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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月后, ...

  •   三月后,一辆四轮马车驾驶在林州前往青州的官道上。
      大齐繁盛,四轮马车却并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再看前头跑的那匹黑马,也是一匹脚力好耐力强能行远路的好马。可看着马车的外部装饰却很是朴素,车身有些破旧,外面都是普通的绢布包着,车顶四周也没有什么金玉作装饰,又不像是富贵人家。
      这辆马车的后边此时飞尘而来两匹快马,沈故西撩起帘布,只见两个穿着富贵的俊俏年轻男子飞驰而过。和这马比起来,他们的马车倒像是驴行。沈故西抬头,只见前方是一座不知名的山,若是走官道得绕过这座上走上许多冤枉路,便吩咐道走山路。
      前头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男人,一听要走山路,便皱了眉头说道:先生,这地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走山路怕是要碰上土匪。
      沈故西看了看天色,便道:若是不走山路,今晚恐怕是找不到地方歇息;我看天还没有黑,朗朗乾坤应该还不至于有人白天打劫。
      车夫心道,这家先生一路上对他和气得很,有时候他累了便吩咐他贴身下人替他赶赶车,让他进到马车里歇息,吃些零嘴。这是他跑车夫几十年没有遇到过的大善人。如果没有地方歇息,车上的两人还可睡在马车里,自己恐怕要没地方安置,别为难了人家,遂道:行,听主家的。
      及至走了山路,车夫才发现这座山山路也不是很颠簸,恐怕天黑前就能赶到下一个镇子歇息。这样想着,心情便舒畅起来,盼望着这一路到临安都能这么顺畅,自己也能早日做完这段生意,赶回家和妻子儿子团聚,按这速度说不定下月就能到临安,按这为先生的习性,说不定能给自己封一个红包。
      突然,马儿不知从何受了惊吓长嘶一声。车夫心道不好,待马儿前蹄落地果然看见几个彪形大汉手持钢刀拦了去路。车夫登时吓得手脚发软,哆哆嗦嗦地被打头的一个汉子扯下马车摔在了地上,嘴里不住喊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沈故西从马车上跌跌撞撞走了下来,倒不显得有多惊慌,他后边跟着果丰也下来了,那群汉子骂骂咧咧地就要绑人,沈故西和仆从没有闪躲却突然开口:各位好汉是要财还是要命。
      那位将车夫扯下马车的汉子哈哈大笑,问道:你一路过来可曾听到过我们这山上有山贼?
      沈故西摇头。
      那就是了,没人有命下山,自然没人说起这山上的情形。你说我们是要财还是要命!哈哈哈哈。说完,旁边的山贼也笑了起来。
      沈故西一眼看过去,这山贼一共有七八个,后边还有两个人被绑在树上,嘴里塞着棉布,有一个山贼站在旁边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也没跟着这群人一起笑,他便朝那个山贼点了点头,说道:可否与头儿说上几句话。
      这几个山贼均是一愣,那人此时嘴角噙着笑,这一笑却是冷得厉害比不笑还恐怖,他扛着刀走到沈故西面前,说道:你倒是好眼力,今儿个老子运气好一下子绑了两单而且都是富贵人家,要与你爷爷说什么,趁着你爷爷心情好给你留点时间。
      沈故西不卑不亢道:谋财是你们求生的办法,我无可厚非。但是我们的命,你们拿与不拿都是一样。那位兄弟说没人说起就没人知道这山上有贼,你们真当如此?我们在哪里不见的我们的家人自然会报官,到时候查上来吃亏的是你们。
      那贼头眼里露出狠佞的凶光,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沈故西摇头:我并非威胁。如果你杀了我,那么上一个镇子青花镇便是我最后出现的地方,到时候官府查我行踪,必定会沿着这条线索走。只要他们查出我出了青花镇却没有在下一个镇子出现,自然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那贼人停了,在地上踱了两步,随即冷笑起来: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即使如此,我们便将你们的尸首放回青花镇即可。
      他一说完,其他贼人纷纷又笑了起来。
      沈故西再次摇头,叹道:孺子不可教也。
      头儿,别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赶紧绑了回去吧。有人喊道,旁人都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这群匪贼都激动起来,吓得车夫拼命磕头,嘴里惊慌地不停喊道: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我只是个车夫,家里还有老母妻儿,我要是死了,我的老母妻儿都会饿死的,我的儿子才8岁啊。。。好汉饶命啊!!!
      这样凄惨的哀求没有引起这帮贼人的同情心,反而滋长了他们的暴虐心里,他们笑得更加猖狂,那个冲在前面的盗贼更是一脚把车夫踢得吐了血,他骂道:吵死你爷爷了。车夫战战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还是叫道接着磕头叫道好汉饶命。。。。。。
      绑在树上的两个人一直没什么动静,此时却是激动起来,他们挣扎起来却徒劳被绳子勒得生疼,只能怒目圆睁看着这一伙盗贼,引得看守他们的一个大汉一个给他们踹了一脚,恶狠狠道:老实点!
      沈故西望过去,只见两人华衣贵服,虽然被绑着略显狼狈,却仍旧可以看出贵公子的英气,可不就是刚刚从他们路过他们这儿的两个骑马人吗?那两人也望过来,见他一介单薄书生样儿,却丝毫不见惧色,不慌不忙和这帮贼匪周旋,眼里颇有欣赏之意。
      沈故西略皱眉头,说道:你既然是土匪头就应该有些见识,什么人能劫什么人不能劫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土匪头冷笑,道:哼!这么说你还是你个达官贵人不成?你这幅模样一看就是个赶考书生。
      沈故西答道:你猜得没错,我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是,那两位呢?说着,他指向了绑在树上的两人。
      土匪回头,看着这两人,心里不禁有些犹疑:这两人的穿着打扮的确贵气,其中一个武功不错幸亏没什么江湖经验,若不是他们用苦肉计还不一定能上钩。
      大哥!咱们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讨生活,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还怕他们做甚。这个书生花言巧语莫让他给说迷糊了。那冲在前边的盗贼不屑地喊道。
      沈故西盯着这个人,眼神犀利,仿佛能直直将你看穿,那眼神更刀子似的,和刚刚一副文弱书生样判若两人。只一眼,他又恢复如常,仿佛刚刚那个凶横的人是他的错觉。
      这人五大三粗竟是一时被唬的后退了一步,道:你。。你。
      我怎么了?沈故西问道,却只看着那土匪头子:人人都以为土匪都是些凶残山野莽夫,却不知着当土匪也要靠智谋。你既然能当老大,就应该有点脑子。这一地代贫穷,府衙也没什么人力物力花在你们身上,你们打劫两个过路人甚至几个富贵人家,府衙也不会细细纠察。不过,他话锋一转,直视土匪头子,气势半分不弱,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确信对你今天劫持的那两人,府衙也会草草收案,查不到这座山,查不到你们头上我劝你,恭恭敬敬放了他们,放了我们然后解散了寨子赶紧逃命,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这土匪心下一惊,面上仍是强做凶恶,道:你也是刚到这里,你怎么知道那两人是什么人?难道你还认识不成!就算是个当官的,老子干完这一票大不了歇上一阵,还受你威胁不成。
      沈故西连连摇头:愚笨不堪!我指你一条明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问问你的军师,大齐什么人才可以戴配绶,何人的绶带是深红色。再想想你要不要干这一票。
      众人望去,只见两人都配绶,但均为百姓用的白色。那领头眼尖,却见到从头至尾不屑于看他的一人在挣扎中绶带有些松落,隐约可见红色背面,他快步向前看向那绶带背面,果然是深红色色!
      待他手松下绶带,冷汗已经流了一身,他们寨子没有军师,他是读书最多的。
      沈故西见那两个公子哥对着自己衣服心悦诚服的样子,心道:事成了,不紧不慢说道:大齐尚火德,主红黑两色,为王氏庄有。除皇上一人可着黑色绶带,等以红色为主,又以红色深浅来分清其余王氏地位。如果我没没有猜错,这位公子,应该姓齐吧。
      此言一出,整个土匪圈子都哗然了,他们面面相觑,手里仍握着大刀,可是气势却完完全全落了下去,忽有一人道:说不定是假的,他。。他拿来唬人的,这一根带子,怎么能就说是。。是。。。
      那土匪头子一听,却暴怒道:错用绶带颜色是死罪谁会这么做,你他的吗怎么这么蠢。真要唬人,他干什么把红色那面藏在里边!
      待骂完,却觉得一片死寂,他抬眼望去,风吹树动,仍是几个时辰前的样子,而几个时辰后,他却仿佛被判了死刑。
      我可以我放了你们,给你们车马,让你们到下个镇子。那头子开口道:但你们不许报官。
      沈故西还未开口,就有人反对:大哥,不能啊!若是我们放了他们,他们反悔怎么办?
      此时,沈故西几乎站在了人群外围,他远远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这头子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待沈反应过来,刀子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稍稍一动,就能要了他的性命,这头子此时脸色难看到可怕,仿佛地狱修罗,他冷冷说道:你们读书人自幼读圣贤书,最讲究信誉,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他转头看向那两人,说道:我放了你们和这书生,你们拿你们的祖先发誓绝不追究我们一干兄弟。
      那两人眼里满是怒火,此时有人已经摘了他们口里的棉布,他们大口呼吸之后,望了一眼对方,竟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左右为难。
      你们不答应,我便将他杀了,怎么说,他也算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难道不管?那头子他威胁道,说着刀已然将沈故西的脖子划出一道红线。
      你好大的胆子!这人眉清目秀,是一个极美的俊秀男子,天生而来的一股子傲人之气在语气中坦露无疑,他气道:竟然敢威胁本王。你可知。。。。
      源斯。较为年长的那位男子打断了他,他看向源斯,眼里有询问,也有坚定的答案,两人知晓对方为人,也知晓现在的形式。
      片刻,两人朝对方点了点头。
      只要。。。。。
      沈故西却在此刻轻笑出声:两位公子不必为我烦忧。你们这群盗贼听好了。此刻若是放了我们,既然天色已晚,我们陪着你们耗了这么久,今晚便让你们逃命,明早再去找官衙,若是抓到你们也绝不连累你们的亲人。
      我们要是偏偏不放呢!有人高声喊道。
      如若不放,就只有死路一条。沈故西扫了一眼周遭的人,傲然道: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算这个人不说,也有的是人替他追究。你以为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你劫持过一个齐姓的人的事情就没有人知晓吗?
      这一问,倒真是将所有人问住了,这群贼匪仿佛木头般,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朝廷的手段,衙门的手段,难道你们真的以为你们逃得过。事关皇家声誉,永远都是宁肯错杀,绝不放过。更何况,你们这大逆不道的罪名已经踏踏实实坐实了。若是你们再敢轻举妄动,我敢保证你们活得过今晚也活不过明夜。若你们落草之前仍旧有牵挂之人,我奉劝一句,立马收手,否则这株连之罪祸及到的人,是你们想也想不到的。
      沈故西话话音似乎有回声般在每个人的耳边敲响,大部分的贼匪已是面如菜色。其实,早在他们知晓所劫之人身份时,他们便知晓厄运已经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还有,你确定,你杀得了我。沈故西,正确说应该是任重压低了声音,他的手已经握着对方的手腕,看上去只是轻轻握着,只有这人土匪头子知道,他的腕骨已经碎了。
      这人此刻才明白,什么人能劫持什么人不能劫持。但,已经晚了。
      他绝望地叹了口气,慢慢放下钢刀,道:放他们走。
      大哥!
      大哥!
      大哥!
      。。。。。。。
      你既然说不连累我们的亲人,希望你能说道做到。那人说完头也不回也消失在山林了。
      天已黑。起风了。吹动沈故西翩翩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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