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非作歹很多年》403Forbidden

17、绿绿青藤萝（五） 绿绿藤萝青

　　回到了住处，夏恒星展开那封家书。还是如往常一样，由父亲执笔写的，但看得出里面许多都是母亲说的话。

　　看了信，夏恒星才想起，过几日就是自己的生辰了。也是巧合，他姓夏，就生在了夏天，一个明星朗朗的夜里。一声啼哭，小婴儿呱呱落地，乐坏了夏家上下，夏家喜添丁。父亲给他取名恒星，就是希望他即使不与日月争辉，也要散发自己的亮光。用一点点的光亮，如同北斗星那样，为人启明指航。

　　打开布兜，取出一块，放进嘴里，咸甜的琥珀核桃，又脆又肉道厚实。吃着吃着，满嘴都是咸涩的泪水滋味。

　　入夜。微风阵阵。

　　夏恒星觉得屋内有些闷热，不如外头，四面通透，八面风来，凉爽快意。支了一张竹藤躺椅在院中，前后一摇一摇。头枕着手臂，看着满天繁星，啊，快意啊！

　　昏昏欲睡之时，外头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夏恒星跳下躺椅，跑去开门。

　　门外是孟瑶。穿着水色的轻纱长衫。想来是已经睡下了，然后又起身过来的。所以没穿着宗服，而是换上了轻便凉快的一身。

　　夏恒星偏过身，留出空隙，让孟瑶先进去，然后自己关上门。

　　又登登登的跑进屋内，取了圆凳。另一手里还拿了那兜零嘴。

　　“孟瑶。你怎么来了？”夏恒星开口就叫孟瑶，孟瑶一开始还会纠正他要叫师兄，后来说了几遍，夏恒星都是叫名字，也懒得再管他，随他叫去吧。

　　“......”孟瑶坐在躺椅上，双手交搭在膝盖上，看着夏恒星，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你尝尝这个，我娘做给我吃的。你试试好不好吃。”夏恒星打开布兜，让孟瑶放开吃，很是慷慨大方。

　　孟瑶看着那个布兜的样子觉得很眼熟。想起来，今天去找大哥的时候，在他桌上也看见过一个相差无几的，就觉得有些不开心。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味道确实是很好，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什么？”都三更天了，夏恒星居然还坐在外面。

　　“想家和爹娘。”

　　“嗯。刚来时都这样。”孟瑶点点头，“不过，慢慢会好的。”

　　“孟瑶，你刚来时也想家么？”夏恒星看着孟瑶，拿出一块个头大的核桃，递给他，让他继续吃。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云涯了。我爹娘不喜欢我。”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因为没什么值得想的。

　　“......”觉得自己不小心触到孟瑶的伤心事了，就赶紧转了个话题，“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听说，是你生辰。”孟瑶咬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说了。

　　“是。你怎么知道的？”夏恒星点点头，觉得很惊讶，孟瑶居然知道今天是他生辰。

　　“我就是知道。”孟瑶才不想告诉夏恒星，是他大哥今天叫他过去，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嘿嘿。”夏恒星给自己也塞了一块核桃仁，原本以为今天过生辰要一个人，跟个孤家寡人一样了。没想到孟瑶来了。搓搓手，想想就觉得有些开心，心里比核桃外面裹的糖衣还要甜。

　　“给你的。生辰快乐。”孟瑶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一段红绳系在上面，打成一个蝴蝶结。

　　“你真记得，给我也绣了一个。快快快，给我系上。”夏恒星看见孟瑶手里那个小礼物，心花怒放。自己那时候也就是随口一句，孟瑶真的就记在心上了。

　　坐在圆凳上，转了个身，好让孟瑶给自己把发绳系上。

　　解开红线，捋平发绳。又松开原本系在夏恒星头上的那一根，搭在手臂上。双手将松开的发丝又拢成一束，手掌抚过额头，将碎发也收进发辫中。一圈又一圈仔细认真的缠上，系上一个结。纤长的手指穿过头发，理顺，又端详了一阵才觉得可以了。

　　看着发绳尾端上的一个精致小巧的“瑶”字，嫣然一笑，一笑百媚。

　　抬手摸摸自己头上的发绳，夏恒星乐的眉欢眼笑，又想搓手，但是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身起座，大步流星的走回房内，“孟瑶，你坐着，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孟瑶坐在摇椅上，看着小跑过去的夏恒星，探手又从布兜里取了一块核桃仁。甜甜的，脆脆的，是真的很好吃。

　　夏恒星拿着个小兜，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一个茶壶。走得急，水还会不时地从壶口扬出来星点。

　　“这是什么？”孟瑶看着夏恒星从布袋里倒出来放在手心的几颗乌黑油亮的小圆球，表示从没见过。

　　“我家那头的特产，遍地都是。叫青藤萝，有水就能生根发芽，长得极快。”

　　说着，夏恒星随手丢了一颗青藤萝种子在地上，拿起水壶，浇灌了一些水上去。乌黑油亮的种子瞬间就被幼芽撑破了外壳，碧绿的藤蔓从卷曲变得伸展，扎根进土里，趴在地上快速的爬出去。果真是，遇水就长，而且长势迅猛。孟瑶都看呆了，光|溜溜的的藤蔓上不一会就冒出几个青绿的小芽，然后在风中舒展，长成一片片嫩绿的树叶，随风摇摆，摇头晃脑的。

　　绿绿藤萝青，遥遥追君心。

　　“开花了。”孟瑶看着青藤萝上开出的朵朵白花，丝丝卷卷的花瓣，鹅黄的花蕊。幽幽暗香，丝丝沁甜。

　　看着开出的白色小花，夏恒星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连忙胡乱摘下了好多的白花，放到孟瑶手里。

　　“我娘说了，青藤萝的花，花开有暗香，能定心安神。你拿些回去，放在房间里，晚上一定睡得香，一夜好梦！”耳朵都染上了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夏恒星突然就面红耳赤了。

　　真是要命，原来真的会开花。

　　到了初夏，望海角各处，遍地都是青藤萝。弯弯绕绕，趴在墙头屋檐上。枝叶繁茂，又好养，望海角的人家都愿意种一些在屋顶上，夏天屋内就能一片凉快，比放冰块还好使。这青藤萝通常是只长绿叶的。不过，年纪大一些的人会说，青藤萝还会开花。开花了，那就说明遇见自己心上之人了。这开出的花，是要赠给面前的心上人的，这样才能两心相悦，在以后圆圆满满的。

　　老人说，青藤萝是月老老神留在人间的牵缘红绳，系着两个有缘分的人。

　　从前都只是当个传说故事听过也就是了，毕竟从来没有看到过青藤萝开花。他家隔壁那户王姓人家，他家的大儿子娶了媳妇，大胖儿子都生了四个了，月老必然是给这对夫妻俩牵了一根又粗又长的大红线的。他们家，那一屋顶的青藤萝年年都长绿叶，也没看见过开出一朵花来。

　　这轮到自己头上怎么就满满当当，结满了一藤的花！得亏孟瑶没听说过这些不正经的传说，要不然今天真是羞死人了！

　　......

　　清晨，夏恒星从食堂吃完早饭，悠哉游哉的走回自己的房间，路上还在回味早上那两个肉包子的滋味，就听见了自家师尊的传音，要他去一趟书房，说是有事。

　　夏恒星就改道去了云仙师尊的书房。

　　书房内，云仙师尊正端坐在书案前看书。

　　“恒星。你想修刀道？”孟仙见到夏恒星进来，将手中的书倒扣在桌上。

　　“是，师尊。弟子性子急躁，又好动。剑道于我，实在是不合适。”夏恒星对于自己皮猴一样的性格当然有自知之明，只是他知道他也不想改。性格就是个性嘛，要是所有人都这么老神在在的，那还了得。他虽然很崇敬那些遇见什么事，都一派波澜不惊的人，可惜他学不来。

　　“那倒是可惜了。我对刀道并不精通，能教你的也少之又少。”

　　“无妨。师尊已经教了弟子许多，心法口诀弟子也都很受用。”夏恒星一时间以为是云仙师尊要将自己谴退回家去了，赶忙说云仙师尊的好。管不管用先不说，马屁先拍起来。

　　“不过我也时常不得空，也确实疏于对你的教导。缘鹤仙人通晓许多刀道方面的，他若得空，你可以多多去请教他。”

　　“弟子明白了，有劳师尊上心了。”夏恒星一听，原来不是要把自己逐出师门的意思啊，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个缘鹤仙人他可知道，脾气臭的很，古怪老头一个。

　　“还有一件事情。昨日是你生辰。这事我早前去你家中时就已经听闻了，可惜还是晚了一天。”说着孟仙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墨绿泛黑，寒气森森的细弯长刀，刀柄是个蛟龙头。

　　夏恒星一眼就认出，那是古刀青月。

　　“我问了平日与你玩的好的伙伴。他们说你喜欢这把刀，我就托了游荇师尊去找。可毕竟古迹难寻，好刀更是难得，还是迟了一点。”孟仙握着那个盘头蛟龙柄，虽然他不懂刀，但也看得出确实是个不多得的好东西。

　　苒回为了找这把古刀，去了一趟荒山，跟荒山里头那个守着古刀的妖兽恶斗了一场。现在还卧病在床，不过三分真七分装，孟仙也懒得搭理他，免得自己稍微一关心，他又把自己当个宝贝疙瘩，一会儿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多谢师尊。”夏恒星接过青月，双手捧着他，青月在他手中颤抖，夏恒星居然听到了有龙啸声。是了是了，书中就有记载，青月乃由蛟龙的龙血，龙鳞和龙骨炼成。

　　“你该要谢谢游荇师尊的，我只是委托了他一句，东西是他寻来的。如今受伤了，你抽空去看望一下。”孟仙拿起书继续看起来。自己不去看，遣自己徒弟去一趟，总不能说自己不上心吧。那日他就随口提了一句，说是想给夏恒星寻样趁手的武器，觉得青月就挺好的，谁知道那个傻子立马就去了荒山找。

　　他傻他活该。反正自己一定不去看望他。孟仙肯定的在心里点点头，打定主意不会被苒回的苦肉计蒙骗心软的。

　　中午，夏恒星顾不上食堂炖的排骨汤，就跑去看望给他上刀山下火海寻刀的游荇师尊，却发现那个卧房里哪有什么卧病在床的人。

　　问了孟瑶，孟瑶说方才云仙师尊就过来过了，然后游荇师尊就同云仙师尊一道出门离开了，没说去哪。

　　夏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