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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长安 ...

  •   长安人尚风雅,风流雅致的大齐都城自然少不了美女如云的烟花风流地,齐人从上到下都崇此风尚,出入此间者络绎不绝,有莽汉,有穷书生,有闻名的才子,还有当朝权贵之人。上门者三教九流,那么针对不同人群便有了不同的场所。有几个铜钱就能换得□□愉的勾栏瓦舍,也有一掷千金方能一亲芳泽的高级场所。溢红坊这高级场中专门针对富豪贵族的一家。
      溢红坊设有三层,装饰得富丽堂皇,上等的彩色丝绸装饰这走廊过道,地面上铺着上好的琉璃青砖。底层大厅里专有门的舞娘在中央的舞台上婀娜多姿地跳着群舞,舞台四周跪坐着抱着古琴琵琶演奏的歌女,周围客人来来往往,最是热闹。二楼便是隔间,若有客人想单独于哪位美人相处,只需交上上楼的银钱,便可和自己心仪的姑娘共度良宵。至于三楼倒显得有些冷清,房间并不多,也没有许多来往之人,偶尔从某个房间听到几声琴音,却仿佛不应该从烟花之地传来而是在高山流水间闻得,至于莺莺燕燕之语,更是在三楼听不到。
      人们常说溢红坊一楼的美人是临安城长相最为娇艳的女子。
      二楼的美人是朵朵解语花,不止美得令人眼花缭乱,这些女子还能的善解人意,解人优思。
      至于三楼,仿佛水中青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三楼不是客人挑美人,而是美人选客人,饶是如此,三楼的客人却是最多的,他们心心念念地排着队指望能和心仪的美人共处一室,第二日,则可在朋友间炫耀自己上了溢红坊的三楼。
      三楼在临安的贵族圈里如此受欢迎,却不是没有原因的。就说溢红坊的落红姑娘,先帝时期高昌国国手诸葛一平曾隐瞒身份来此与其对弈,却被落红击败,从此落红祺艺便闻名临安。若说这单单这是一位才高女子可能并不那么引人稀奇。可在祺艺之前,她还有她的容貌。身姿婀娜,冰肌雪肤,五官更是生得精致无比,就如稚嫩的女娃,只是刻在了一张成人的脸上,这样的面容,如何不引人神魂颠倒。
      而在溢红坊,这样的气质的美人却有四个。
      落红,惜红,愿红,慕红。
      溢红坊也是因此得名。
      而在本月,溢红坊内姑娘名牌下边请见名帖最多的却不是四红,而是一位名为云衣的姑娘。
      临安人或许不知道云衣,但在江南,她却是家喻户晓的名伎。她被林州姓叶的太守相中,欲其回家当小妾。叶太守也是权倾一地的人物,云衣虽得罪不得,却不屑与其相纠缠,留书一封离开云衣间,于四月前来到临安。无论她逃到哪里,叶太守都能派人将其带回来。可偏偏临安城内天子脚下,他却不敢轻举妄动。这位被一个艺伎耍了的太守冷哼,且看她在豺狼虎豹包围的临安能待多久。
      叶太守的估计并没有错,临安比起林州更加难以生存,更何况她初来乍到,不懂内里行规。
      云衣善舞,每日她舞完一曲,便回到房内,不再出来。刚开始,众人被她风姿所迷,并无闲话。可眼见一月有余,她仍旧如此高冷,就难怪有人看不惯,更何况她一来就掩盖了他人光芒,阻挡他人利益,就更加有人对她咬牙切齿。
      这日她刚舞完,回到房内还来不及换下舞衣便听着外头喧闹,她贴身丫鬟莲心高喊着:我家姑娘正在换衣服,还请姐姐们等上一等。
      云衣心下了然,摘了满头的金钗银珠,只留一只素雅钗子戴在头上,这时,便听见门开了,莲心脸涨得通红,脸颊还有指甲印,她热忍着气,低声道:我说了我家姑娘要换衣服。
      这一进门便是五人,当家人郑娘,还有惜红和三位常在二楼的姑娘。
      郑娘穿金戴玉,风韵犹存,她似笑非笑道:楼下吵闹得紧,都喊着想再看姑娘舞一曲。我寻思着夜还不深,云衣你夜晚也没什么事,便喊了惜红来请。谁知这丫头吃了个闭门羹,我这不就来看看。
      这话已然说得有些重了,不问可否去,只说请你去,那就是不去也得去。
      云衣款款起身,不同于北方女子的宽肩厚胸,她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的秀美,身量显得很柔弱,让人一见便起怜惜之情。她上身穿着窄袖浅白舞衣外罩着浅黄色轻薄丝绸,袖口绣着精细的浮云图;下身是鹅黄大摆留仙裙,裙身自上而下由淡入深,渐变色勾在空中勒出柔美的线条。
      云衣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不曾看众人,只单单朝着莲心问道:是谁伤了你?
      莲心还未说话,惜红便开口了,她声音很是甜美,说话也是柔声细语,可她的话却像是夹着针般难听:是我又何如,一个小丫鬟不知好歹,待会儿害得叫下去打击板子才叫她学了教训。
      云衣两步走至她面前,抬眼看向她的眼睛,伸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手甩在脸上清脆的声音惊得余下四人目瞪口呆,惜红被这一巴掌扇得退了两步,耳朵嗡嗡作响。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那么孱弱的一人竟然有这么大力气。
      惜红从未受过如此大辱,她回过身将手扬得高高的就要打回来,嘴里气得说话都在颤动:你居然敢打我!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便被云衣抓住,云衣将她的手反扭住,一脚踢中她的膝盖,利落几个动作,便将她半跪着锁在身下,只见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如猫狗般被人按在地上,狼狈不堪。
      许是被这架势怔住了,一行人都忘了喊人,只是惊呼一声立马想要来帮忙。
      云衣一个凌厉地眼神扫过去,沉声说道:都不许动,否则我便拧断她的手。
      惜红哪里受过这个委屈,早就疼得哼叫,跟来的三个姑娘本是过来助阵的,如今却只能在一旁看她出丑,惜红泪水直流,哭花了脸上上好的妆容。
      郑娘回过神来,眼里喷着怒火,尖锐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我溢红坊撒野,来人啊!今儿个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我的手段厉害!说话时,就有两个身量高大的龟公进来了。
      云衣并未表现半点惊慌,不屑看了一眼气焰全消的惜红便将她放了。那三人立马过来将她扶起,那丝绢替她擦去泪水,门口聚集了不少姑娘。
      我的人并不是你能打的,今日你打莲心一巴掌我便还你一巴掌,明日你打她几板子,我便还你几板子,你懂了吗。云衣理了理留仙裙,对着惜红说道。
      哈哈哈!惜红不敢还嘴,郑娘却是冷冷地笑了,她说道:云衣啊,云衣,你以为你长得漂亮舞得我便舍不得对你如何了?你以为这里还是林州吗?你既然签了卖身契,我便让你接客人陪过夜是轻的,就是将你嫁给一个糟老头,你也得乖乖照办。
      云衣理好了裙子,脸上又恢复了那个风轻云淡的笑,糟老头?你说的可是永王爷。这么说来,他的确邀我在他寿宴上献舞,不过他和王妃伉俪情深,只怕没有纳妾的心思。
      永。。永。郑娘不信,可看她脸上又不像说谎的样子,她迟疑道:你少胡说,永王爷从未在你名下放过名帖,不然我怎会不知。
      云衣噗嗤一笑:郑娘啊郑娘,他既是王爷,邀请一个舞者怎会寄名帖。他挥挥手,我们便要乖乖去,难道你还想要他吃你那套欲拒还迎的手段不成。
      不只是郑娘,其余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等荣耀之事从未听她提起,但是任谁也不相信她会撒这么一个拙劣的谎话。
      郑娘却是心思急转,她思来想去,看着这一群人,又看看云衣,半晌,她才又堆起了满脸的笑,说道:云姑娘果然是云上之人,我一看你呀,就与我这群丫头们不同。我呀!真是有些糊涂了,怎么忘了云姑娘来的时候就说了,每夜只舞一曲。怪我,怪我,还兴师动众地想邀云姑娘再去跳舞。这帮子客人真是害得我好惨,被他们一叫唤我都转晕了。云姑娘莫见怪。又厉声道:还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云姑娘喜静啊!说着,她使了眼色打发惜红。
      云衣收了笑,轻轻握着郑娘的手,不重不轻地说道:你若是容得了我,那你的溢红坊只会比往日更加辉煌;你若是偏偏看我不顺眼,我便可以另寻去处。无论何时,我都会给自己想好退路不会落入你手上,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我的意思?
      说完,款款回到梳妆台,莲心关了门,替她摘下最后一支素钗,又摘下耳环,铜镜中云衣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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