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20、第 20 章 曾经而已（

　　10月14日，是个星期四，蔚蓝的青空上，一丝云都没有，天空晴得像是要绽放什么，阳光灿烂的似是开出了花。
　　从那件事发生后，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两个月，季节从夏天，过渡到秋天。我和晋南阳，我们从在一起，到分开。
　　满地的黄叶，铺叙着每一条路，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带着绵软的响声。我在医院门口，堵住了晋南阳。好吧，我其实是在门外守了好久，才等到他的。
　　我们一直不曾联系，电话，短信，都没有他的消息。
　　就算我搬离了晋家，也只是祖母通知了他一下，他没有出现。
　　我想，如果我再不开口，等待我的，还将是无尽的等待。

　　晋南阳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来医院等他，看到我时，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不相信就对了。
　　两个月，阿南，你当真就一点都没有想过我么？

　　跟小沐打电话的时候，聊到他要离开了，小沐犹犹豫豫地问了我，要不要去见见他。
　　见他么，答案肯定。
　　尚颖估计是抢了电话，就出现了嘟嘟的忙音。
　　江边的那件事，大概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总是害怕我会怎样，不轻易在我面前提起晋南阳。
　　当时，我真的没有轻生的念头，只是想靠近，只是想试试而已。

　　后来的这四年里，她依旧如此，虽然她是晋南阳的表妹，但我觉得，晋南阳和她的关系，远没有我和她好。
　　又扯远了。

　　晋南阳到底道行比我深，他的表情只是那么一瞬，就恢复了波澜不惊。
　　他径自想要离开，连询问我都不曾，他知道，我来的目的，这么明显，他只是忽略了。
　　这个时候，竟然是我来结束这一切，听起来好笑，不是么。

　　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拦了下来。
　　“阿南，我们分手吧。”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犹疑，果断的，仿佛还是当年，说风就是雨的自己。
　　我感受到晋南阳的震颤，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的胳膊微微动了一下，我放开了手。
　　我终于说出来了，就像我当初对他说：“我喜欢你”时一样，那次是心满意足，这次是如释重负。

　　晋南阳和蒋忆一起去英国，一个去疗养身体，一个去开拓寰恒的国外市场。这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我不得不接受。
　　蒋夫人早就提起过，祖母也提起过，晋南阳没有反应，蒋忆也不表态，她们也就没有强硬逼迫。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蒋忆身为市长的独生女，她为爱情溺水了，这样的头版头条，新闻怎么舍得不报道。
　　不过第二天，市面上真的没有任何关于它的一丝一毫。大部分是晋家压下来的。
　　毕竟慕安也就这么大，小道消息走漏的很快，这成为人们饭后的闲聊谈资，也很正常。
　　晋南阳是绯闻里的男主，自然也多有争议。我是他们口中的插足者，贱人什么，都算好听的。没有人见过我，见过我们，这还算很好。
　　尚颖跟小沐都不告诉我，天下却没有不透风的墙，反正都要知道。
　　寰恒的股票，当日就径自下跌了25个百分点。
　　然而这件事就像是完美的借口，给了祖母说服他的理由。

　　“阿北，蒋忆后天离开慕安。”
　　晋南阳还是背对着我，声音不平不皱，没有情绪起伏。这样子的他让我更加琢磨不清，我们之间总是隔着的距离，似乎更远了。
　　“我知道。”
　　小沐告诉我的。她说：“阿北，你的小青梅16号的飞机。”
　　话里凉凉的寒意。
　　恩，她管蒋忆称为我的小青梅，晋南阳称为我的小竹马。韩灿则是称之为那个韩妖孽。
　　其实算起来，我和韩灿才算青梅竹马。
　　小沐是后来上高中了，我们分到了一起，才和蒋忆认识的，不知道为什么，对谁都热情的像把火似的她，对蒋忆总是抱有似有若无的敌意。
　　而且小沐，也不太喜欢阿南。

　　“阿北，你会去送她么？”
　　他转过身，我便看到，我朝思暮想了好久的，他的脸。墨色的瞳仁，还是那么深邃，远山眉微皱，高挺的鼻梁，如玉的脸庞微侧着太阳光，镀上一层微芒。
　　他，还是我的阿南。

　　“不会。”
　　我回答的很干脆。就像早就预料到他的问题，这样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那……阿北，我希望你去送我。”
　　他说的肯定句，是的，他如此肯定，我一定会听他的话，会去的，甚至都不问我的意见。
　　是啊，多么了解我。

　　“我可以不去么？”
　　我扬起头问他，我明明知道，自己想去的，明明还想跟他告别的。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
　　开口却是这样的话。
　　晋南阳显然也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向前迈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双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扳过我的双肩，让我正好面对他。
　　“阿北，现在不要耍小性子。”
　　他的眼睛里，墨色的瞳仁，那么纯粹，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我没有。”
　　晋南阳，在你的眼里，现在我的所作所为，那么幼稚，就只是为了博取你的关注而使性子么？
　　显然，我的反驳，更像是做作的娇嗔，虽然语调不在那里，可是话里的解释已经无可厚非。
　　晋南阳已经这么认为了。
　　“阿北，公司还有事，我17号早上十点的飞机。”
　　他抬起手，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下巴，抵在我的唇上。指腹温润的触感，让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忘记了想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会来。”
　　我还没有说话，他的手已经离开，温热的感觉依然还在。
　　他眼中深渊般的墨色，像漩涡一样，让我无法忽视那里面的肯定。
　　他转身，逆着阳光，匆忙的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望着他的背影，挺拔的如同白杨，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妥帖的穿在身上，清冷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显现，太阳为他镀上一圈光芒。
　　南阳，南城的太阳，
　　他还是遥不可及的模样。
　　突然觉得好累。
　　我坚持了这么久，想了很多，念了很多，才做了这个决定，可是他却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
　　这算什么，他完全忽略了我的话。
　　那句“我们分手吧”，几乎耗尽了我的力气，腿有些软。我想找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日光还带着灼热的温度，照在身上，温暖的伤人。
　　银杏树叶，已经满树金黄。那么明亮的色彩，似乎在嘲讽我的可笑。

　　10月17日，那一天，下着雨，秋意很凉。明明还是秋天，连立冬都没有，为什么温度突然变得这么低。
　　我记的很清晰，大概是因为那天，我翻出了尚颖很久前送我的风衣。那件通体灰色的风衣，唯一的亮点，就是衣服下摆上，蔓延盘旋的手绘蔷薇花，是深红色的。
　　三分钟前，我还窝在被子里想：“打个赌吧，如果今天下雪，我就去送他。”
　　后来，没有下雪，我准时到达了机场。
　　我真的很没骨气，面对晋南阳的时候，我就特别想要听他的话。
　　祖母因为腿脚不方便，并没有来送他。这里也只有我们相熟的几个，却已经不见韩灿和蒋忆。
　　我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看尚颖叮嘱他什么，他静静的听着。小沐站在我的旁边，看看我，看看他，笑起来很僵硬。
　　他看到了我，一步步走近，飞机场人潮拥挤，喧闹异常，我却清晰的听见，手工皮鞋与地面的碰撞声。

　　我平静地看他拥抱了我，然后轻抚了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声“再见”。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登机。
　　阿南，你让我来送你，结果只对我说了一句“再见”而已。

　　你我都知道，这个故事有了结局，我们之间的再见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