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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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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尚,咱俩是不是要友尽。”
“别呀,阿北,你看咱俩这交情,怎么能说友尽就友尽呢。”
“哼......”我就知道尚颖外强中干的,面对晋南阳的时候,乖得像只猫,也就对江承佑能够张牙舞爪了。
“你看我哥那么强大,我要是留你在那里孤军奋战,多不够仗义,我这是为了救你出来的权宜之计。”
“那一会儿还是要把我送入虎口啊。”
“没关系,你先压压惊。咱们一会儿再谈之后的事情。”
“不跟你闹了。这是杜啼给我的钥匙,我们是不是要先去镜榆巷?”
尚颖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掌心的钥匙,“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你,但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点了。我们的人密切关注着上次的昏迷者和杜啼的动向,若是真的他要下杀手,会被当场逮捕。”
“哦。”听到尚颖说的,我突然有种不希望杜啼出现的感觉。这很奇怪,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交集,我却因为他突然的委托,想要他离开这里。
这个想法很危险。他并没有对我下杀手,那就说明他的良知里,我是无辜的人,那就说他的本性里有成分证明他并不是一个定义为的坏人。
“他为什么要杀这两个人,肯定有缘由吧?”
“他们毫无联系。不论是那个女死者,还是这个昏迷者。”
“他没有杀我,尚尚,这证明他的杀人名单里并不包括我。”
“对啊,那并不能证明他并不是一个随意目标杀人犯。阿北,你怎么了?”
尚尚看过来,眼睛里的疑惑也让我开始怀疑,我怎么了?并不嫉恶如仇,但是对待杀人犯,我的同情心泛滥了么?
镜榆巷14号,跟这里所有的建筑一样,是上世纪的欧式建筑,二层小洋楼,外露的阳台上还种着几株吊篮,顺着藤架爬下来,外表有点破旧,大概作为旧址,似乎并没有人居住的样子。这里,跟杜啼有什么联系么?
信箱在铁艺大门外,红色的支架,虽然上面有斑斑点点的铁锈,但是不影响它的使用,看起来还有一种复古的味道。锁子很普通,应该是后来才加上去,看起来跟信箱并不是一套。
“尚尚,这里的主人是谁?能查到吗?”我们这样贸然打开人家的信箱,会不会不好?
“姚遥说他们正在查,一会儿发过来。”
我拿钥匙对着信箱的锁孔比了一下,应该是一样的。
我刚打算把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尚颖的电话响了,我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接起电话,她的眼神示意我继续,自己走到一边去听。
“啪嗒。”锁开了,侧门打开,里面除了灰尘,只是静静的躺着一封信,白色的信封,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摸起来里面似乎有一张硬纸片一样的东西,我想可能是照片。密封的很好,信封上没多少灰尘,我想应该是没放进去多久。
“别看了,我们去医院。回头再说。”
尚颖挂了电话走过来,一脸凝重,接过我递给她的信封,也没打开,拽上我就走。
医院,难道刚刚的电话是晋南阳打的?祖母出什么事了?我记得我跟韩灿去看的时候,祖母没有什么异常啊。
“奶奶?”
“不是。阿北,杜啼死了。”
杜啼是微笑的,当白布掀开的时候,我看到他只是闭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扬,像是睡着了。比我上午见到的时候,眉间似乎平了很多。他是不是真的完成了自己想要的,所以没有遗憾的走了。
只看了一眼,白布就落下了。法医把两具尸体都搬走了。
是的,杜啼在医院把那个昏迷者杀了,然后他自杀了,这件案子似乎就要以嫌疑犯畏罪自杀而告终了。我不知道具体的经过是什么,尚颖从来了医院就不停地在忙,我站在一边,什么忙也帮不上。
“程小姐?”
我转身,看到一身白大褂的裴森煜,他摘下口罩来,露出清秀温和的脸。
“奥,裴先生,工作?”
“恩。大概要加班了。”
“那裴先生先忙吧,我先走了。”
我侧过身,打算去找尚颖,但是想起来一件事,我又停了下来,“裴先生,杜啼是怎么死的呢?方便说么?”
裴森煜并没有对我的提问产生疑惑,他思考了一下,对我说:“杜啼应该是有哮喘史,他的真正死因不是腹部的那道伤口,而是他没有及时用药。”
“哦。裴先生,谢谢你告诉我。”
杜啼是故意没有用药么,就这样放任自己死去。哮喘病我没有得过,但是我觉得发病的时候,那肯定很难受,一点点夺走呼吸,喘不上来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至窒息的感觉。他怎么会在最后微笑呢?明明那么难过。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我拽了拽上衣的领口。手里的信封边角很尖锐,我的脖颈被划了一道,我才意识到,这个信封一直在我手里,却一直没能看。
“程小姐,你还好么?看起来脸色很苍白。”裴森煜向我走进了一步,伸出手来扶了我一下。
“恩,谢谢,只是有些不舒服,没事的。”
他把我扶到旁边的休息区,我把信封一点点撕开,里面有两页信和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年代应该久远,上面是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子靠在一位坐着的中年人身上,背景是一处爬满爬山虎的围墙,墙下还种着几丛月季花,那天阳光应该有些强,照着他们脸庞很亮,眼睛微眯着。中年人的样貌普通,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脸,眼角皱纹很深,笑的很浅,而靠在身上的小孩子笑的很开心,整张脸都洋溢着喜悦,没错,那是杜啼。那个时候看起来胖一点,也讨喜一点,身上没有那么浓郁的阴沉感。
这个男人是杜啼的父亲么?当时姚遥并没有说杜啼有什么亲人。
展开信,入目的字迹很清秀:
你好,你看到信,就证明我已经死去,这是最好的结局。
很感谢你找到这封信,并愿意读下去。我写这封信,只是想做个坦白吧。
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准备,我知道我总有这样一天。杀人偿命,应该的。
这两个人跟我没有关系,警察查不到。他们应该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念之差,会丧命。我只是把他们理应受到的惩罚施加回去而已。
我并不标榜自己是一个道德的维护者,我在报仇,我本身就是一个违法者。
照片上的人是一位曾经收养过我的人,我是一个孤儿,而这个人给过我世界上最温暖的日子。六十岁,他本应在小院里,安静的享受人生剩下的时光。而如今他躺在冰冷的地底,无人问津了。那段被阻截的时间,又该由谁来补偿?
是的,应该由他们。
如果9月27日那天,女人没有酒驾,就不会看也没看路灯就开车撞倒他,如果女人没有逃逸,他还有一线存活的希望,如果男人看到这一幕救救他,他也不会躺在深夜里,直到被人发现时,已经冰凉。
这些我刚开始并不知道,我以为那只是意外。当我处理完葬礼,我发现那个女人出现,她在散场时,笑着小声跟人说起自己出的事故,她都不曾下车查看,一路碾压过去,人应该死透了。当时我就想杀了她,但是我不能。
于是我开始筹划这场谋杀,我去了路口,偷着调取监控,我发现那个男人路过时离案发时间很近,他也不曾去救助,他也应该死去,尝一尝被人见死不救什么感觉。
而他被人救了,没有良心的人为什么要救?
我也想杀了那两个救了他的人,不能,他们只是做了一个人应该做的,不该被牵连,我虽然丧心病狂,但是不杀无辜。
苟且活下来,杀了他们,我也没遗憾了。这两个人的生死由我评判,因为法律和道德都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所以我自己来。
我有哮喘本来就活不久,两两相偿,不欠。
杜啼
20xx. 12.27
看完信,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悲伤、郁闷、气愤。很奇怪的,我认为杜啼的死不值得,而他说过那个中年男人给过他的温暖,大概真的暖了他的一整个世界,所以他用余生的热都来偿还。
我不能接受,却好像能理解。我不去评论,因为我只是旁观者,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