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红尘》电灯胆

3、第二章 回乡娶亲

　　陆家来人了。
　　陆家来的是一个本家的长辈和当地有名的媒婆。
　　虽说陆老太爷早有准备，但是当看着对方直接带着媒婆上门还是有点诧异。
　　好在媒婆本就巧舌如簧说两家本是多年就订的亲，但是当时是陆老太爷和文老太爷口头上定下的，也没有交换庚帖。现在文家小姐眼看到了年纪，陆家少爷也要学成归来了，今天特意带着男方庚帖过来交换。
　　见此文老太爷忙让人去叫孙儿过来陪客，自己也与陆家来的长辈寒暄不提。
　　这天文家与陆家交换了庚帖。
　　等过了半月，陆家派人抬了聘礼过来，文锦才知道婚期已经定在了下月十六。
　　文修平歉意的去找妹妹，却被推出门外。
　　只听见文锦在房间边哭边道：“我不嫁，我不嫁~。”
　　“莫要小孩子脾气，大哥帮你打听过了，陆家少爷一表人才，又出国留洋多年，想必也不是封建传统之人。”文修平只得在门外道：“你嫁过去，有什么委屈到时候和大哥说，大哥一定给你做主。”
　　文锦只哭，不说话。
　　他只得又接着道：“听说陆家少爷也在外做事，你们成亲之后想必也会随他出去，到时候，你再提上学之事，也不是没有不可能。”
　　“真的吗？成了亲他们家还能让我出去上学？大哥，你莫要再骗我了。”门打开了，文锦瞪着一双哭得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无奈道：“大哥怎么会骗你呢，真的，大城市成了亲再上学的女子也不少。莫哭了，眼睛哭坏了，怎么办？”
　　听到这儿，文锦瞬间扑到他怀里，又大哭了起来，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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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陆军某部
　　一间大会议室坐着二十来个穿军装的军官，主座上是一个五十来岁，面目严肃的中年男子。
　　“散会。”
　　军官们陆陆续续的走出办公室，一个年轻军官稍稍落在后面，待走到中年男子身侧，弯腰对其说了什么。中年男子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言成，你刚刚和老头子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待人走远了，一个圆脸也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勾上了年轻军官的脖子。
　　这就是陆家的少爷，陆远，现在改名叫陆言成。
　　陆言成架不住罗江的软磨硬泡，只得侧身对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你要请假回老家成亲.......”罗江听完大声嚷道。
　　陆言成手疾眼快，管快捂住他的嘴。并四下看了看，有没有人经过。
　　“我说你成亲是喜事，干嘛弄得跟做贼一样？”罗江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禁锢，“难道你未来的妻子是个目不识丁的小脚女人？”
　　陆言成被他戳中心事，也是一脸赫然，只得无奈道：“是我祖父在世时订的亲，我也没见过，老家小县城上的女人，我估摸着也就那样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好你个陆言成。”接着罗江做捧心状，“可怜百乐汇的玫瑰小姐要伤心了。”
　　见好友耍宝的样子，不禁好笑又好气，“行了，取笑我可以，人家玫瑰小姐可没招惹你。”
　　“啧啧啧，看看，看看，心疼了吧，说两句都不行。”罗江一副嫌弃状。
　　陆言成无语道：“我给你说多少次了，我和玫瑰小姐只是朋友关系，收起你龌龊的想法。”
　　“我信你才怪，哪次去百乐汇，她眼睛不是跟黏在你身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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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条水路上，一条乌篷船上坐了两个年轻男子。
　　“言成，你们老家真是山清水秀呀，这样的地方一定出美人儿~”说话的这人，不是罗江是谁。
　　原来，自从那天知道这件事之后，陆言成架不住好友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他一起回乡观礼的要求。但是，只有一点，要罗江的父亲，也就是陆言成的长官，罗司令答应才行。也不知道罗江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出发那天，就看着他拎着行李等着了。陆言成只得带着他一同回去。
　　“不要只顾着看外面，我给你说的你记住了吗？要是说漏了嘴，可别怪我把你的把柄抖出去。”陆言成道。
　　罗江吊儿郎当的回道：“知道了，不就是说，你是留洋回来的，在北平的银行做事，我是你同事，特意和你回乡观礼。”接着幸灾乐祸：“想不到呀，原来你连名字都是假的，叫什么陆远，可是我想不通，你现在年纪轻轻就是老头子手下的得力干将，堂堂司令部第一参谋长，这可比那劳什子银行职员有面子多了吧？”
　　“当初他们要是同意我从军，就不会千方百计送我出国留洋了，算了，你按我教的说就行了。”
　　罗江瘪瘪嘴，倒没再说话。
　　两岸风光如画，船上两人没有在说话，耳边只有艄公撑篙带出的水声，仿佛时间在这儿没有流转，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到了陆家大宅。
　　“少爷回来了，快进去吧，老爷和夫人在堂厅等着你呢，可盼了你回来嘞。”门口老陈一看见二人就激动的说。
　　陆言成倒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特意停下来道:“几年不见，陈叔，身体还好吧？”
　　“好，好，少爷放心，老陈我呀还死不了。”说着还激动的拿袖口拭了拭眼角。
　　陆言成大步走进堂厅，陆父陆母正坐在主位等着他，见他进来，陆母更激动的想站起身。
　　“父亲母亲在上，离家多年不能孝敬双亲，孩儿不孝~。”陆远快步走至跟前，双膝触地。
　　陆老爷见当年离家的青涩少年，已经长成稳重男子，心中大有可慰，也不禁老泪纵横。
　　陆夫人更是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儿子，“心肝儿呀”、“我儿呀”的叫着。
　　待父母情绪冷静下来，陆言成为他们介绍罗江，面对两老，罗江按照之前的说辞倒也没出纰漏。陆父陆母见是儿子的同事，加之长了一张讨喜的圆脸，嘴又甜。不一会儿就“伯父”“伯母”的叫着，哄的连陆言成这个才回来的亲儿子都靠边了。
　　因着陆言成此次回乡时间紧迫，但好在之前和陆家商量好了婚期，家中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婚礼将在三日后举行。
　　罗江还没到过这样的水乡小镇，一切都觉得新奇，自然在家待不住。陆言成回家又是事情缠身，没时间带他游玩，只得给他指了指方向，让他自己四处逛逛。好在当地民风淳朴，加之他一大老爷们，倒也不担心。
　　就这样罗江被好友“抛弃”，只得一个人在镇上闲逛。走走的人渐渐少了，想着陆言成之前说镇外有座石桥，已有百年历史，值得一看，不由加快了脚步向镇外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远远看着绿茵之间出现了一座古朴石桥，历经百年风雨，石桥上一满身斑驳，不过这样更增添了它的韵味。
　　待走近了，才发现桥的另一头坐着个绿衣少女，长相倒是清纯，只是双目无神的望着桥下流水，满脸愁容的样子，丝毫都没有察觉有人来了。
　　罗江正庆幸自己好运，出门没多久就遇见了美人。正踌躇着怎么上前不会唐突了佳人，却只见那少女身体向前倾去，眼见得就要落入水中。来不及多想，罗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长臂一够，圈住女子身体，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带着她远离了水边。
　　“呀~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咝~~~”桥上本就不平整，恰好有块边缘尖利的石块，罗江的手臂不幸被划破，还来不及站起身，只见那名女子飞快的挣脱了，站起身，指着他就开始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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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锦想着自己这几天都被拘在家准备嫁衣，今天好容易趁祖父出门才偷偷跑出来。走着走着到这桥上，在桥边坐着想自己的心事，恰好看机水里一道红鲤鱼的影子闪过，觉得新奇想细看来着，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按在地上，还滚了一圈儿。
　　回头看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圆脸青年，穿的倒是人模人样，想不到却是流氓行径。
　　“看什么看，你个流氓。”文锦连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抬头发现对方还直愣愣的看着自己，顿时就没好气。
　　“小姑娘，我要不是看你，小小年纪就要寻短见，好心救你你现在已经掉进河里了。”罗江反应过来说道:“你不感谢我就罢了，还骂我是流氓，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说着站起身，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抬手臂才发现被被划了一道口子，心里默默的爆了句粗口。
　　文锦简直气结：“你哪只眼睛看着我要寻短见？我好好的看我的风景，明明是你的借口。”
　　“好好好，算我多事。”罗江发现和女人吵架，自己就不可能占上风，马上举手做投降状。对面的小丫头片子，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齐耳学生状短发，五官还算清秀，偏偏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盯着你分分钟卸甲投降。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对方这么快如软，文锦也不好再做纠缠。只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去。这样一番热闹，罗江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情，见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自己也慢慢往回走。
　　回到陆家，陆言成对他出门一趟手臂就挂彩了这件事啧啧称奇，但是不管怎么问他，罗江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状闭口不言。倒是陆氏夫妇对他受伤深感抱歉，连忙差人送来伤药，搞得罗江怪不好意思的，在他的意识里，这点事儿根本就算不上受伤。瞬间他有点理解，陆言成为什么不愿给家里说实话了。
　　一转眼三天过去，到了婚礼当天。
　　陆言成头戴新郎官的帽子，身前绑着大红绸扎成的红花，骑着高头大马，一行人吹吹打打的出发起文家迎亲。出发前，他明明看着罗江那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还悄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