萧瑟。
她站了一会,很快便有服务员模样的小生前来迎接,来人只问了一句,“是乔小姐吧?”之曼点头,那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领她踏上木梯,上到二楼。
二楼才是喝茶的地方,高雅私密,里面的装潢是古色古香的格调,屏风,酸梨木家私,细节讲究到连橱门上的手握拉手都透着古朴的气息。
之曼一下子就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会所,几乎一模一样的风格,带给人的感觉也大致相似。时光过迁,同样的心境浮上心头,林莫就像她背后那双恐怖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她。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忽然就打了个寒颤。
小生将她带到一间包厢前便离开了。
门上刻着包厢名字,洋洋洒洒颇具古风的三个字:梨花落,她盯着看了良久,深深吸口气,曲起手指轻轻叩动门板,里面很快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女声,“请进”
之曼推开门,林莫背对着她站在半敞开的窗户旁。林莫听见声音转过身,摘下墨镜掂在手里,她倾了倾嘴角,嘴角的笑狂妄而不羁,她说,“别来无恙,乔小姐?”她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国度,听在之曼耳里,无限陌生。
之曼怔了一瞬,抿唇淡笑着回应,“您好,林总。”
林莫缓缓向她踱步过来,如第一次见她那样,带着探究和研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唇边勾勒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说,“乔小姐是愈发美丽动人了,活的也是越来越年轻”,她看着之曼,刻意顿了一下,“是因为爱情的滋润吧?”
之曼心里一突,本来还想官方地寒暄几句,结果被她最后一句话直接刺得心直直往下坠。她不会忘记林莫在两年前她离去的最后一刻,跟她说的一句话,“不要爱上那个男人。”
之曼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敛去,“林总想怎么样?”
林莫看她一眼,但笑不语,径自在茶桌前落座,炉子上的水刚好烧开了,她将茶具一一铺开,按着水壶,用滚沸的开水浇拭那精致的茶具,然后放入茶叶加入沸水开始煮茶。
手法虽有点生疏,却有条不紊。
待差不多时,抬头瞥见之曼还站着,说,“好茶需要细细品尝,乔小姐不来尝一尝我煮的茶吗?”
之曼闻言过来在她对面落座,一杯刚泡好的茶递到她手里,她轻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齿间萦绕,她平时很少喝茶,不得不说,这茶的口味的确很独到。
“怎么样?”林莫问,不过她好像并不是要之曼真的回答,因为她话题一转,立即转到下一句,她说,“慕瑾就很喜欢喝我煮的茶。”
之曼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默默抿了一口没说话。
林莫犀利的眼眸却将她的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她似乎很满意,唇边勾出一丝玩味的笑,接着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之曼唇角微扬,忽而一笑,“林总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林莫忽然撑起上半身凑近她,“想听我和年慕瑾之间的故事吗?”,之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似是炫耀的姿态,摇头粲然一笑,“林总自己都说了,那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了的说起来还有意义吗?”
林莫小愣了下,两年过去,她似乎成长得更像从前的那个她了。
林莫坐直身子,盯紧她的眼睛,挑衅道,“那你知道他的心里有一座城,永久地住着一个女人吗?”
她的声音,优雅冷峻,绵里藏针。
之曼心里一颤,却逼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面上的笑容无可挑剔,她缓缓道出,“我只知道,那个女人。。。不会是你。”
不知从何起,她已经学会了情绪不外露,至少控制住不在等着看你笑话的那个人面前露出破绽,没人能注意到她满脸微笑着说不介意时眼里的绝望。
林莫脸色忽地一沉,那原本还有几分招摇的笑瞬间凝固,声音也冷了几分,还摇头故作叹息道,“可惜你们都做了那个女人的替身而不自知。”
替身,替身,替身,这两个字像金箍棒一样忽地就牢牢地套在之曼的头顶,脑袋“嗡”得一声感觉就炸掉了,她再也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眸不可置信地盯着林莫,音调扭曲地问,“什么意思?”
直到这一刻,林莫才真正地觉得心里很痛快,她斜唇带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嘲讽道,“意思是,你是众多替身中长得最像那个女人的一个。”
林莫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心脏被扎得血淋淋的。她本来就身子偏寒,此刻包厢里尽管开着暖气,她全身还是像被浸在冰窖里,从头凉到脚。
她冷得缩起肩膀,抱着双臂瑟缩发抖。
林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瞧着。
过了很久,之曼强撑住身体站起来,转头之极,声音沙哑,“她叫什么名字?”
“颜夕落,年慕瑾喜欢叫她小落”
她转身,眼泪含在眼眶,小落,小落,小落,原来他每一次呢喃叫的是这两个字。
隐在墙角下的秦峰看到她跌跌撞撞地下了旋转楼梯,奔跑在那条幽静的巷子里,他蹙眉望了眼楼上,急急在后面跟着。
到了巷口,之曼再也跑不动了,心像是被无数的藤蔓裹住,藤蔓越收越紧,疼的她额头上沁出涔涔冷汗,她紧紧捂住胸口,缓缓地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砸在她的脚边,她濡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她将头紧紧埋在膝盖上,她身后的秦峰看到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她失魂落魄地难过心伤,可他却不敢擅自上前去安抚她,只能在背后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她平缓。
她将脸庞在衣袖上擦了擦,缓缓站起身来,裹紧脖子上的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几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略肿的大眼睛在外面。巷口的喧嚣声很大,渐渐盖掉她心底的喧嚣,正午阳光很有几分暖意,她站在那薄薄的温暖里,麻木地看着这个有些浮夸的世界,只觉得凉意透顶。
她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张望,幸好秦峰反应快,身子一缩就躲到垃圾桶后面去了,等他再起身的时候,之曼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
秦峰飞速地跑出来,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叮嘱司机加速追上前面那辆车,尽管他并没有机会看清约见她的那个人是谁,但以她目前的情绪来说,他很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坐在车里的之曼,哭过后心里竟出奇地平静,她让司机在前面的商场将她放下,她没忘记她跟秦峰说的,要给年慕瑾挑礼物。
年慕瑾的生日就在本周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他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