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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留香之人 ...


  •   星子之间的间隙已经不是细丝了,而是成了巨大的裂缝。不管那一剑到底是出自谁手,他确实是一击就摧毁了这无极星阵。
      五位异人沉默着,谁都不愿先开口,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一战还没开始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你们在做什么?”
      五人和兰薰同时回头,庄外似乎又来了新的客人。
      来人身着玄色长袍,一副古代士人模样,妖精和异人都知道,这是阴间掌管生死的使者。
      “啊,这不是屈大夫么?”使者好像和其中一人颇为熟络的样子,无视兰薰飘到他身边打招呼,“半夜跑到这里来出诊了?”
      被称为屈大夫的男人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我毕竟也是个异人,也会有自己的恩怨嘛。倒是孟先生,今天来这里勾魂么?”
      “勾魂?嗯……也就是勾魂吧。”
      如果告诉他们是勾他们家公子的魂,恐怕会被妨碍吧。孟南城随便敷衍了一下,径直飘进了留香庄。
      阴使和异人妖精都不同,被宿命因果之理选中的他们,虽然没有被星天直接赋予力量,但是作为世界准则的守护者,自然有着超然的地位。即便是天下第一的殇无灵脉,也未曾真正从他们手中逃脱轮回。
      “老二怎么认识使者?我们跟他们还是很不对付的吧。”
      “医生嘛……难免会遇到啊,我倒是挺怕碰见他的。”屈大夫苦笑,“他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至少会把那些人的话听完,我有时候也自愧不如。”
      “哦?救人的也会羡慕杀人的?”
      “唉,活着也不见得就是如人所愿嘛。”屈大夫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走到了青年的面前,伸手拂了一下他的脸,“小五啊,你这,出血了?”
      “啊……”青年仍旧惊魂未定,听见同伴唤他也只是勉强地应答,“出血了么?我不觉得痛啊……”
      “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啊,也难怪,谁能想到这极星大人还有养花这种兴趣。”屈大夫打了个哈哈,对着另外三人说道,“今日散了吧,那花妖说的不错,老五心神不宁的样子对星阵无益,我们还是另做打算。”
      “另做打算?”持剑异人怒道,“十年才等来一次的晦月异象,说放弃就放弃了么?”
      “不过是永夜罢了,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得,再等一次也无妨。”
      老者缓缓地开口:“何况要进留香庄,也未必只有这一个办法。”
      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他们似乎也没有再坚持下去的理由。五个人同时收剑,冷冷地看了兰薰一眼,转身离开。
      他们相信了这一剑是她射出的?兰薰并不这样觉得。但是如果他们不曾相信,为什么不杀了她呢?
      说到底,这殇无心刃……那位叫纤尘的漂亮哥哥,竟然是这样一位强大的异人。尽管他的微笑温柔可爱,但是见识到了这一剑,连她也无法相信他是如表面那般人畜无害的。
      还有刚才那位使者,如果不是为那两人而来的话,庄里就只剩下一个人是符合条件的……
      谖柔大人有危险!
      兰薰想到这里,顾不得向昙妖解释,径直往衔月殿的方向冲去。如果谖柔大人出事,那她就真的成了引狼入室的罪人了。
      异人们垂着头,默默地走在那段看不见光的土路上。十年的蛰伏,并未缩短他们与目标之间哪怕寸步的距离,如此狼狈的败退换作谁都是十分气馁的。
      但是面对同样的失败,每个人绝望的程度是不同的。
      直到他的四位兄弟走出视线,屈医生才默默抬起手,嗅了嗅刚才抹去的血。
      “各怀鬼胎啊……唉。”

      辜月搂着纤尘,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大殿的深处走去。
      血液里涌动的力量不断传来感应,辜月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只是纤尘……
      “……是哪位?”
      辜月抬起头,讶异地倒吸了一口气。
      出声的少女身着月白襦裙,长发飘飘,浑身似有水雾环绕,加上遍体异香,越发显得妩媚。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已经掩饰不了少女倾城的容貌。
      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种澄澈干净到脆弱易伤的颜色,分明是敏感多情的人才有的眼神。
      这是一双天选之人的眼睛。
      “女孩子?”少女的声音很轻很柔,安抚着辜月一直紧绷的神经,“姐姐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是来这里借宿的吗?”
      辜月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她张着嘴努力动了动,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永夜。
      永夜会同化血契之人,使她最终成为永夜的一部分。如果这样想的话,最先被吞噬的是说话的能力,这倒还算是一种幸运。
      “您是……抱歉,我不知道……”
      既然说不出话,就没必要与她客套了。辜月摇了摇头,对着少女缓缓跪下。
      “!……你这是……”
      少女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纤尘,慌忙俯下身看他的情况。
      她将他的大衣脱下,这才看清他的脸,即便是失去意识,也依稀可见他恬静温婉的微笑,似乎还是在温柔地安慰着辜月。
      “好美的女孩子。”少女低声惊呼,“好像母亲……”
      辜月有点不解,纤尘虽然是生得柔媚,但是若说是像这个小美人的母亲也还是有些夸张了吧……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
      “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少女给他把脉,只一瞬间,她脸色就变得煞白无比。
      “姐、姐姐,死人……是医不活的吧?”
      辜月只是摇头,纤尘不会死的,她知道这留香庄里,有起死回生的奇迹。
      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少女突然发现,她的血是黑色的。
      她蘸着自己诡异的黑色鲜血,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四个字:
      怜因爱果。
      “怜因爱果,您知道怜因爱果啊。”少女惊异地看着辜月,眼神更加悲戚,“可是,怜因爱果已经枯萎了。”
      死一般的沉寂。
      少女突然觉得手腕吃痛,抬起头,正对上辜月充血的眼睛。
      那种凌厉决绝的颜色,好像濒死的蛇断了头也要狠狠咬上一口……那种无法言喻的绝望甚至怨恨的神情,一点不像是刚才那个纤细柔弱的女孩子所怀有的。
      她一生也没有像这么冲动过,已经要把她的理智彻底摧毁。如果现在告诉她一切只是闹剧,即便她再怎么努力也救不活纤尘,即便她已经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即便她已经扰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她怎么能甘心!
      少女怔怔地看着她,她毫不怀疑她会杀了她。
      地上这个很像母亲的女孩,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止有爱慕和怜惜,更有她对她的毫无犹豫的付出。
      那张孩子气的面容上沾染上了不该有的沧桑气息,和她瘦弱纤细的手一样,伤痕累累,粗糙得有些狰狞了。留香庄的少女不明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能为一份感情做到这种程度。如果这份付出是真心的……
      如果是这么深沉的情感,她没有道理拦着她。
      “我带你去找怜因爱果。”
      辜月一震。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果然。
      “如果你愿意付出更多代价,也许就能用怜因爱果救她的命……”少女轻轻蹙眉,神情不忍,“也许这样反倒会害了姐姐,但是我……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辜月不能说话,只是深深地给少女鞠了一躬。
      连死的觉悟都有啊……为了纤尘,她还有什么代价不能接受呢?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星天遗物,怜因爱果。
      不过桌面大的小池里,一根琉璃似的根茎从水底延伸出水面,弯出优美的弧度,直长出水面半米高,幽青色的圆叶如莲花的花瓣一般均匀排开,似在随风张合,小心地环护着未开放的花苞。
      只是留心中心的花苞……尚未开放就已经显出枯黄的病态,明显是将死的一株。
      “情况比看到的严重的多。”辜月听见身后的少女开口道,“记得在我小时候的时候,怜因爱果是会发光的,在留香庄十几里外也看得清晰,听爸爸说,那是护佑花家的灵光。到我十二岁的那一年,生了一场大病,等我好转过来,怜因爱果的灵光已经十分微弱了。而且自从那一次以后,灵光越来越暗,直到今天……”
      今天?果然今天的天相是很反常的,那几位异人大概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才会有乘虚而入的打算。
      “……今夜月晦无华,灵压异常奇怪。怜因爱果不堪重负,灵光完全消失了。”
      能感觉得到,这怜因爱果确是一件非凡的灵物。可是怎么才能用这件灵物连接星天呢?何况还是一件枯萎的灵物。
      “我对业语只是一知半解(业语:灵界的通用语,妖精用来沟通,异人用来记载阵法异术,使者用来记录因果宿命),姐姐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世界有鬼魂,有精怪,有异人,但是这个世界,没有神明。”少女站到辜月的身前,神情悲哀地看着她,“尽管存在着冥冥之中的因果,尽管存在着已经被决定了的神秘,尽管有人能够无限趋近于这些命运的真实,但是要想将它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少女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想知道你……不,我觉得你不必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她在担心我么?辜月想了想,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
      她仿佛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的微笑了,这是两天以来她做的唯一一个与纤尘无关的表情。
      辜月有一张清秀的面容,但是身子生得太单薄,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有点难想她的微笑。犹如云翳遮蔽下的残月微微发出的清冷光辉,辜月其实心里藏着温柔而坚韧的执着。
      她的微笑既是感激又是答案。
      花家的少女微微脸红,低下头轻声说:“我明白了。”
      “那么上吧,永夜。”
      ……什么意思?辜月一时不解。
      少女抬起头直视辜月的眼睛,眼中含着她从未曾见过的悲悯。
      “星天,是传说中的全知全能之境。而怜因爱果,则是通往星天的唯一通路。然而花家守护怜因爱果数百年,从未有一人触碰到星天之境。因为无论爱还是恨,都难以做到心中无所求。心中有欲求,就没有观测命运的资质,就不可能被星天承认。”少女苦笑,“这是不是很可笑?”
      是啊,这当然是可笑极了。来向星天祈愿的生灵,有哪一个不是背负着执念而来,怎么可能无所欲求?
      难道说,“向星天祈愿改变命运”本来就是个伪命题?因为有这种想法的一刻已经不可能被星天接受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直走到这里的……
      “姐姐,你弄错了方向。”
      弄错了……方向?
      “晦月异象并不是偶然的,留香庄之危,怜因爱果之殇,都不是偶然的。”少女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都是因为永夜,一切都是源于无尽怨恨中生出的绝对虚无,永夜。
      “永夜,是用来吞噬星天的。”
      吞噬星天……她浑身一颤。
      如果真如少女所说,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通过星天改变命运的流向,她要做的从来就不是向星天祈愿,而是“付出代价”。
      她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用永夜吞噬星天。既然纤尘的死是宿命因果的必然结果,那就破坏掉这个世界的规律。
      她并不是星天的朝圣者,而是命运的毁灭者。
      这太疯狂了!如此偏执疯狂的答案,为什么一个孩子能比她看的更通透?她究竟是什么人?
      但少女似乎不准备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默默让开道路。
      那么,就是这样了么?只要让这永夜侵入星天,就能终结殇无灵脉必死的命运了?但是如果……
      没有如果了,就算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也不能回头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住手!”
      辜月和少女同时望向门外,灵界的使者喘着粗气,对着少女怒道: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么?花谖柔!”
      “……你是谁?”
      兰薰和葵妖本是一直跟在使者后面想要保护谖柔,可是突然发生了这样剑拔弩张的一幕,她们只好先荫蔽身形伺机而动。
      “我是谁?你先看看你在做什么吧!”
      孟南城上前一步,辜月立刻抽出裙下的匕首,做出防备的姿势。
      “你知道永夜与星天相遇,会发生什么吗?如果星天崩塌了,因果的规律被虚无覆盖,执念之灵无法影响世界之异,异人妖精魂魄都失去存在的依靠,那么——”
      “那又怎么样呢?”
      花谖柔打断了他的话。
      “情感之重化为执念之灵,执念之灵影响世界之异……灵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对吧?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会想着用自己的能力化解执念呢?
      “总是将一切归罪于命运,总是把幸或不幸用宿命来解释,可是如果真的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它呢?为什么还要假借着这些残缺的情感用‘世界之异’的身份活下去?屈服于这种所谓的规律,根本不配拥有世界之异。”
      “你懂个屁!”
      谖柔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使者突然发作,红着眼睛朝他吼道:
      “你又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怨恨命运的人没有尽力,没有付出代价?难道凡事做了就能够有回报?难道抗争后的失败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家,有什么资格评判因果宿命的规律?!”
      “即便是尽力也未必有回报,即便是付出代价也换不来想要的结果,那么这个规律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么?”
      “你——”
      “说什么善恶业报,天机物定,说什么世界由意外构成,没有异能的凡人能为了情自由地活,反倒是怀有执念的异人处处为命运所缚。”谖柔看向失去意识的纤尘,不带感情地说,“星天既然全知全能,就让我看看,它能不能连自己的覆灭也计算在内。”
      这孩子!
      “花谖柔,你究竟对宿命因果有何不满?”
      “我并无不满。”
      谖柔微微颔首,花瓣一般的素脸染上了一层绯红,眉目含情地轻轻微笑。
      “我生于留香庄,被花木守护着长大,感受到的都是至情至性的精灵带来的温柔,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我会有何不满呢?”
      兰薰和小葵妖躲在门后,突然听到谖柔真心的表白都怔了片刻,忍不住相视一笑。
      “铃兰铃兰,我们的心意有传达到谖柔大人那里哦!”
      “嗯……”兰薰羞涩地点头,不由自主地再看向谖柔的方向。她们的谖柔大人,确实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一个孩子。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永夜这一边?”孟南城急道,“璧人公为了护怜因爱果完整九死一生,花溪云为了驱逐永夜甚至付出生命,难道你为了眼前的这两个人,就能将花家数百年的守护付之一炬了么?”
      谖柔有些意外地看着南城:“您好像对我们家的事很熟悉。”
      “……”
      “那您应该也明白,花家人‘怜因爱果’的道理。”
      ‘“你什么意思?”
      “我并不是站在谁的一边,我只是不会干涉别人的努力。每个人有自己的正义,众口铄金就成了一群人的正义,但花家的人只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因和果。”谖柔看向辜月,“我看不见飘渺的星天究竟给出了怎样的道路,但是我能感受到这个姐姐为了救她的恋人付出的常人难及的努力,所以我不会挡她的路。我相信即便是当留香庄之主是姑姑,是祖父,甚至是璧人公的时候,他们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因为种下怜因,就一定会收获爱果。”
      就是现在!辜月收到了谖柔的讯息,冲向生长着怜因爱果的小池。她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黑色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滴在怜因爱果的茎叶之上。
      孟南城见状立刻起身,不料谖柔一侧身,径直拦在他的灵体之前。
      “花谖柔!你最好让开,阴间使者有怎样的能力不用我多说了吧。”
      “您刚才是不是问我有什么资格评判因果的规律?”
      谖柔勾唇一笑,如春花一般明艳。
      “就凭我不是阴间的使者,不是阳世的凡人,不是妖精,不是异人,只是一个守着怜因爱果的无缘之人。”
      残缺的家庭,病弱的身体,谖柔孤独地守在留香庄里十七年,陪伴他的只有留香庄的草木和这株怜因爱果,他的寂寞岂是一句“无缘”可以说尽的。
      只有这样的心才能守护怜因爱果。
      谖柔的话音刚落,夜空陡然生出异变:原本晦暗不堪的残月竟破开云翳来,放出近乎妖异的明媚天光,月华与一直被遮盖的星团互相辉映,将之前的暗晦灵力一扫而光。
      在场的众人同时看向那怜因爱果,黯淡枯黄的花苞似乎是一瞬间受到滋润,变得晶莹剔透的花瓣竟然缓缓开放,完全绽开之时更从花蕊中放出奇异的七色灵光,在夜空之中画出一道彩虹,如梦幻一般。
      怜因爱果复苏了。
      “怜因爱果复苏,就代表……星天没有陨落?”孟南城冲向躺在地上的纤尘,如果永夜的使者失败了,那么这一次殇无灵脉的魂魄终于是落在自己手里。
      几百年的博弈……终于有了一场胜局?
      等一下,他的身上没有死人的气息。
      “她没有死,您可以走了。”头顶上传来的谖柔的声音,此刻听来竟让他如此崩溃。
      “她的魂魄已经被星天重塑了,也就是说,使者没有带走她的权力。”
      被星天重塑?已经是殇无灵脉的天生异人,居然又被星天承认,这就是超越了宿命因果的怜因爱果的能力?
      孟南城一跃而起,狠狠揪住花谖柔的衣领。
      “为什么……不!凭什么?凭什么姓吴的会被星天承认?凭什么这个冷血的家族还没有灭绝!”
      他的面目因愤怒绝望而显得扭曲,在柔弱的谖柔眼里更是狰狞可怖,但是得到的却只是谖柔怜悯同情的目光。
      孟南城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谖柔周身的水雾渐渐凝聚成小晶块,化成无数反射着七彩虹光的盈盈星点,点缀在谖柔柔顺的长发间。
      他不由得松开手,怔怔地看着眼前宛如谪仙一般的少女。
      种下怜因,就能收获爱果。所以这个孩子突然涌现的灵力,就是他们生出的爱果么?不会有错的,这种灵力,这种圣洁又浩瀚的感觉……
      他就是星天的代言人。
      “正如您所说,”星天叹道,“付出的并不是都会得到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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