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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倒拔古槐树(三) ...
东风?
眉端内拢,儿时的习性让榭凌宇不由得向右寻着:薄阳落沙,血红漫地。坟间公子茕然孑立,望断天涯;腰上青棺英魄萦绕,弃绝前事....入目的是无尽沧桑,迎上的是那人陌生的端详。
“入死墓,就用这种法子?”
厚密沙石层下隐埋着的小小血槽呈人体脉络走向蜿蜒而伸,若不是开启后会随人体的血液律动,一时半刻还察觉不到。
离错的不屑一问,守夜纸人头回平静着附和。
死墓是片阴寒邪气到极致的地儿,常年出入的也就是那半死不活的尸影。虽没个长石门槛拦着,但想进去,要么一命呜呼后,魂随尸影飘进去,要么像离错这样有一定的灵力修为且自小不碰兵器。
这些榭凌宇自是知晓,其银色窄袖里几道长短不一的血迹还未曾干。每来一次腐山,他都会试着用些自祭的禁术硬闯死墓。
习以为常的事突然被提,榭凌宇的鼻子不禁微微泛酸,
“你是指生魂出窍还是渡血祭路?”
满脸的真挚让离错一瞬愕然,在死墓时少年的欣喜不像装的。现在看来,今日该是在守夜暗助下第一次顺利进入死墓。
八年间,守夜纸人招魂时也会有些三族四家偷潜入的逝者游魂,但它们只是寻卿笔问签文,一身寿衣一把纸灰地在离错身边打转,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所以离错才会黄符不离身侧。
少年走的干脆利落,但冲着他离错而来是显而易见。求什么?就为喊声‘小舅舅’?还有不经意落在守夜身上的目光流露着太多的不甘。
守夜的和族家间的纠葛难以用恩怨形容却出手相帮?
这些叠加起来....果真一出死墓事自来,也不怜怜他头小!
气短的一声自叹,离错懒得看向榭凌宇,只是依着此时想仰天大笑的心境,一字一顿回道,
“指你厌恶尘俗的心结~”
厌恶尘俗?心脉陡然一滞,榭凌宇脑中顿时空白一片,无声萧凉里只是愣愣看着神情不变的离错。
恍惚间,他似是回到那个黑石蒸烟,尸体遍野的不眠之夜。偷藏在石头隙层里的他,听着一个一辈子都提不起剑的小小少年对着另一个浑身扎满银针、僵立在乌河里的小男孩信誓旦旦,
‘你换我给起的表字,我还你海晏河清!’
当时小小少年幼稚的正经,那股道不明的无畏气势震撼了榭凌宇好久。以至后来,明知道那人其实是正经的幼稚,但一说‘厌恶尘俗’,榭凌宇还是会想到那人忽悠瞎凑的‘俗尘勿厌’。
这一信,多年也就过去了。
沙层下的细槽因着少年血液律动的异常骤停了下来,虚倚着空坟堆的离错从怀里掏出半截草药,扔给了快在他身上盯出洞的榭凌宇,
“吃下去,能回神~”
黑乎细皱的草药似是在墨水池子里浸泡过般,有股特有的芳香字味。
拿起后,榭凌宇放在嘴里一点点地慢嚼细咽着,那副耐人寻味的神情也不知是尝出了什么。
只是全吃完后的嗓音有些莫名得哽咽,
“你就以这个充饥?”
眉毛上挑,离错不以为然。心里道着‘这可比死墓里的烂树根强多了’,嘴上溜着,“不吃?就会和纸人一样,被风吹走了都不自知~”
乍闻言,守夜纸人下意识里往右边—刚被离错踢塌下成凹洞的空坟摸去,‘触感平平整整,完好无损?’
还没等守夜的道出可疑之处,离错便看到地上未动分毫的黄符,登时意识到---芜荒,没有风!
‘守夜是怎么变过去的?’脑汁还没绞尽,一旁的榭凌宇又惊呼了声,
“你们看,空坟是不是高了?”
毋庸置疑!
皱拧着眉,离错攥紧出两手的冷汗。失心疯往上窜的坟沙堆子,刀刮般蹭得他后背火辣辣的灼疼。原本踩在脚下发出咯咯声的厚厚黄沙也瞬间消匿的干干净净,徒留下槽坑贯错的光秃地皮。
不过相距半里,等离错走到守夜跟前时,心里却多数出了五十余步。而更让他头疼的是,越往守夜纸人这边走,空气越发稀薄得像被什么抽走一样。
重重地喘呼了口气,离错嫌弃芜荒这块不毛之地安静得过于诡异,哪怕是万坟突长也是这么无声无息。
这种感觉就好似生怕惊醒了某种沉睡之物!
可就算危险不明,噩兆将临,离错仍旧处事不惊地笑着。因着他的不安与害怕,早在八年前一次怂完了。
目光在榭凌宇脸上停留了半刻后,离错鲜有严肃地问道,
“在芜荒施禁术不会被反噬~”
极尽肯定的语气不过是探探少年的反应。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到的晦光,榭凌宇望了眼已有两人高的空坟,点着头,
“万恶之渊、腐尸阴冢说的都是芜荒。可代替施术者献祭的污秽祟物都能在这里,以渡血祭路的方式寻到。我生魂出窍而无恙便是受益于此,不过还是会有所折耗。你若是想……”
离错面上全神贯注,心早就飘了老远。一听就知少年是在族家长辈念教下耳濡目染大的,点头便可的事,偏生长篇大论的一通,还做这欲盖弥彰的解释。
‘都说万个坟洞一个样’,想到这,凝聚收缩的双瞳精光一闪,笑意即刻在脸上轻轻荡开。
搁以前离错断不能做这‘有辱斯文’的事,毕竟他这十只纤纤葱手是用来笔墨涂鸦,挥点生轮的。
扒沙挖洞?那就是在有辱仙门!
好在守夜纸人没学三族四家那些条条框框的礼法,这些年只要不伤着手,作天作地都随他离错。
“去你呆的坟洞看看?”
突如其来的一句,守夜纸人毫不意外。沉默得越久,离错的兴致就越浓厚,‘请君入瓮’这种明面上的把戏就算看破了,他也会甘之如饴地走进去。
倒是榭凌宇听闻心下一颤,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从守夜纸人出现在它极为忌讳的芜荒,还吐出‘东风’二字时,榭凌宇的戒心就没懈怠过。在方才侧视暗察中,纸片人毫不知情的理所当然。
这,并不奇怪。因着老人的棋子从来都只有一步,余下的皆随签文钦定,不再受他管束。
少年微不可闻的低喃,离错辨不分明。眨眼的功夫,他就看着少年毫无察觉地‘晃’到右边的空坟后。这无形的移动,像极了被随意搓揉拉伸的白面团子。原本只有双脚宽的坟道也因此变成可通驾马车的大路。
芜荒空坟上垂浮未盖的坟头总有种‘死不瞑目’的哀怨气息。
放空了会脑子,离错不再折腾他的脖子左右瞎转动,冲着少年打了个手势后,单手摊开擒拿起地上的五张黄符,抛燃后一掌收合,挥送至面前已重新密封的坟沙外层上。
手法娴熟地牵引着黄符,从内沙里掏出个五棱角的石屋模子,离错直接朝后扔给闷了一路的纸片人,
“给你寻个乐子~”
骤然被点名的守夜纸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它是招魂不是送灵,而且只为尸影!拿着烫手的灵屋当乐子,某人还真是心大的不着边际。
腐山的空坟有留一铲子的习俗,这是为些无人收尸、无处可归的亡灵增设的。亡灵想寄生空坟,需从生门前浴火石桥里拿到蓝焰喷灼过的石屋填在空坟所缺处,并将自身囚禁这模子里。若能遇到愿超度之人,便可解脱苦海。
因超度复杂繁冗又极消耗灵力修为,故在腐山,石屋模子是一抔沙石几十年熔炼成的不值钱物件,更是‘死人常摸生人不碰’的多事殉品!
长眠灯下的石屋一瞬不瞬地亮着,离错瞧着更觉守夜脸上的浮灰没涂均匀,唇角边少的可怜。
“它不去?”
擦拭着手,离错一脸心酸样地对着行缓后至又言语疑惑的少年道,
“纸人长大了,得陪新欢~”
榭凌宇“……”
亡灵嘈杂碎念的声音早将守夜的吵得不能安生,其身上积压的尸影欲念也随烦躁散出来更为作呕的腥味。
抖去全身的鸡皮,离错半吸着气接着道,
“但好在与我呆久了,没心也有了良知,懂得身上有我一针一线熬瞎眼帮它缝的补丁。这不,给指了条下坟洞的近路~”
掩着鼻,榭凌宇顺着离错的手势,瞧见方才布放在空坟周围的黄符,此时附魂了般一张高隔着一张,如螺旋盘绕的楼梯虚围在他方才呆过的空坟四周。
“守夜的,看好你的长眠灯,送好你的亡灵~”没再停留,离错甩着袖子高声说了几句,便踏上了黄符。
守夜纸人一声未吭,它明白离错把石屋扔给它不仅是为了向亡灵借个路。坟头还算不上太高,飞身上去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但,他也确实扔给它一个头疼的难题。
摇摇头不再深思,守夜的覆手盖住长眠灯连通外面的口子。待掌心黑焦一片,才提着灭了的灯带走了聒噪的亡灵。
“你的那位小舅舅带你走过?”感觉到少年驾轻熟路地点踏在薄薄一层的黄符上,离错顺口扯问了句。
“没有~”榭凌宇如实回答。
“为何?”被盯得久了,离错觉着少年一个人的戏台子太过无聊,便依着自身性子揣摩起那人口中的小舅舅。
走黄符没有上刀山危险,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修为,但极为讲究专注力与灵控力间的平衡。多练练可比族家那些伸胳膊伸腿的老把式更能夯实基本功!
紧随身后的榭凌宇沉默了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干巴巴开口道,
“他让我回去把族谱背熟了~”
轻笑出声,离错对少年本能地掩而不谈没去深究,
“你那时还小吧~”
身后的黄符踩经过就落回了原处,分毫不差。榭凌宇瞧了几眼就没再去注意,
“我俩同岁~”
离错刚伸到下巴处,准备虚摸几把不存在胡子的手顿了顿。同岁?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五六的样子,若他真是同岁的小舅舅,那长的也忒着急了吧。
好在身高胜了几筹,力气呢,也能拎起少年拽到上层阶的黄符上。这样想,离错就如此做了。
下一瞬,纤细枯枝如同涌巢而出的游蛇般滑窜出空坟的沙外壁,妖娆腻歪地缠结在未能归回原位的黄符上,还时不时地顺流下白莹刺目的唾沫星子。
离错和榭凌宇相视一眼,同时步快似箭地飘飞上去。就算是半瞎,也能认出那结结实实抱团成舞的是什么!如果说坟头栽柳是寄托惜别,那坟下种槐就是自求死路。
榭凌宇张口刚想解释这软不拉几的死物,离错率先来了句,
“就说死墓只能中午出,臭纸片的还偏生不信”
噎着段话,榭凌宇转问了句,
“为何?”
“早、晚得出事啊!”离错振振有词的话说的是一口的铿锵,意味深远。
榭凌宇“……”
朝天敞的万个空坟,被窜出的灰滑枯枝缠进其中。若是腾空俯瞰,定会觉得极像万虫冬眠时作茧自缚的骨俑。
黄符早没了尽头,再遇少年时,离错放进空坟的几只信音蝶到此刻还未能传来任何讯息。腰间的青棺从临符盘居的团簇枯槐枝出现,就森森亮绿,颤栗不止,一股由内擎发的抖拉劲几次都差点把离错的沈腰折断。
“你选这处空坟,是因下面有古槐树的真根?”离错问的很直接,堂堂一个大家少年背离家道仙训捣腾禁术,还与他有关。这让离错无法不好奇。
这些年,三族四家对他的为所欲为从来都是听之任之,要说是因他能题写签文,离错断是不信的。百年前那场霍乱,要是毛笔杆子就能平定,哪还要三族四家这些修仙问道的?
离错的百转千思,榭凌宇自是不知。
内心自嘲了声,榭凌宇明白他熟练了千遍的假说辞,还是无法在眼前这人面前道出。便不在绕弯子,
“我想让你拔了它~”
离错笑了笑,眉目不惊,
“成了,算你的,没成,算我的?”
“都算我的~”榭凌宇的脸色凝重的化不开,语气也是硬邦邦的让人听着没着没落。
离错自问是个没多大出息的,也没想过要轰轰烈烈充个人物。但他知道,该来的躲不掉,躲掉的也错过不了。
麻烦既是天生的,早完事早过。想通后,离错对着一脸愁相的榭凌宇摆摆手道,
“被喊了声‘小舅舅’,这下还真要架上当回,亏大了~”
语毕,直接手脚并推,先送少年进了坟洞。
被尸油灌浇成光干的古槐树根,离错乍看时觉得用符纸割地断筋便可。再看时,坟墙上的凌乱抓痕活过来般如刀光似剑影,在变高大的空坟里恣肆狂舞,电光石火里起起落落,将树根斩割得支离破碎。
收敛气息,离错摩挲着青棺让它的光从指缝泻出。绿光照到的树根处,反方向都会垂上吊着个面目狰狞、舌烂眼裂的走尸—明明脖颈间勒绑着数不清的枯细枝,却仍在痴颠扭动,死作挣扎。
后背渗出层冷汗,离错口含草药静定下心神,
“你看不见这些?”
饶是榭凌宇面上表现得多么惊骇失色,眼神无处安放的迷茫和身体僵立的警惕仍旧无法掩饰。
“是~”黑乎冰冷的四壁才是榭凌宇眼前的物象,本想按着从前的法子通过那人的双眼窥探古槐树根的情况,奈何灵力损耗有些力不从心。
虽是如此,离错对少年却没添多少怀疑。适才心神慌乱间,他满脑子都是入梦时才会看到的虚无妄景。
都提醒到这份上了,离错自是明白这古槐树与他渊源颇深。不过,树脉都碎成渣渣了,如何拔之?
默不作声地用余光扫了眼,有千钧之力且能吸纳世间邪物的青棺。离错小笑了下,老人挥赠时的‘大有用处’,看来就是现在了。
“你叫什么?”
寂静里榭凌宇微张着嘴。
离错没等回答。一边以符代笔在古槐树根周围写着今日出死墓时乱作的烂词,用来威慑潜藏的亡灵莫要伺机而动,一边自说自答得吓唬着愣住的少年,
“我呢虽是个弱不禁风的文人,但这么窝囊去了怨气肯定重,报上你的姓氏省的祸害他人~”
“到时你唤我声‘小舅舅’,我或许能心善应声,不去骚扰~”
“……!”
榭凌宇的声音依旧清亮,只不过青棺开启后,离错便与时隔绝了,故只辨识了大致的口型。
青棺敞开着倒坠坟渊,棺底吸拽着芜荒空坟里冒出的枯槐枝,借力向下拖拔着。
离错耳边鸣声大作,洪如千军万马;眼前尸影幢幢,走尸电闪欺身。全身心血涨的轰然,十指尖处枯枝刺入,荆棘遍骨。撕心裂肺的痛感不知是真是假,离错只觉得如鲠在喉,唤不出声。突然一星点光明由下往上撕破黑不见五指的周遭,直奔而来。
但光非明,黑非暗。
反应过来时,石碑已直接摔阖在了棺口,闷的离错只能手脚并蹬,最终归于平静地留下一句,
“人在棺中躺,碑从黄泉来~”
(1)后世到此结束,重生即将开始!
(2)小攻打了次酱油,之后踏上慢慢宠夫路!
(3)篇幅原因,有些坑,重生后慢慢追溯!
(4)谢谢看文的各位客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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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拔古槐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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