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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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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殊华快步穿过小径,尽头的屋子逐渐从茂密的树林中露了出来。
时间回到她救下陵落渊的那一刻,不仅是台下的人震惊了,连许常清等人也不禁瞪大了双眼。
“季师弟,该你上场了。”
行殊华抱着陵落渊,眼神示意着季飞雁。季飞雁眼中闪着不解和错愕,但还是一手提起骂爹骂娘唾沫飞溅的李唯运着轻功向玄天岭入口飞去了,还不忘吩咐其他弟子收拾好台上散落的珍宝。
“殊华师妹,你......”
下了台后,许常清追了上来,盯着陵落渊迟疑地说道。
“我就收这个孩子了,剩下的掌门你们慢慢看吧。”
行殊华又将陵落渊向上抱了抱,向许常清点头示意。许常清压下心中的疑问,还是点头后便离开了。
“......”
怀里的陵落渊动了动,眼神紧张的 看着抱着自己的行殊华,鼓足了勇气才小声说道:
“行仙师......我可以自己走的,你不用抱我的......”
“你脚受伤了走路慢,我抱着你走要快一些。”
刚刚在台上就看到他脚步不稳,一定是试炼开始前就受伤了。
行殊华看了看陵落渊发乌的脚踝,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可是,可是落渊身上好脏呀,行仙师你的衣服要被弄脏的......”
陵落渊又低着头憋出一句来。行殊华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衣布和袖子,果然已经被陵落渊身上的灰土染的灰扑扑的了,他脸上的血也浸入了布料中变成了灰红色。
原来这小子是在担心这个问题......
“抱你的时候就已经弄脏了,现在放下也没用了吧。”
行殊华说道。陵落渊身体颤了颤,像是在害怕行殊华责怪他。
“而且,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就嫌弃你吗?你是不是把我们想得太肤浅了?这点脏都忍受不了,还要不要学武修仙了?”
行殊华假装严肃地说道。果不其然,陵落渊连忙红着脸抬起头来反驳道:
“不,不是那样的......落渊不敢这么想!行仙师的好......落渊都知道的!”
行殊华看着陵落渊结结巴巴的样子,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我的好你都知道,你知道什么啊小家伙?”说着又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陵落渊灰扑扑的脸。陵落渊看着咯咯笑着的行殊华,脸更红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好了好了,你知道就知道吧。待会儿会有弟子带你去沐浴疗伤,你整理好后再来修道室里找我吧。”
“......好......”
陵落渊摸着自己被擦过的脸颊,眨着双眼说道。
接着自己就把他交给了门下弟子带去沐浴疗伤,自己则向修道室去了。来到修道室门前,行殊华准备拉开房门,门就突然自己打开了,三个小小的身影猛地向自己扑了上来。
“师尊师尊!陵师弟呢?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把他带过来啊?”
三陇紧紧围着自己,抱着自己的腰不放,一双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得她难受。
“我先让弟子带他去沐浴疗伤了,你们先放开我好不好诶?”
三陇闻声抱得更紧了,
“不放嘛!师尊这几天在忙,都没有来看我们,我们好想师尊啊!”
三个小脑袋在自己跨侧晃来晃去,行殊华只得蹲下无奈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好吧好吧,你们先告诉我,席乐去哪里了?”
“大师兄去帮陵师弟收拾床铺和衣物了。”
“这样啊......先进屋等,他待会儿就要过来了。”
说着,行殊华又像赶小鸡一样把三陇赶进了屋去。三陇进屋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墙侧的椅子上,又一个传一个地小声议论起来。行殊华来到屋内正前方的椅子入座后,手里闲着无聊便把玩起了桌上的白玉笔枕。这笔枕与一般笔枕不同,体型要小许多,原因在于它只容得下一只毛笔摆放。
等了许久,门外才传来弟子的报话:
“师尊,陵落渊以准备好了。”
“好,让他进来。”
行殊华说道着,又让三陇到屋外去等待了。三陇出门后偷偷躲在门口想偷看,却被行殊华一记眼刀吓了回去。行殊华正疑惑着陵落渊怎么还不进来时,视线内便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陵落渊扭扭捏捏地进了屋,拽着衣摆低头不语。行殊华还未开口说什么,陵落渊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你跪什么......”
行殊华被这一跪惊得没反应过来。要说拜师的确要跪,之前她收弟子时也是被跪了不少,但这么主动的还是头一回见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行仙师的救命之恩,落渊感激万分,不知何以回报!”
行殊华嘴角抽了抽,
救命之恩还算不上吧......他那小刀子捅得死你我名字就倒起写。
行殊华心里吐槽着,但再看陵落渊,绷着脸规规矩矩地跪在自己面前,还是酝酿了一番才说道:
“你已是我门下弟子,为师保护你是自然的。你想回报我可以,”
行殊华负手踏着步来到陵落渊面前,陵落渊急忙抬起头问道:
“只要是落渊能做到的,行仙师尽管说!”
行殊华憋着笑蹲了下来,脸不断向陵落渊靠去。陵落渊紧张地看着离自己脸越来越近的行殊华,心跳像敲鼓一样急促了起来,紧张得要疯了。
“那......”
行殊华停了下来,用手指挑起陵落渊的下巴,笑盈盈地说道:
“叫一声姐姐听听?”
“......啊?”
陵落渊被行殊华新奇的脑回路吓到无法思考。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叫师尊吗......?
“叫啊。”
行殊华用双手撑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陵落渊。陵落渊的脸由白变红,红涨得像要熟透了的苹果。他用手用力绞着衣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
“姐,姐姐......”
行殊华一下子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屋子里回荡着她的笑声,门外的三陇听到行殊华的笑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了起来:
“师尊又在欺负新弟子,太坏了......”
陵落渊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狂笑不止的行殊华,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无语的。行殊华笑够了,理了理头发,又向陵落渊的脸捏去:
“你怎么那么听话啊,你这在外面可是要被坏人骗惨的呀哈哈!”
“......不会的。”
陵落渊想阻止捏揉自己脸的那双手,但又不敢,就只能作罢认真地看向行殊华:
“我只要在行仙师门下认真修炼,以后是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行殊华心里轻笑道:想得太好了吧,又起身负着手背对着陵落渊,
“不要再叫我行仙师了,你已是我门下的弟子,从今往后,你要叫我师尊。”
“......是!弟子陵落渊,谢师尊青睐!”
陵落渊又“噗通”一声给行殊华磕头,声音响亮得让行殊华不自觉得猜想他的额头是不是要碎掉了。
“好了,先让你的师兄们带你去宿舍吧,把你的行李整理好了去找大师兄席乐,他会给你讲这里的规矩的。”
行殊华带着陵落渊出了门,三陇便立马围到了他们身边。看着叽叽喳喳的三陇和羞涩的陵落渊,行殊华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师兄们。
向行殊华告退后,三陇先分别向陵落渊陵落渊介绍了自己后,又拉着他到处乱逛。到了宿舍旁就遇到了刚收拾完床铺的席乐,毕竟岁数相邻,几人瞬间打成一片,玩得不亦乐乎。
“这里是学舍,平时上课就在这里;这里是校场,平时大家都在这里习武、打坐,比武的话是在这里,比武场......”
席乐和三陇带着陵落渊一一介绍着修道门的各个地方,连平常偷懒的地方也悄悄告诉了他。陵落渊新奇地看着修道门的每一处,每一棵树木,每一棵花草,仿佛这里所有的事物对他来说都是新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快到饭点了。”
逛了许久后,席乐说道,便又带着陵落渊等人飞速来到了惜农堂。刚到门口,一阵飘香便扑面而来,引得陵落渊直吸鼻子。
“果然今天是师尊亲自下厨啊......”
席乐喃喃道,陵落渊大惊:
“师尊?为什么是师尊准备用餐?厨子呢?”
“陵师弟你有所不知啊,每当修道门有新弟子入门,师尊就会亲自为新弟子下厨来表示欢迎。”
黄一陇点着头说道,黄二陇接道:
“这也是大师兄告诉我们的哦,上次我们入门的时候师尊忙着问我们三个的事,还差点忘了做饭呢!还好师尊厨艺高强,切菜可快了!很快就做好了饭菜。”
“就是呀!我现在还记得到师尊切菜的风姿呢!就像有气流场在她周围一样,菜都切到飞起!”
黄三陇说着,手还不断在空中比划着,模仿着行殊华切菜的动作。陵落渊内心疑惑道武艺高强和切菜快有什么联系,并对此依旧感到不可思议,但很快接下来的场面更让他无法接受。
“快快快抓住它!别让它跑了!那边那边诶好!”
只见行殊华挥着菜刀喊着话,一只火红的鸡在不远处疯狂逃窜,鸡毛飞了满天,最终还是败落在了追它的人手里。被她指使抓鸡的竟是季飞雁?!
“哎呀,季师弟真是好身手,师姐我自愧不如啊!”
季飞雁单手抓着鸡的脖子走来,一把扔到了行殊华的怀里,黑着脸拍掉自己外衣上的鸡毛,
“你每年都用有急事为由把我骗过来,结果不是捕鱼就是射兔子,今年又是抓鸡?麻烦你换个人来干这事好吗?我是你的下手吗?!”
季飞雁一甩袖子愤愤地走了,行殊华对着他的背影喊着“诶不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吗?”无奈地提起了手里的鸡,
“明明这么肥,跑得可真快......”
鸡噗嗤了几下翅膀以表愤怒。
“师尊......今天要吃小红吗?”
席乐看着行殊华手中的鸡,迟疑地说道。
“小红?”
行殊华吃惊道。这鸡还有名字?
“师尊,小红和我们玩得可好了,你不要吃它好不好?我们可喜欢小红了......”
三陇围着行殊华可怜兮兮地说道,着急地伸出手想要抢回小红。叫小红的鸡用力地在行殊华手里扭动着身子,好像在向三陇求救,又好像在不满他们对自己取的名字,它可是一只公鸡啊!怎么能被叫小红这么姑娘家的名字?!
行殊华拗不过他们,只得放了小胖。小红一被解除了束缚便猛得一蹦,直接跳到了陵落渊胸口。陵落渊甩了甩脸,赶紧抱住它。小红似乎很喜欢陵落渊一样,赖在他怀里就不走了,红色的羽毛耸动了几下便安分了下了。
“看来这只鸡很喜欢你呀,不能吃了还真是可惜。”
行殊华看着不知所措的陵落渊,伸出毒爪提起小红便向旁边一扔,又拍拍手催促五人:
“去洗了手就快进屋,大家都在等你们。”
“是,师尊!”
席乐带着陵落渊等人洗了手就很快进屋了。弟子们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等着他们,桌上摆了很多菜,香气四溢,陵落渊愣愣地坐了下来,看着饭碗久久不动。
“怎么了?”
行殊华入座主位后看着久久不语的陵落渊,奇怪地问道。陵落渊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压住哽咽声缓缓说道:
“不......只是很久都没有人陪落渊吃饭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黄一陇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行殊华眼神示意,默默地闭上了嘴。
“吃饭。”
语毕,众弟子才开始动筷。陵落渊从一开始的不敢动筷到后来的狼吞虎咽只花了他吃下一块鱼的时间。行殊华看得好笑,又觉得心酸,便默默念诀使筷子给距离自己遥远的陵落渊夹菜。
饭毕,陵落渊随着席乐等人来到了宿舍。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安放好后,又和三陇等人打闹了一番,将近子时才入睡。
陵落渊醒来时,已经是丑时了。辗转反侧许久都没有睡着,陵落渊叹了一声气,轻轻拉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跨过黄三陇横在自己脚前的手臂,偷偷离开了宿舍。
走出门的一刻,清冷的月光便如水般淌在了陵落渊身上。陵落渊又向前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中庭。幽幽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陵落渊低头看去,草丛中的栀子花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白光,乖巧可爱。
“你不去睡觉,在这儿干嘛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陵落渊猛得一回头,就见行殊华坐在屋檐上打坐俯视着他。
“禀师尊,弟子因失眠而出来散散心,不想却打扰了师尊修炼,弟子甘愿受罚。”
陵落渊立即单膝下跪抱拳回道。行殊华心里默默吐槽: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干嘛跪啊?而且你明明那么小为什么说话那么得体?给我像三陇那样傻一点啊?!
“......”
行殊华并未回答,只是纵身一跃来到了陵落渊面前,然后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师,师尊?!”
陵落渊一声惊呼,连忙抓紧行殊华的衣襟,行殊华轻功一点,又回到了屋檐上。
“师尊没有在修炼哦,师尊和你一样,也睡不着,所以出来看月亮。”
行殊华将他轻轻放在了自己身边,摸着他的头又说道:
“既然你也睡不着,不如就和师尊一起看月亮吧。”
“嗯!”
陵落渊感受着摸着自己头的手,暖暖的,又轻又柔,实在是舍不得行殊华将手收回去。
“落渊,你为什么想要修仙?”
良久,行殊华突然问道。陵落渊过了许久才回道:
“落渊,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连舅舅也不要落渊了......”
行殊华心里大惊,不好,撞伤口上了。
“落渊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流浪,没有吃的,没有住处。落渊遇到过一只狗狗,但因为没有能力保护它所以它被坏人活活打死了。落渊见过一次仙师,特别神气,特别厉害,落渊特别羡慕他们。”
陵落渊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说:
“所以落渊想要修仙,想要变强,落渊想和变得师尊一样厉害,这样落渊就可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东西。”
“那样的话,娘亲和爹爹也许会以落渊为荣吧?”
行殊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着陵落渊发红的双眼,行殊华不假思索地伸手将他圈入了怀里,宽大的袖子替陵落渊抵御了深夜的凉意,行殊华轻轻地摸着他的头,说道:
“你的爹娘,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陵落渊低着头,默默地用袖子擦着眼泪。行殊华想了一会儿,又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知道嫦娥吗?”
“弟子愚笨,还请师尊教导弟子何为嫦娥。”
行殊华一听,心里立刻感到酸酸的。嫦娥的故事应该是每个人在孩童时代都听爹娘讲过的神话故事,陵落渊却连嫦娥是人是物都不知道,这着实让人心生怜悯。
“嫦娥啊,她是一个特别美丽的女子。”
“在很早很早以前,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烤的河水干涸,树木枯萎。有名男子叫做后羿,他射下了九个太阳立了功,受到百姓的尊敬和爱戴,不久,后羿娶了个美丽善良的妻子,名叫嫦娥。人们都羡慕这对郎才女貌的恩爱夫妻。”
行殊华边讲着,边假装做着射箭的动作。陵落渊细细地听着,脑海里出现了行殊华讲述的画面。
“一天,后羿到昆仑山访友求道,遇到王母娘娘,便向王母求得一包不死药。据说,服下此药,能即刻升天成仙。然而,后羿舍不得撇下妻子,只好暂时把不死药交给嫦娥珍藏。嫦娥将药藏进梳妆台的百宝匣里,不料被蓬蒙看到了。”
“三天后,后羿出去打猎,心怀鬼胎的蓬蒙假装生病,留了下来。等后羿走后不久,蓬蒙手持宝剑闯入内宅后院,威逼嫦娥交出不死药。”
陵落渊听得入了迷,一听嫦娥有危险,连忙抓住行殊华的袖子问道:
“后来呢?嫦娥姑娘怎么样了?”
“嫦娥知道自己不是蓬蒙的对手,危急之时她当机立断,转身打开百宝匣,拿出不死药一口吞了下去。嫦娥吞下药,身子立时飘离地面、冲出窗口,向天上飞去。由于嫦娥牵挂着丈夫,便飞落到离人间最近的月亮上成了仙。自此两人便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思念着彼此。”
“啊,那后公子一定很想念嫦娥姑娘吧。”
陵落渊失望地说着,仿佛在替两人的分开感到悲伤。两人的悲剧让陵落渊想起了自己,他低下了头,暗暗为两个感慨,也为自己伤感。行殊华眼珠一转,又说道:
“后来啊,王母娘娘被嫦娥和后羿的爱情感动到了,又看在后羿射日有功的份上,便将后羿点成了神将,将他带上了天宫,于是嫦娥和后羿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真的吗?他们最后能再次重逢能是太好了。”
陵落渊靠着行殊华,望着月亮感叹道。今夜的月亮特别亮,从薄云中透出白黄的光来。陵落渊眼里充满着向往,大概是对幸福的向往吧,行殊华心想,又将他搂得更紧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月亮,不一会儿,陵落渊便沉沉入睡了。行殊华抱着他,运着轻功,悄悄地来到了宿舍。小心地将陵落渊放入空着的地铺中后,行殊华又悄无声息地合上门离开了。
月光如水般流淌在回房间的路上, 行殊华踏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这才笑道:
小笨蛋,当然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