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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刺月之妖 万物皆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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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有灵。花妖,是草木的执念化作的精灵,有的舞风弄雨,能与天地无形之物沟通;有的则沾染上人类的气息,能够体味人情冷暖。
相传明代永乐年间,中官璧人公在夜台布下奇阵,护佑流连山下的留香庄,四季风调雨顺,天相应花木之期而生,独成一片气象,这才有留香庄百花齐放的奇景。
留香庄灵气充沛,璧人公后人也尽心照料,所以这里花儿四季都开得繁盛,也就有许多花修成妖精,在这庄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着。
花妖的世界是很单纯的,她们有星天遗物和留香庄奇门阵法的庇护,不必担心风吹雨打,说起来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才对。可是花妖都是女子,如果是女孩子,总是会多愁善感,总是会有许许多多无端的烦恼。
铃兰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她和留香庄里大多数的花妖姐姐不一样,她不是自小就生长在庄里的。她只记得自己的主人是个有些笨拙的可爱女生,因为照顾不好自己,就哭着来求那位谖柔大人。她这才被留在留香庄,慢慢的有了成型的灵体。
身为后辈的她,对其他花妖一直有种疏离感,她本来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又常常因为名字的原因被当做兰花的妖精,让她在面对花妖时更加羞怯了。
留香庄也许是她们花妖的天堂,可是她不属于这里。小铃兰知道,她也许和其他妖怪不同,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是要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她又觉得很不礼貌,和人类相处过的妖精总是有类似的奇怪的常识。
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向自己的恩人告个别,就是那位谖柔大人……一位比花儿还美的人啊,小铃兰忍不住发痴般的想。可要她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妖怪去和那样的美人告别,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呢?妖精在人类面前现身本来就是禁忌,即便是谖柔大人也不能例外吧?但是又总觉得非常可惜……
铃兰的烦恼越想越多,不知不觉之间她自顾自地走出很远,直到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寻烦恼的时候走出了留香庄的奇阵。
在庄里呆了没多久,却已经对外面的环境陌生到害怕了。外面的世界……气温都比庄里低许多呢。
正当小铃兰准备回去庄里的时候,她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留香庄的大门外,昏暗的路灯在地上打出昏黄的光圈,看起来倒是教人意外地觉得普通。门前这条路的尽头是那个名字总被人忘记的村庄,那里虽然离这里不算很远,但是在世人眼中却是两个世界间的距离。从这里向外望,只是一片静默的黑暗,谖柔大人似乎说过,这是人类的大家对留香庄的一种温柔。
对妖精的温柔就是……远远的避开么?
然而今天,似乎有更深的黑色将这份温柔撕裂开了。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很远,但天上有什么东西让人觉得压抑。小铃兰捂住胸口,她只是个小妖精,对异象的抵抗力甚至不如普通的人类。
有人来了。
她一闪身躲进一旁的树丛,只看见五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在留香庄门口站定。他们拿出桃木剑,在地上画着古怪的图案。
穿着这样的服饰来到留香庄,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不怀好意的坏人。她原先也听其他花妖姐姐说起过,人类中有以驱逐她们为能的那种人,以前也来过留香庄,大部分都是没有威慑力的做做样子,大概是让不知情的平民安心的仪式,如果做的很过分的话她们是会出手的。
这群人也是那些……道士阴阳师驱魔人之类的么?
“并不是哦。”
铃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挂着可爱笑容的短发女生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手把她从草丛外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小妹妹,吓到你了吧?”纤尘轻轻歪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但你还是再小心一点比较好,异人可不是半吊子的江湖骗子。”
“谢谢……”铃兰喏喏应着他的话,抬眼偷偷观察着纤尘:精致漂亮的五官,柔软白皙的面庞,这个人……也许比谖柔大人还好看也说不定。但是比起漂亮的容貌,铃兰更在意的是他虚弱的身体,尽管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可是她能感觉到他现在很痛苦,那不是人类的身体的病痛,而是生命力的流逝。
就像花儿尽了花期即将凋谢一样。
“他们很努力啊,”纤尘笑得很开心,仿佛在看有趣的演出,完全看不出这个孩子是个将死之人,“这个阵不好对付呢。”
“……那我来破阵吧。”
直到辜月开口,铃兰才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女孩子。她给铃兰的感觉比纤尘还糟糕,一身强大的灵力和她纤细的身材怎么看都十分违和,并且那灵力让铃兰十分不舒服,好像靠的近些就会被它吸进这夜色里,有一种……即便光照在她身上也不会反射的感觉。
“不,这太危险了。”
“都走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危不危险的。”
“为了救我而涉险之类的事,背着我做就够了。”
“……”
“那、那个,”一旁的铃兰弱弱地开口,“两位如果是要进庄去的话,我知道另一边还有条捷径……”
纤尘颇为意外的看向铃兰。
“小妹妹,你是铃兰的妖精吧。”
“……嗯。”
“妖精的话,应该不会喜欢别人进入自己的领域吧。”
“……但是哥哥是来看病的吧?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铃兰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慌忙低下头补充道,“而且我说了也没太大用处啊,里面还是有姐姐会拦着你们的……”
“哇,我超喜欢这个小妹妹呢。”纤尘忽然转头,两眼放光地对着辜月嚷道,“居然叫我哥哥……一眼就看出来我是男人,真是个聪明得不得了的孩子!”
辜月有点哭笑不得,她一直以为纤尘是故意要装成女孩子的样子,原来他自己也有点介意的啊。
“啊……嗯。”突然就被这么直白的夸奖,小铃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低着头害羞。她之所以会有一瞬间觉得纤尘是男性,只是因为他言笑含情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像那位谖柔大人。
“那么,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铃兰有点懵,自己是铃兰的妖怪,所以不就是叫“铃兰”就好了么?
“诶?没有名字么?这有点不妙啊……”纤尘沉吟道,“那为了报答小妹妹为我们指路,给你起个名字好了。毕竟,”他一弯眉,笑容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你和其他花妖不一样嘛。”
不一样么……铃兰觉得很难为情,被刚认识的人看穿了心事,居然是这么难堪的事。不过看见纤尘温柔的微笑,她又觉得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
“我记得未央有个哥哥是叫阑珊吧……那小妹妹就叫叶兰薰好了,听起来就像未央哥哥的妹妹一样。”
叶……阑珊?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呢?难道在哪里听过么?
不过叶兰薰这个名字……也挺可爱的吧?铃兰虽然不如兰花有那样高贵的香气,但身上也还是有一股甜甜的香气,以前的主人似乎也正是很喜欢自己的这种味道呢。
“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再好不过了,在人类世界身份可是很重要的。”
“人类世界……”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正要离开这座留香庄吧。”他对着兰薰调皮地眨了眨眼,“真好啊,虽然是女生,也可以成为身负使命的勇敢冒险者呢。”
在旁人听来像是故意的玩笑话,但是她却认真地点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不过这种开局,实在有点寒酸,不送点福利太劝退了。”纤尘转向辜月,“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把她送到未央或者未央的哥哥那里,如果她要离开留香庄,至少不能放着这孩子露宿街头吧。”
“……知道了。”
“使者大人好像有点不开心啊。”看着辜月的侧脸,纤尘突然噗嗤一笑,“你要是替未央吃醋的话我就委屈死了。”
“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辜月别过脸去。
“唉,我觉得我还没那么花心呢。兰薰兰薰,见了未央姐姐一定要说清楚哦,是纤尘姐夫让你去找她的。”
“行啦,”辜月拉着纤尘的袖口,脸上还留有不自然的红晕,“你就等会再贫嘴,留着点精力赶路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奇怪呢?虽然这个叫纤尘的哥哥一直在说着那个叫未央的姑娘,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刻意说给这个使者姐姐听的。
人类的关系真是很难理解。
她也该行动了,不论怎么样,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边的异人在留香庄里为非作歹。
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有了一个人类的名字,总是很开心。只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一只留香庄的花妖。
虽然她只在这留香庄里住了不过一年多,但是她对这座庄园的感情不输给任何一个姐妹。如果有人要伤害她们的留香庄,即便是像她这样法力低微的小妖精也会尽力阻止他们。
“兰薰……不和我们一起么?”
已经走出几步的辜月回头疑惑地看着她,虽然和她没说几句话,不过她似乎已经把自己当作同伴了。
“你们先走好了,我……我要再观察一下这群人。”
这句话好像是某种禁忌。那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来,默默地看着她。
“你难道……”辜月似乎是想要阻止她,可是她突然止住了,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点了点头。
但纤尘还是对着她摇头:“兰薰,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
“能够布下无极星阵,说明即便是业生异人也已经有了易动天相的修为。而花妖,这种连狩猎的本能都没有的妖精,怎么可能和人类中的佼佼者相抗衡?这庄里的妖精齐力破阵,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她虽然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力量的小妖,可没想到在异人眼中,整个留香庄的妖精聚集起来也会被称作……“以卵击石”。
“此处亭台楼阁,风光水月,宛然有形;一丘一壑,无不暗合阴阳阵法;灵氛清新纯净,似有强大灵物环护。依我之见,这留香庄之主应是一位通晓阴阳之道的高人,若是他还有灵物相助,这五人根本奈何不了他。”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勾唇一笑,“为了护花之情布下移星换日之阵,难怪能蒙星天青眼,如此风流人物我还真是想见识一下呢。”
身为天生异人,纤尘自然也知道传说中的星天。但是星天之境,即便是他,也不能迫近寸步,如果辜月的“改变命运”就是祈愿星天的话,那么他们的目标,无疑就是这位留香庄的主人了。
凌驾于宿命因果之上,星天之境的代言,最接近神的人。
“你是说……让谖柔大人把他们赶走?”兰薰慌张地摇头,“不行的不行的,这种事……无论怎么样都不能牵扯谖柔大人的。”
“为什么?”纤尘有些不解。
“谖柔大人……是个非常怕生的孩子,身体也……非常弱,连出门也很少……让他来和异人战斗,简直想也不敢想。”
纤尘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什么谖柔大人是个娇贵的大小姐。
“何况,谖柔大人生来弱不禁风,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们,这种事没有道理再去勉强他了。”
“可是——”
“在留香庄,只有花儿为主人献身的道理。”兰薰低下头,轻轻地说,“不只是我,这里的花木精灵应该都有这样的觉悟。”
纤尘愕然,眼前的这个孩子,想法很危险啊。花木本就是汇天地灵气而生,在世间无牵无挂。即便受人恩惠,也远不值得以命相报。况且以他的灵感看来,这铃兰小妖身上系有另一个少女的痴念,以因果论,怎么也不该为留香庄殒命的。
难道说这留香庄,真的能改变命运的流向?
纤尘还要追问,却被辜月拉住。她对着纤尘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不明白这星阵的威力么?纤尘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兰薰,又看向一脸哀伤却也同样沉默的辜月,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这真是教我没想到啊。”
“什么?”
“我没有想到,留香庄竟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他突然又笑了起来,笑的有点无奈,“我没有想到,竟是我错了。”
“……”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明明是女孩子,为什么不懂得为自己着想呢?以为这样对方就会开心么?真是的……”
纤尘叹了口气,轻轻地抬起手,和之前一样,他又虚握着那把看不见的匕首。
吴纤尘从不曾输给过谁,所以如果是女孩子抢在自己前面拼命,他可不能允许。
“兰薰不听劝的话,就向我展示一下冒险者的觉悟好了。”
纤尘左手轻轻抚着那匕首,无形的剑刃似乎在随着他的手势渐渐变长,他微微用力,剑刃划破了他的肌肤,染上了一道血痕。
就算只有一口气,吴纤尘也是身负殇无灵脉的,天下第一的异人。
辜月忙拉住纤尘的手,却被纤尘反握住。他还是若无其事地轻笑,脸色虽然愈发苍白,但是眉眼之间却显出天才自负的狂气。
“按我说的做,只用一剑就够了。”
五位异人持剑而立,虽然倚仗着星阵,但面对这化形只有一年的小花妖,此刻却有些胆寒。
“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吴极星?”
“没错,极星先生让我来破了你们的星阵。”
“你说吴极星让你来破阵?”老者冷哼一声,“那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我当然知道,早就听过极星先生有五位护法,各自习得极星先生一门阴阳术法。可是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哈哈哈哈。”老者怒极反笑,“小小花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口出这等狂言。”
“我刚才就说了吧?我是来破这星阵的。”
“……”
“极星先生天生怀有强大异能,精通各式奇门阵法,开创了五式阴阳异术,是异人中不世出的奇才。可是恐怕他也没想到,极星先生最得意的无极星阵竟然被他的五位护法摆成了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你说什么?!不堪一击?”老者愤然拂袖,气得浑身颤抖,“那我倒要讨教你的高招了。”
“哈哈哈……”远处躲在草丛里的纤尘把他们的对峙看的一清二楚,却笑得花枝乱颤,“台词倒是说对了,可是兰薰的演技也太差了,哈哈哈……畏畏缩缩的样子说出嚣张的大话,花妖妹妹真的好可爱啊,这几位居然还能被唬到,哈哈哈……”
辜月一点也笑不出来,纤尘的话也许能教兰薰安心,却骗不过她。所谓只用一剑,是因为纤尘只有用一剑的体力了。
在遇见兰薰之前,纤尘分明是已经人事不省了。现在的他强颜欢笑,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兰薰忍住回头看纤尘的欲望,继续战战兢兢地背书。
“无极星阵,即为无机心阵,是将心中执念具象为灵的阵法。你们五人协力,却各怀鬼胎,此阵当然不堪一击。”
老者一怔,不由得回头望向他的四位同伴,他们也同样回望着他。
各怀鬼胎?这不可能。自吴极星死,他们本已与那吴氏家族再无瓜葛,但今日晦月异象,他们五人还是来到这里,为了吴极星的遗愿,拼上性命来夺那星天遗物。如果有人怀有异心,大可不必来留香庄,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士为知己者死,他们都是吴极星的死士,所以才能义无反顾地抛弃十年安稳,这一点毋庸置疑。
“反间计么?”没等阵心的老者说话,青年异人上前一步,笑着说,“妖精里也有像你这么聪明的姑娘啊。”
“那你可真是高看自己了。”
青年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若我来破此阵,并不需要什么计谋,因为只用一剑就够了。”
兰薰微微屈身,手中和纤尘一样,做出虚握匕首的姿势。
“让你们这些护法大人见识一下,极星先生真正的绝学,殇——无——心——刃!”
“什么?!”
几乎是异人们发出惊呼的同时,青年的脸边一道劲风划过。
非常快,非常轻,他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东西贴着他脸轻轻一擦,但是在人生的许多个瞬间里,这是他觉得离死亡最近的一个。
他蓦然回首,剩下的四人俱是面色铁青,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们不由得抬头望天,星阵正上方的天空像是被插入了一把利刃,如玻璃一般顺着星子之间曲折的缝隙彻底地碎裂,露出夜空下更深层的黑暗。
凌厉的一剑,没有流一滴血,但是已经够了。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咬着牙问了一句:
“小五,是谁?”
凡是灵,都是执念化成的,而执念无非是悲喜意欲,无非是求生的、怨死的呼唤,无非是一切求而不得的无奈和控诉。
但是这一剑,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空灵到虚无缥缈的一剑。
青年颤着手抚摸鬓发整齐的切口,这里五个人,只有他知道这是谁的剑。
“……是心刃,没错,是心刃。”
殇无心刃,摄魂噬魄,以心斩心。
“那是极星?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是那位大人,青年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只有他知道是谁,但是他不能说,因为那把剑不是冲着别人,而是冲着他的。
那一剑绝不仅仅是为了破阵,那一剑不中更不仅仅是因为仁慈。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自己现身?为什么要保护留香庄?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疑问,然而这些都只是一闪而过,他已经没法思考了。
他只知道,他现在没有死,那么为了活过下一剑,他最好什么也别说。
“五位护法修习五式异术,分别是祈星,祛祸,往生,祀风,悉灵。悉灵之术,可以感知灵之波动,能够洞察执念之源,我的剑也许能瞒过其他几位,却必定会被他认出,所以我自然要多关注他一些了。”
所谓殇无灵脉,杀人的技巧也许会被超越,但是杀人的心永远不可能这般毫无破绽,如神明的指名一般,被他宣言死的人就没有生的道理。拥有这样的心智,就有了无敌于天下的力量。
即便他是善良的,这样的人也不能留在这个世界。
纤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上。
“……下次还是告诉兰薰好了……出招的时候读出技能名字真的很羞耻啊。”
“你不要说话了,不要说话了……”辜月哭着握住他的手,她想到了这一剑会有这样的后果,可是亲眼目睹还是觉得心都要碎了。
“我们走,赶紧到留香庄里面去……”
“我这次可是真正地把宝都押在你身上了。”纤尘握住辜月的手微笑,“本来这一剑是想留给自己的……现在就算使者来了我也没办法了,你要是不把我救活,我真的可就输啦。”
辜月说不出话,只是捂着嘴,拼命地点头。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么?”
什么事?纤尘看见辜月茫然的眼神,笑着叹气,他把辜月的手拉近自己的嘴唇,轻轻地摩挲。
“照顾好我唯一的恋人啊,未央。”
他终究没有吻下去。
“纤尘?纤尘……”
辜月探了探他的鼻息,颓然地坐在地上。
“你又死了啊。”
她把脸埋在纤尘的身体上,身体很快就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要疯了,她真的要疯了。看见自己的爱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遗言,这一切都太痛苦了。
幸运的是,等她抬起脸来,似乎已经把眼泪哭干了。
辜月喃喃地说:“你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啊……不过没用的啊,你知道这是没用的吧。”
不管你死过去几次,我都会把你救活,就算是我一个人……这就是孤月的命运,这就是未央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