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又是何年》橙榆一夏

87、黯然心伤 黯然心伤

　　短短两天时光，之曼过得无比煎熬。她总觉得年慕瑾那天的话好像在暗示什么，可她连香水瓶都已经交出去了，悬崖勒马为时已晚。

　　终于到了周五，是寰宇召开香水发布会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整。之曼有点心虚不敢去现场，唐悠和洪晨没有入场券，打从一进办公室开始，就拿着个手机在刷直播，九点三十分，之曼桌上的内线响起，她接起，是季风的电话，季风在电话里说年总请她过去发布会现场。之曼刚要推托，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发布会在香水事业部的多媒体厅举办，之曼本来还指望着她没有入场券的话，大门口把关的人会将她盘查出去，谁知道，秦飞竟亲自候在那，远远地看到之曼的身影出现，就十分热情地迎上来，还特意将她引到场内的贵宾席内。

　　当之曼快走近的时候，她怔住了，贵宾席内唯一还空着的座位两旁，一左一右赫然正端坐着年慕瑾和凌亦信！她呆在原地愣了三秒钟，尔后抬头迅速环视了一圈，很可惜，场内已经没有其他空位了，人人都坐着就她一人站着，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投射过来，不过也有可能是投射给某两个男神的，但是这种火辣辣的目光弄得她是各种心虚啊，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还脸上挂着微笑分别跟那俩男神打了下招呼。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年慕瑾和凌亦信两人一黑一白，年慕瑾一身黑色的西装，挺拔峻冷，贵胄天成，凌亦信一身白色的西装，温暖和煦，绅士翩翩。这时她眼尾的余光无意扫到了一个熟悉的目光，站在门口的赖月，正朝她不怀好意地笑，赖月指指身上的衣服，之曼跟着目光下移，豁然才发现，她竟也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论色系，竟莫名地跟凌亦信搭到一块去了。

　　她的心莫名地跟着突突一跳，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忐忑不安的心更加不安了。

　　她看了看时间，还有最后一刻钟，年慕瑾从她进来就没正眼瞧过她一眼，倒是凌亦信，在看到她进来后，眼里闪过一抹惊色，随后便淡淡地问她，CD听完了没。

　　之曼警惕地瞄了眼左侧的年慕瑾，只小声地“嗯”了一声。其实那张凌亦信说唱给她的歌，她压根还没来得及听。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之曼的心备受煎熬，反观，年慕瑾一副气定神闲地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更让她的心矛盾地纠结着。

　　还有五分钟。。。

　　之曼的手心早就掐出汗来了。

　　季风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附在年慕瑾旁边说了句话就匆匆离开了，迈开大步前还不忘冲之曼露了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笑得她心里直打颤。年慕瑾也侧过头，唇畔勾着一缕冷笑，然后他也起身离开了。

　　之曼的心跟着狠狠地颤了一颤，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林莫那边已经行动了吗？她要怎么行动？阻止寰宇的香水上市？还是其他？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就在她满脑子都在打架的时候，台上已缓缓拉开序幕，主持人好听的声音已激昂慷慨地在说着开场白，之曼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媒体站起来义愤填膺地在质疑寰宇的剽窃行为，这几家媒体估计都是林莫方高价聘请的吧。

　　突然场面就变得一片混乱，之曼只觉得头痛欲裂，双手捧着脑袋靠在膝盖上，然后，一切又突然归于寂静！之曼皱着眉头撑起脑袋，年慕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而且他就站在主席台前。他目光沉静，居高临下地俯视整个会场，有种睥睨天下的霸气。瞬间那些作乱的媒体就被他这种气势威慑到，立马自觉地闭了嘴。

　　之曼怔然地看着台上的他，此时的他看在她眼里，竟是如此陌生，眉如墨染，英气而又冷冽，一双眸子似寒潭，深邃而又冷绝。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她脸庞时，她分明感觉到他那黑色的眼眸里一股寒意一闪而过。

　　他静静地扫视了全场几秒钟，随后视线缓缓落回到主席台边正操作视频播放的一个工作人员身上，他朝那个小伙子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小伙子立马心领神会地按了下键盘，瞬间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片，正是寰宇准备上市的那款香水的包装，那流畅的瓶身那幽兰的光线，与之曼在实验室里找到的那个小样瓶一模一样，只是一大一小的区别。

　　她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这张图片，当她看清右上角标配的专利号的时候，她脑袋嗡得一声快要炸掉。果然年慕瑾不怒而威的声音从主席台上传来，“刚接到有关部门举报，有不良企业盗取寰宇最新一款香水的瓶身包装试图投放市场，更可笑的是，经过进一步抽查，他们准备售卖的那款香水竟与前两年寰宇的产品配方”他唇角微勾，扫视全场，“不差分毫”。

　　他笑得那样不羁与意气风发，之曼只觉得背脊发寒，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凉到脚。

　　他挖了一个坑，专等着她去跳。

　　接下来能够预想到的自然是，在这个小插曲下，寰宇最新一季的香水一经投放市场，被空前追捧，比以往任何一年的业绩都好，这当然是后话了。

　　凌亦信注意到之曼的脸色苍白，一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是冰凉的，他急切地问道，“你怎么啦？”，之曼摇摇头，还没开口，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是她还有印象，是前天那个与她对接的人，她犹豫着要不要接，不是她想推卸责任，她也无法推卸，只是接通了不知道现在要说什么，连解释都是苍白的。

　　电话响到头后又响起，凌亦信从椅子上起身蹲到她面前，双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试图给她传递些他的温暖，他的眼眸沉沉，宛若一潭湖水，幽深处深深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他问，“到底要不要紧？”凝视了一会，他像下定决心似的，站起身，不由分手地想拉她起来，“我带你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坚定。

　　现场开始出现轰动，几年来绯闻绝体的当红偶像明星竟当众与一个女人如此亲昵，镁光灯不时扫过来，甚至有大胆的媒体朋友竟扛着一个大家伙绕到前排，试图拍下之曼的正脸。之曼还兀自沉浸在刚才的事件当中，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凌亦信就半蹲着将她搂紧，挡住别人八卦的镜头，并怒斥对方道，“滚！”

　　年慕瑾抽完一根烟回来，他凌厉的气场立刻迫使这场闹剧终结，那个记者立刻被保安请了出去，年慕瑾冷冷地瞥了眼将之曼紧紧护住的凌亦信，他面色严峻地说，“还请凌先生不要忘记你今天的工作。”

　　旁边的赖月连忙出来打圆场，她恭敬道，“不会不会的，等会就轮到阿信唱主题曲了。”说完，还使劲给凌亦信打眼色。

　　之曼一听见年慕瑾的声音，就整个人回过神来了，她从凌亦信怀里挣脱出来，对他笑一笑，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

　　逃避不是办法，她本就做好刀山火海，荆棘悬崖也要闯一闯的准备，只是当下她的思绪有点混乱，她还没想好。她的电话一直在响个不停，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径直掠过两人往外走。

　　凌亦信要去拉她的胳膊，被年慕瑾挡开了。这时场内正好响起桃花香的前奏，赖月连忙推着凌亦信去后台准备。凌亦信深深地望了一眼之曼离去的背影，随着赖月去了。

　　之曼刚走出会场，接通了电话，那边一声暴吼，开口就是一句国骂，那声音大得简直能震破她的耳膜。

　　之曼随他骂着，等电话里的人骂得累了稍作停歇时，她才出声，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他妈的屁用！”那人稍作休息后，骂人更来劲了，“我说你这个丫头片子，你搞个虚假的东西过来应付，你知道我们公司下场有多惨吗？我们本来就是一小企业，好不容易逮个商机本想着大发一笔，没想到被你这个丫头骗子给坑了，林氏那边我们支付了一大笔的佣金，现在寰宇扬言要将我们起诉给法院，私下和解都不同意，直接要给我们弄破产，妈的，也太狠了。”

　　之曼默默地听着，心里万般愧疚自责，都是她的责任，一时间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喉咙，她一个成句的话都说不上来，鼻尖酸涩，喉头哽咽，那人骂人的干劲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在电话里重重地叹了一声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悲伤，他喃喃念叨着，“我们公司虽然不大，却也养活着几百号家庭，现在闹这一出，公司倾家荡产不说，同时几百号人也得跟着失业，这年头企业难做，我们几乎是举步维艰，工作也难找，何况是对大多数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之曼自己都将是一个溺水之人了偏还捂着胸口哽咽着声音承诺道，“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来解决的，你相信我”

　　“你一丫头骗子能有什么办法。”那人惨淡一笑，嘲讽道，“还想忽悠人哪。”

　　“不是不是，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之曼手握成拳，暗自深吸了口气，踏着沉重的步伐迈往会场，会场里凌亦信正在接受采访，她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就穿过人群望了过来，只一眼，之曼就全都明白了，他很在意她，想问她怎么样了。她愣了一愣，随即扬起嘴唇尽量想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殊不知她那笑牵强得很，竟比哭还难看。

　　之曼只看了他一眼便转移了视线，她的目光到处在梭巡着年慕瑾的身影，可惜他已经不在现场了，连秦飞也不见了，她问周围的人，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她掉头就跨了出去，刚走了两步，赖月就追了上来，她气喘吁吁地说着，“乔小姐，阿信说要你等他一下。”

　　“对不起，我现在有十分紧急的事情，替我转告他，我一定会记得他的人情。”

　　赖月急得满头大汗，“乔小姐，你知道阿信不是这个意思。”

　　之曼拍拍她的肩膀，“我赶时间，我先走了。”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奔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赖月瞅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叹气再叹气。

　　之曼一路急匆匆地跑到总裁办公室，却被告知年慕瑾根本就没回来过，季风也不在，她翻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电话关机，她一遍遍翻着通信录，年慕瑾身边的几个亲信她都没有跟他们有过交集，除了秦飞，可惜秦飞的号码她没存。

　　她只好找到以前她做总助时，对她还挺照顾的何一，试探着问她有没有年慕瑾的私人号码，何一很惊诧地说，“年总的私人号码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只有他对外的那个号。”

　　之曼心想，她就是拨打的那个对外的号码，很奇怪为什么总是没人接呢，她问何一要来他的那个号码，想核对一下是不是自己存错了。捏着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便签条，之曼谢过何一就匆匆往外赶，到了电梯一看，那个号码果然跟她存的不同，可是这串数字完全不一样啊，她纳闷着怎么会存错的。

　　想不了那么多了，她按着纸上的号码拨了出去，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是季风清丽而公式化的声音，“您好，寰宇总裁年慕瑾”

　　之曼：“你好，季秘书，我是乔之曼，可以帮我找一下年总听电话吗？”

　　季风愣了一下，依旧十分官方的答腔，“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这里可以帮忙转告。”

　　之曼开门见山，“我想见年总，你们现在在哪？”

　　季风冷笑，“抱歉，你没有资格见他。”

　　“呃？”之曼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印象中的季秘书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我说，你不要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季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完就啪得一声挂了电话，之曼一头雾水地盯着屏幕，她纳闷季秘书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季风收起手机，从包厢的门缝里看进去，年慕瑾端坐在酒桌的首席位置，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她那烈焰红唇勾了勾，露出一抹狠毒和冷笑，“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