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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天道崩 功亏一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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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一声。
木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仅一下,就破开对峙的锋芒,以一股强横的力量,狠狠碾压在二人身上。
化神威压,扑面而至。
可怜了才化作石洞的密室,顷刻间,连极高极重的房顶都掀扯开来,七零八落地步了剑炉的后尘,轰然坍塌,成了个连四壁都没能剩下的废墟场地。
风摇雨拂,湛湛月光豁然洒下。
风九幽迅速佝起腰背,藏宝剑于怀中,站也站不稳,微微晃荡了两下。
季鹰却是立直了身形,咬牙硬抗。一双血色的瞳眸,鹰隼似的,阴狠又警惕,他紧紧盯住来人,凛冽杀意不减分毫。
本在他身畔呲牙嘶声的黑蛇猛一摆尾,顶着如虹的气势,迅速滑溜至他身后某处,与沾湿了毛发的大猫一道,圈地似的,守紧了那一亩三分地,戒备到连雨点齑粉都不能浸染入内。
老掌门眯了眯眼,长长的白须在凄风苦雨下,纹丝不动。
弥漫的威压如潮水般缓慢撤去。
风九幽的心头顿时涌上一丝侥幸的喜意,他半是惊疑半是试探地翕动双唇,如蚊呐般抖出一个称呼:“父、父亲……”
老掌门沉沉的目色掠过他,在无声无息躺着的苗苗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瞧看了几眼认真盘着长躯的黑蛇,最终,还是回到了季鹰身上。
苍老到泛着浑浊的老眼里情绪莫测。
……是魂术啊!
他活得实在是太久了,即使只是犄角旮旯里的小道消息陈年传说,他便是没有亲眼目睹,那也曾耳闻听说过。这种召唤自身内里的新兴术法,在他还年轻的时候,是出过一位极其了不得的化神真尊的。
那时,若干求道若渴之辈都像瞧见了萝卜的驴子,撒着欢儿的蜂拥而上——他不是其中一个,但也瞻仰过、好奇过,少年意气,总是风发,他更是想过能否将其融于他挚爱的剑道,再创新的一道——只是,从始至终,这位化神真尊新劈开的名为魂术之道,再不曾有一人能够入道,更别提飞升成圣了。
待时日一长,得不到甜头的众人也都熄了那一份心。
于是,这功法也就昙花乍现了那么一回。
于是,他想要尝试的新剑道也就不了了之。
他一直都知道这与苗苗一道的弟子曾习过旁的功法,只在当时,为着留下神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略过了,又因着天剑宗钢铁直的剑修实在不喜半路改道者,所以此人再是惊才绝艳,他也没十分刻意地去关注。
没成想,这孩子曾习过的功法,竟然是魂术!以其不过二十三的骨龄便修至金丹的悟性来看,说不得,还真能圆他年少时天马行空的创想。
只是……可惜了……
老掌门深深地看着季鹰。
眼前唯一入此道者,双目已成赤红色,是显而易见的入魔之兆。
但凡修士,入了魔,就代表道心已毁。道心一毁,几乎就注定了无法飞升,甚至无法再在大道上前进哪怕一步——毕竟,没了坚固道心的大道,处处都是心魔,遍地皆是心障,再天才的人,阻力大于动力,又如何能够继续下去呢?
老掌门轻叹着摇了摇头,难得地对除苗苗外的小几辈弟子嘘寒问暖和颜悦色,“你且不要再轻举妄动了,走火入魔本就会使你体内的灵力暴涨乱窜,愈是滥用,愈是反噬得快。若就此止住,凝神静气,我还能保一保你金丹期的境界,如若不然,心魔肆虐,只怕你只能落得个疯疯癫癫爆体而亡的结果。”
他言语间多有关怀之意。
季鹰却是冷笑。
这种话,哄鬼去吧!他岂会不知?但走火入魔,那又如何?
老掌门又真是在关心担忧他吗?若真是关心,何不就如今的境况先行表态?何不追究到底,问他道心为何而毁?何不惊讶他二人因何而对峙?
老掌门分明就是知道风九幽做了什么!
尽只瞎了眼似的劝诫,治标不治本地浮于表面,怀柔般先行安抚下闹事者!
当他是好糊弄的无知孩童吗?
若放在平日里,季鹰或许会就坡下驴。
饶是他性子再冷,为人再不热情,便是看透了这些,但谨慎过头的大脑与蜂窝一般的心眼,也会促使他端出一副好姿态,有模有样地与这天剑宗的掌舵人好生周旋。
与人不结缘不结仇,是他一贯立身处世的原则。
不结缘,是因为没必要,他有苗苗就够了。
不结仇,是因为他深知人之恨屋及乌,不愿因自己之过,殃及到苗苗的身上——自然,先招惹了他家小姑娘的人是除外的。
可此时,这项原则的核心已然崩塌,他暴虐到恨不得毁了世界去陪苗苗,哪里还愿与人虚与委蛇?
他一双冷肃的眼全然被血色覆盖,尽是敌意,目光锐利且恨海滔天。若不是还有几分残留不去的化神威压死死压制着他,他必然已暴起而上。
他冷冷地看着老掌门,嗤之以鼻,“呵。”
老掌门的遗憾更甚了。
这般不屈不挠的性子,多加培养,指不定能培养出一个怎样的人物,那定是能为天剑宗再添一把火增一把力!
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一旁又惊又惧的风九幽哆嗦了好半晌,不住地窥视着他的父亲。可时间一久,才升起的一丁点儿窃喜,渐渐的,抖得个一干二净,只剩下阴沟里翻船的恼恨与被抓了个正着等待宣判的恐慌了。
二者夹杂在一起,使得他一边儿气急败坏着,一边儿又心惊胆战着,整个人似才浸了凉水又入了火坑,冷热交替,激起一层又一层的细密汗珠。
可他的父亲,仍是毫不在意他一般,眼神不给,事情也不提,甚至都没看看他怀里将成未成的神剑,反而对着那恼人的拦路弟子说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
按理说,这般的无视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可以趁机喘息下来,松口气,趁着这间隙搜肠刮肚地编出个谎言来圆,来哄骗他的父亲放他一马,甚至……或许还能惑得他的父亲放他走完这神剑的最后一步……
然而,情绪哪能随心自控?
他知道他该去想,但却不受控制地不去想,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突地深深陷入愤怒之中。
风九幽恨恨地看了季鹰一眼。
为什么?凭什么?
难道他汲汲以求并为之赴汤蹈火的神剑,在他父亲的心里,还不如一个新来的、没有前途的、走火入魔了的、仅仅只是金丹期的弟子重要?!
而且,这弟子还是阻了他神剑大道之人!
风九幽如鲠在喉。
可他却没胆子去插嘴去质问。
这没胆子,并不是因为他铸剑的方法违逆伦常,只是因为那人是他的父亲,是他……化神真尊的父亲……
做孩子的,总会憧憬敬仰着做父母的,做修士的,总会畏惧崇拜着化神真尊的。
无论何种身份,都迫使他将起伏的心绪压抑下去。
风九幽无处安放的恼恨移向了他的“一步之遥”——苗苗!
不要紧,一切都不要紧。他想。只要他的神剑能成就好了……只要它能成!
他若成了神剑。父亲算什么?化神真尊算什么?那扰人好事的弟子又算什么!他定会让季鹰付出代价!
然而随即,他的视线就被一道雪白的剑光拦截住了。
季鹰口眼渗出涔涔的血,正冷冷地看着他。细密的雨珠轻轻一刷,渗出的血液便延展出一条猩红色的痕。衬着那双赤色瞳眸,可怖异常。
锋利的长剑仅差寸许,便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风九幽吓出一身冷汗。他已经许久未曾直面过这样的危机了。
化神威压还未全然褪去,这人竟然无故暴起!
好在,有一柄枯木似的拐棍儿阻住了长剑的势头。
风九幽长长舒出一口气,明明只是个金丹期的小弟子,竟然给元婴境界的他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怀疑季鹰是疯了。先是走火入魔,现在又是迎着化神真尊的威压而上,杀敌还没一千,就先自损八百!
一个修士,当真会为他人性命做到这种地步吗?
除了疯了,他不做他想。
季鹰血色的瞳仁在父子俩间转动了一个来回。
老掌门负起一只手,拐棍儿依旧架得稳稳,他也跟着瞧看了一眼风九幽。
风九幽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方才种种想法种种情绪,霎时偃旗息鼓。
他不自在地避开老掌门那洞悉一切的眼,讷讷地再度低声唤了一句:“父……掌门……”他虽仍不死心神剑,但没敢再光明正大地去看躺倒在地上的小小少女了,只在腹中拼命打着稿,暗暗组织着话语。
季鹰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金丹对上化神,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注定不敌。
他强撑了一会儿,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最终还是抵抗不住,剑尖不甘不愿地颓然垂下。
这边才一松手,那边老掌门的拐棍儿便生气勃勃地绕了个方向,迅疾如风地朝风九幽扫了过去!
同时,伴随着一声喝斥,“孽畜。”
风九幽猝不及防摔了个跟头,九幽剑无法避免地碰触到地面,发出“呛啷”一声脆响。他紧张极了,顾不得想得那些用来解释来掩饰的些冠冕堂皇的话语,第一反应便是焦急地摸向沾染上灰尘的剑身。
季鹰对此不为所动,冰冷的双眸看着老掌门,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却讽刺得要命。
“真尊,您,何必如此迂回。”
他不是不谙世事不懂人心且唯宗主是从的天真弟子,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很显然了——在他不领情后,老掌门这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斥责一句孽畜,眼前事便暂且搁置。
老掌门白眉一挑,眯着眼,缓慢收回木拐杖。
季鹰顶着残存的化神威压,往前一迈,寒光凛冽的剑尖儿,抵着湿漉漉的地面,擦出细碎星火。雨点子一挨,便往四周一溅。
没几步,他艰难行至老掌门面前,隔着趴卧在地的风九幽,凉凉地继续道:“那么……以人锻剑,以自家无数弟子锻剑,这样的罪孽,您是打算糊弄我配合你,然后当做无事发生了么?”
风九幽闻言,蜷缩着抱住九幽剑,眼神微地一闪。
他不知道为何季鹰有如此之说,但他的父亲缄默了许久,是不是代表着父亲默认了?是不是代表着父亲认同他的做法?也希望他能够成就神剑呢?
他不由心中一喜。
老掌门目色转沉,审视地看着季鹰。他没料到季鹰连过往之事都知道,甚至连他的打算都摸清了。
所以,现在,这个年龄不足他零头的弟子,是在——威胁他?
是的,季鹰是在威胁。
当老掌门做出斥责风九幽的动作之时,电光石火间,他便想明白了一切。
老掌门想隐瞒搪塞锻剑丑闻,老掌门也想兵不血刃地堵住他的嘴。
至于为什么不杀人灭口?季鹰猜测:或许有几分是因为这位化神真尊并不似他的儿子,还讲究名门正派的风骨,但最重要的,应该还是自己于片刻前才取得的天下武道大会的魁首之位。
一个新出炉的魁首,声名才噪,且不说旁的,即日起,自会有人自动自发地挖他背后的故事什么的。可这样一个人,转眼间便销声匿迹,再无所踪……那可算完了,好事者绝对能挖出个底朝天来,便是与之相关的八卦,也会传得有声有色。
而这样的状况下,这种掺杂在一起的见不得人的真实丑闻,要想继续瞒天过海,那可是难上加难。
所以——
“自然,我知道,您做这样的决定,并不只是因着作恶之人是您的儿子。更多的,大概是因为天剑宗不能认下有元婴真君以人锻剑的罪名吧。”季鹰拭去唇边血,微抬起下巴,姿态睥睨,“我也不关心你们宗门之事,更不打算将这名声宣扬出去。我只要——杀人者偿命!而苗苗……”
老掌门凝目。
季鹰话语未竟,点到即止。隐没下去的话语,他与老掌门都明了。
——而苗苗,老掌门在意的也不是她这个人,他在意的是神器。
他来此,也是为了神器,并不是为了他作恶多端的儿子。
苗苗活着,老掌门自会保下她,而她若不在了,也不代表神器没了。既是神器,又怎会被一宝剑压制?那自是无恙的。带走尸身再去研究也没差了。
少了苗苗,神器也只是少了掩人耳目的伪装,多了一丝不确定性与不受控的可能——虽要麻烦上千百倍,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季鹰心底门儿清。老掌门不欲引起纷争,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此事,将神器带回天剑宗后再处理。
可他不愿。他只想看着风九幽现在死在他的面前!
元婴?这样废物的元婴,他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未必不能!但突然而来的化神真尊,令他不得不再想办法,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与化神真尊斗,他真不能。
所以,他必须步步紧逼,逼化神真尊做出决定。
老掌门捋了捋长须。
这小弟子,明显寸步不让,也糊弄不过去。若杀了他,会引起八卦注目。不给他交代,那么今日锻剑丑闻还有过往压下的事情、神器之事,绝对会天下皆知,众人侧目。
结局都是一样的。
老掌门眼一眯,忽然呵呵一笑,“你很聪明。但我却不能答应你,元婴真君忽然消亡,照样会引起麻烦。还有,小弟子,是我们宗门,不是你们宗门。”
风九幽猛一抬头。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间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一个小弟子,竟让他的父亲做出了让步?他不过就抓了一个小少女而已,哪里那般重要了?之前那些个,不都好好地祭了剑么?
季鹰不置可否,“元婴进境,九死一生,不是常有的事么?今日下午,风九幽偶有所感,进境失败,魂归黄泉,最多得几句唏嘘罢了。”
风九幽激动爬起,狠狠瞪着季鹰,喝道:“一派胡言!胡说八道!”继而转身,对着老掌门哭诉。
“父亲!我是您的儿子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宗门啊!神剑成了!对我,对您,对宗门的所有人,不都是有益的吗?而且,而且!我马上就能成了!您看哪!马上啊!只要您让我继续下去,只要一小会儿的时间!我就能把它变成神剑!反正那孩子已经死了,不如就给我,让我——”
风九幽的话语断在季鹰再度顶着威压欺上的剑风中,他不得不努力歪上几步,踉跄地歪到老掌门的身侧。
老掌门轻轻摇头,“我的儿子,百年前,便已经死了。”
在他发现自己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后,他以一己之力隐瞒了下去,并在其中帮衬了一把,使得那有了自己神识的剑中怨灵逃了出去,并未能被风九幽找到。
可九幽剑,还是回来了。有着四宗血脉的苗苗,也来了。
他有所防备。但儿子技高一筹,竟将阵地偷摸着转向了天道宗。
老掌门看着风九幽,眼神复杂,“而你的神剑,有过今日,能成,也是成不了的。”
风九幽愕然,“什、什么……”
老掌门重重叹息。他知道儿子有罪,但他不欲引起宗内纷乱,还是放了风九幽一码,甚至没有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那时,他看风九幽是羞耻的是不悦的。可现在真给人定了罪,心底总归还是起了一丝不忍。
说到底,源头还是在他的身上。儿子是他没教导好,这则铸剑邪法,估摸着也是年轻气盛时随意应付孩子而透漏的,全然没想到风九幽竟往歪处想了。而这样打心眼里相信并付之行动的邪法,他的儿子竟没有心魔缠身。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风九幽的大道已经恶到哪里去了?
风九幽伸长了手,一手抱剑,一手抓着老掌门的衣袖,目里含泪,喃喃自语,“父亲,我的剑,我的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成?”
季鹰厌恶地皱眉,这等父慈子孝的鬼模样,真叫人不耐烦!
他把目光调开,侧过身子去看身后安静躺着的苗苗,眼神柔软悲伤,话语却凉薄透顶,“真尊,您时间有这么多的么?还是快些做决定吧。”
老掌门深深闭了闭眼,轻轻挥开风九幽的手。
是的,再耽搁下去,本就起疑了的天道宗绝对会有所行动的。神器,不能留在这里;季鹰,他知道的太多,又处在一个恰好的风头,不能死,也不能不给交代,还需要他有所配合。
理与益,季鹰全都占了。
这小子当真有恃无恐,逼得紧哪!
至于风九幽……
老掌门音色平静,“天剑宗乃名门正派,此等恶事,定不能忍。”他边说着,边微微抬掌,枯瘦的五指颤抖得厉害。
风九幽满面不可置信。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能想到的最大的惩罚也就是没收他的宝剑,而他父亲在说什么?
他说,不能忍!
风九幽咬牙再度抓住老掌门的手,一举九幽剑,横亘在他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父亲!掌门!我做错了什么!需要您这样对我?!我铸造神剑,有错吗?!那些人,那些死的了人,他们算什么!不过是一群蝼蚁!他们应该感到荣幸,能成为剑神之路的踏脚石!”
蝼蚁?苗苗?
季鹰忍无可忍,抓紧长剑,不理智地顶着化神威压继续而上,血色瞳眸里尽是冷然。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那蝼蚁!
老掌门做了决定,却狠不下心。风九幽没能等到他的肯定,又察觉到季鹰的靠近。但他也知,若他有所动作,父亲这一掌,可能就真要落在他身上了。
两相夹击之下,他心急如焚。
却偏生在此刻,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希望——九幽剑——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响,剑身带着剑面的雨珠,如破碎的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的纹路。
风九幽瞪大了眼,手抖得不像话。
老掌门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洪钟大吕般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他的心。
“我说过的,你成不了神剑的。”
风九幽目眦尽裂,整个人都崩溃了。
血涌上头,他的双目染就了与季鹰同等模样的赤红。
他激动地大喊大叫,“不!这不可能!我这可是神剑!我的剑不可能止步于此!我的人生也不可能止步于此!您想杀我?你们想杀我?哈哈哈哈哈!”他挥舞着寸寸裂开的九幽剑,神色疯癫。
此时,他倒不害怕不顾及化神真尊与父亲这两座大山了。
季鹰没什么表情,剑如寒芒,一剑刺透风九幽的胸膛。
老掌门闭了闭眼。
风九幽看着自己手心碎成半拉的剑,又看看胸口染了血色的长剑,悚然怪笑。
他转了转眼珠子,不知是已疯到没有意识还是怎的,突然一扬手臂,以全身的灵力一掷,直直将碎裂的九幽剑砸向季鹰身后的苗苗。
“我的剑,能成的,只要九幽剑能再杀她一次,再祭一次。一定能成的!一定能成的!”他狰狞地笑着。
季鹰怒喝一声,长剑一拔,胸口破开大洞的风九幽骤然倒地,他已没了几分生机,出气多进气少,却依旧咧大了嘴喘息着念叨:“神剑,神剑,九幽神剑……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
季鹰再不去管他,急急去拦飞驰的长剑。丑虎与黑蛇咆哮嘶声,如临大敌。
摇曳风雨中,破碎不堪的九幽剑,满怀恶意地朝苗苗扎去。
最终,季鹰拦截住了长剑,他拼着七窍流血,在渐散的威压中迎头而上,直接拿身挡在苗苗尸身的前方。
他想,风九幽死了,他也该去陪苗苗了。
温热的鲜血溅洒了两滴,溅到了苗苗脸上。
转眼间,风云突变!
老掌门本在怔怔看着怒目圆瞪死不瞑目的风九幽,心绪微荡,此时抬眼,脸色陡然一变。
不只是因为季鹰求死护尸身的举动,更是因为——
在一片灵力激荡之中,无声无息的苗苗意识全无地悬立了起来,周身绽放出翡翠色的光晕,源源不断地朝外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