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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忍狠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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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雅的进门酒吃的并不是那么的皆大欢喜,事实上她是极大的刺激了努达海和新月。然而他们虽然有些惧怕,也有些难堪,却仍然认为他们是“真爱”,那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天命如此”。
那天新月身边的云娃是被吓到了的,最开始她有想冲上来维护她的主子,但是真是被塞雅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给吓懵了。
可以说,餐桌上唯一一个觉得快意的就是雁姬了。
在塞雅进门之前,其实她隐隐的有感觉到,她的儿子女儿对新月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他们甚至开始安慰她:一个妾而已,她不如就看开一点,不然到时候只能失去他们的阿玛。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一个遭受了丈夫和曾经恭恭敬敬照顾的女孩子一起背叛的苦楚的女人,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到当初了。
何况,自她嫁到他他拉家,努达海也曾对她有很长一段的浓情蜜意啊,就算后来少了,那也是存在着被岁月打磨出来的亲密和信任的,并且贯穿始终的是努达海对她的尊敬啊。
她不怪骥远珞琳,因为他们被养得太天真了,他们不仅仅没有庶出兄弟姐妹,而是连庶母都没有,他们理解不了他们的额娘。
她也被宠坏了,她习惯了努达海对她的一心一意和尊敬。
她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他怎么可以在短短半年之内就把过去二十年的相濡以沫全部抹消得一干二净?甚至将那二十年的承诺置于尘泥,踏为尘埃?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呢?若有一个人可以言语间就抹消二十年的岁月,那么他口中的“一生”又能有几分可信呢?
可她,就是用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二十年去相信了一个这样的人许诺给她的“一生”啊!
如今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那么她掏心挖肝的过去,要怎么样才能拿回来呢?!
她越来越觉得在这个家孤立无援,直到塞雅的到来。
她知道,这个新来的儿媳妇,会是她的救赎。
当然,塞雅并不知道雁姬的想法,她那天在饭桌上大发了一通脾气,努达海和新月倒是真被她勾起了为数不多的愧疚→_→,暂时安静了一点,至少短时间里面没有再跑到她面前搞什么“善意”了。
但是塞雅并没有因此过上松快的日子——雁姬投桃报李,将管家权交了大半给她。
塞雅这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便道:“那……额娘在一旁提点着我可好?”
雁姬掩唇一笑:“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放手试试又何妨?”
塞雅头稍微一扭,突然放松了自己的身子,向后撑着手,道:“额娘,想让我做什么呢?”
雁姬还没反应过来,道:“自然是秉公处理,切勿徇私。”
塞雅看她那样子,真不像会跟人打口头官司心思机锋的,一时对自己的“试探”感到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假装不在意的又把自己松散的姿势收回来,一本正经道:“我知道的。”
雁姬也没有发现这些小动作,只是点点头,将手头的账本交给塞雅,道:“这账本你可会看?”
塞雅翻了翻,道:“可以。只是……我有一事要先询问。”
雁姬道:“问吧。”
塞雅指着布匹的收支,道:“额娘你看,这千丝锦市价应是五十两一匹,是为一百尺,我们王府记账是五十两到一百两一匹,这是因为我们府上按照允许下人抽取一倍价格做为油水,但是这账上所记,一匹千丝锦要价二百两,竟是四倍的市价……这油水,怕是有点儿厚了。”
雁姬:“……”这是什么操作?
塞雅随手把账册往旁边一放,道:“这两天再麻烦额娘照看着,待明儿个骥远陪我回过门了,我再接手可好?”
雁姬一愣,想想倒也是,这塞雅才刚刚进门,昨天又是那样的动静,以至于她都忘了这孩子还没回门,便道:“我却忘了,是我心急了些,那今日你且回去吧,倒是打搅了你小夫妻了。”
塞雅轻笑:“骥远去翰林院了,现还没回来呢。我倒就在这儿陪陪额娘,也是好的。”
雁姬还真不知道,又是一愣:“怎么朝中不给假么?他还是新婚呢。”
塞雅摇摇头:“朝中倒是给了假,只是……”
“你说吧。”
“只是这翰林院可不是那么好待的,骥远如今正是新上任的时候,之前家里也没有什么关系能与那些个文人活动,这时候再是舍不得,也要好好去了,否则那些同修……可不好处理啊。”
雁姬就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儿子说是说文武双全,但其实冲动易怒,且很容易儿女情长,如今二十岁了,世家子弟应有的配置他基本都没有。
所以这个官职应该是为了配得上塞雅这个新进门的媳妇才特意给的。既然如此,这又是走后门又是走裙带关系的,那些个翰林院的编俢也好同僚也好,谁不是千帆历尽才进来的?本就看不起这样的“关系户”,何况骥远又没有那么合适的能力,这会儿表现得兢兢业业的倒还好处理一些。
塞雅也就点到为止,毕竟天下当娘的都是护犊子,即使雁姬如今被折磨得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塞雅也并不想过分的踩人家当娘的底线。
你懂我懂,这就够了。
眼看快到饭点了,这时候有人敲门,甘珠去看了,扭头道:“夫人,是新月姨太来了。”
雁姬本来稍稍明朗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脸色也带了出来,死绷着牙那叫一个难受。
塞雅眨了眨眼,安抚的拍了拍雁姬紧紧捏着手帕的拳头,道:“叫她进来吧。”
雁姬瞪着眼睛,声音暴起:“不许进来!来这么晚,叫她站着!”
塞雅甘珠和一只脚在门内的新月都吓了好大一跳,顿时新月甘珠就不敢动了。
塞雅小小声说:“交给我吧。”然后给甘珠使了眼色,甘珠才把人让了进来。
新月便带着云娃来行礼了,她甩着帕子:“奴才见过雁姬。”
犹豫了一下,便冲塞雅点了点头,算是问过。
塞雅牵起一抹带着痞气的笑,道:“谁教的姨太规矩,可以直呼当家主母的名字?又是谁给姨太的胆子,可以不向本格格行礼?”
一听塞雅这么说,云娃又是要冲动的上前来,新月虽及时拦住了她的动作,但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我们格格已经对你百般忍让了,我们可不欠你的!你昨天……”
“云娃!”新月一声低喝。
云娃正要不服气的看新月,塞雅却开口道:“别拦着,你说。”
新月手一顿,急忙道:“塞……大奶奶息怒,云娃只是心疼我……心疼奴才,还请大奶奶不要计较!”
塞雅抬抬手:“不着急,让她说,本格格看你拦了她好几次了,看来她很想说点什么,不如让她说出来的好。”
云娃得了准许,马上道:“夫人看不惯我们,奴才可以理解,但你又是为什么这么针对格格?!你才来两天,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这样不会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塞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人都有些瑟缩了,才噗嗤一笑:“你一个端茶倒水的下人,一个伺候姨太的奴才,跟我说公平?”塞雅顺手就把一茶壶的水猛地泼在云娃脸上,道:“说公平之前,你看清你自己的身份了吗?我是主子,你是奴才的奴才,我就是把你杀了刮了,谁会来追究吗?”
云娃冷不丁被泼了个正着,却也看清了塞雅眼里的戏谑和嘲讽,这可比雁姬尖锐的喊叫更能让人打退堂鼓,她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塞雅看见了,顿觉好笑:“原来是只纸老虎。”
塞雅起身,由着身后的轻烟上前来给她整理衣裳上面的褶皱,手一伸,阡陌把她一年前做好的从娘家带来的九节湘妃箫交上来。
塞雅拿了来,一箫直接砍在云娃的脖颈,云娃被这疼痛激得后退了好几步,塞雅抚摸了下箫:“人呢,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当自己的命不值一文的时候,就不要瞎逞强,没得倒还招来无妄之灾。毕竟这皮肉之苦好消,性命堪忧可是难救的啊。”
新月心疼得眼泪直掉,但又不敢走,一着急就冲着雁姬跪了下来:“夫人,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不敢了,你让大奶奶饶了云娃……!”
塞雅猛地把箫驾到新月的脖子上,让新月无休无止的乞求硬生生吞了回去,可怜吧啦的看着她。
塞雅道:“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一个奴才的奴才多计较,可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太让人反胃了,所以……”
“阡陌,把人拖出去。”
阡陌把袖子一撸,三两下制服住了云娃,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外面拖。
塞雅说的“拖出去”,就是针对头发而言的,要用头皮来承担整个人与地面摩擦的阻力,那感觉绝对酸爽。
就阡陌这打小跟着三公子满京城晃荡惹事的本事,云娃根本没那个能耐反抗,一时之间又是头皮被扯得生疼,又是肉在地上磨得火辣辣的,嘴里只能不停的痛呼:“格格,格格救我!啊,啊啊……格格!”
新月连忙扑过去想阻止,塞雅反应奇快,把箫塞在雁姬手中,又握着雁姬的手,一起狠狠的抽了新月一棍子。
新月被后背突如其来的剧痛给抽趴地上了,她“啊”的一叫,脸色疼得煞白。
塞雅朝阡陌使了个眼色,阡陌就拖着云娃扔了出去,轻烟也架着半晕厥状态的新月送出去了。
而雁姬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支通体火红光滑的箫,竟想起了努达海前边的动静,她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我……不是我……我没有要打她……”
塞雅把箫拿回来,状若无事的说:“人这辈子啊,就三条路——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额娘,你看你是想走哪条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