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53、第 53 章

　　我走在青石台阶上，目光不经意的一瞥，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他低着头，帽子压下几缕碎发，我没细看他的脸。我拎着包侧过身，想让他先走。
　　结果他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帽檐几乎贴着我的耳边，俯身轻声问:“程北歌？”
　　我愣住，转头看过去，黑色棒球帽下是一张认识的脸。也不算认识，一面之缘，我只在照片上见过他，杜啼。
　　“你......”
　　“我知道你认识我，我也知道你，很高兴见面。”杜啼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的压抑，又像是本身就是那样的声线。
　　“你好。请问，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接我的话，显然后面也没有想回答，他没有戴眼镜，他的眼睛在看着我，那是一双很具有侵略性的眼睛，让我的后背有些发凉，我的整个身体，在他叫我名字，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就僵住了。我不敢轻举妄动。
　　姚遥说的没错的话，杜啼杀了人，另一个谋杀未遂。虽然现在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杀人，但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那杜啼现在出现在这里，不由得让我想起，那次去警视厅，姚遥说他可能也想杀了我和裴森煜，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只是看到你的糕点预订单。”他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摸不清头脑，然后猛然想起，那次在警视厅前面撞我的人是他，因为银行卡什么的并没有丢，我就没在意那张预订单。
　　“所以，你知道我会来，在这里守株待兔？”
　　“呵”他嗤笑一声，站直身体，依然看着我，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点冷。
　　我面对他好像不能太放松，但是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举动。
　　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要将我看透彻，这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并不礼貌。
　　“为什么要救他？”他退了两步，与我隔开了一段距离。
　　“看到了，就救了。”这么看来，他如此问就证明真的是他杀了人。
　　“呵，好简单。”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嘲讽的笑容有些刺眼。
　　“不然呢？”
　　“是啊，救人那么简单，打个电话，等医生警察来处理，为什么就是不救呢？”
　　“你怎么了？”
　　杜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笑着笑着他就流泪了。今天的风很凉，虽然不明显，但他的眼泪划过脸颊就此消失不见了，眼角只留一道浅浅的痕迹。
　　“若我也要死了，你会救我么？”
　　“这要看你为什么会死，要是你被判刑，或者是绝症，我不是法官或者医生......”无能为力。
　　“不，如果我出车祸呢？”杜啼打断了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纠结于救与不救的问题，他的问题如果成立，那我一定会救。
　　“会。”我的良心不会允许我见死不救，至于他是不是杀人犯，抢劫犯或者什么人，都跟我没关，就算日后受到谴责，那也因为他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我不愿意就此让自己背负枷锁。或许我的想法自私天真，但是我不愿后悔。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活该，理应受到惩罚，但是我的三观告诉我，生命值得尊重。尽管他做了什么，那也不是我能评判的。
　　“谢谢。”
　　杜啼那双带有侵略性的眼睛微微收敛些，看向我的眼神不在那么敌视，所以我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
　　刚刚我在想一种可能性，如果杜啼突然对我发动攻击，我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逃脱，我想，我应该不能，实力悬殊太大了。
　　杜啼向我走近了一步，摊开手，掌心握着一把钥匙。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程北歌，明天下午，请将镜榆巷14号信箱里的东西取出来。如果我不曾杀人，我想我会追你，你很漂亮。”
　　他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我的耳边有些燥热，他托起我的手，指尖比我的还凉，他把钥匙放在我的手心，最后扯了一抹笑容，就离开了。走的特别潇洒，真的好像交代完后事一样。
　　我还处在不知所云的状态里，不是，杜啼，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感觉自己成了被托付的那一个，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总觉得杜啼那句话就像是遗言，而我手里的钥匙，莫名让我觉得有些烫手，我打开手机，发现手机里有两通未接，一通晋南阳，一通尚颖。大概我静音忘了调回来，时间隔得不长，是我从公寓出来的时间。
　　我先给尚颖打回去，我觉得我今天遇到杜啼这件事情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他突然出现奇怪，还是他把钥匙给我，说那样的话奇怪。
　　“阿北，你是不是见到杜啼了？”
　　“恩，尚尚，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我在慕安陵园，他是知道我会来这里，所以在等我。”
　　“他现在没有跟你在一起么，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不知道，他突然留了一把钥匙给我。是镜榆巷的一个信箱。”
　　“阿北，你在陵园等我，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尚颖的电话，我走下山去，这里本来就偏僻，冬天来这里的人更少，所以依然是我一个人。本想在公交站牌那等尚颖，而我快走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卡宴。
　　车上的人看到我，走下来，就是我预想的样子，好看的眉眼，英俊如他。
　　“阿北，外婆还好么？”
　　我不知道晋南阳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但是他的出现，依然让我满心欢喜。
　　“我想......应该还不错。你怎么会来？”
　　“我记得这个日子。”
　　谢谢你记得。
　　他走过来，非常自然的牵过我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掌心干燥温暖，透过我冰凉的指尖，传达到心里。我一直都知道我中了一种名叫晋南阳的毒，无药可救。我也没打算让自己有药可解，因为他在心里，所以我甘之如饴。
　　“尚尚说一会儿来找我，我要跟她去趟警视厅。”
　　他的眉眼抬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上次的案件。”我并不想让晋南阳掺入其中。
　　“有线索了？”他牵着我的手，一手帮我打副驾驶的车门，侧身而过的时候，我的心快速的跳动，有点负荷不了。
　　“嗯，算是吧。”我不知道要如何跟晋南阳相处了，以前我们交往的时间太短，也不曾亲密，如今，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突然面对他的时候，有点尴尬。
　　“我送你去吧。”
　　“那尚尚说她马上就会到了。”
　　还没等晋南阳说话，我的手机响了，是尚颖。
　　“阿北，你从山上下来了么？在哪呢？我到了。不过我好像看到我哥的车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来接你的？”
　　我的手机贴在耳边，晋南阳刚好帮我系安全带，所以，尚颖说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我感觉我的脸上温度一下子飙升，我应该是脸红了。
　　晋南阳直起腰，不期然的，我想尚颖既然看到车，那也应该看到他了。
　　“阿北，阿北，真的是我哥欸，你到底在哪呢，还不快来面圣。”尚颖，你今天是小沐附体了么。
　　“面圣？”晋南阳还是听到了，听力是有多好。他的眉毛挑了一下，我觉得尚颖好像一一会儿要不太好了。
　　“尚尚，我在车上。”
　　“你在车上？哪个车？阿北，我觉得我哥看到我了，他在对我笑，我为什么觉得特别冷呢？”
　　我看到尚颖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一手举着电话贴在耳边跟我讲，一手对着晋南阳兴奋的挥了挥。
　　“我在......”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尚颖整张脸上的表情垮掉了，对的，是垮掉了。她来到车边，自然也就看到了我。
　　尚颖扭过头，大概是要调整下表情。
　　“哥，这么巧，你跟阿北在一起。”
　　尚颖两步挪凑到我这里，在耳边小声对我念叨“怎么不告诉我，你跟我哥在一起，那我就不来当电灯泡了，你看这氛围尴尬的啊。”尚颖的声音并不大，离我很近，我听了，感觉脸上刚刚下去的温度，又回升了。
　　“小颖，我听得到。”晋南阳正了正脸色，他仗着身高的优势，把尚颖从我身边拎起来。
　　如果现在有表情包，我觉得大概尚颖想做的应该是捂脸的动作吧。
　　“哥。我能借阿北一会儿么？就一会儿，我晚饭的时候保证把她拐到你那去，好不好嘛？”
　　“尚尚！！”
　　什么叫拐到他那去，虽然晋南阳很可怕，但是你不能卖我啊，这连撒娇都用上了，我本来就是要跟你去的啊，为什么突然还要他同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