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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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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外婆家住着,我虽然贪玩,却从不出门。没有韩灿陪着,这个地方,没有人认识我,我跟他们玩不到一起,所以一直都在外婆的宅子外面自娱自乐。
年纪小,玩东西没定性,也没觉得什么,往往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这次长住外婆家,我见到了很多人,也认识了很多人,而今大都已经模糊不清。
脑海里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大概也只有蒋忆和晋南阳了。
蒋忆是那个时候对我最好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且是不可否认的。
韩灿在我心中的地位那么重要,蒋忆几乎跟他差不多。
如果我是男的,或者她是男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很有可能就一直喜欢她,而不是后来的晋南阳了。
然而这里没有如果。
后来,我还是喜欢上了晋南阳,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不是第一次在外婆家的见面,不是我自闭症后,我们几乎寥寥无几的相处。
大概是青春期时的某一天,阳光正好。他一个人站在院外的榕树下等待蒋忆,我站在窗前,看到细碎的光芒披满在他的身上,那么闪耀。他在那天又刚好穿了一件白衬衫,愈发挺拔的身影就映进了我的眼里,便再也抹不去。
“白衬衫情结”和青春期的莫名心悸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我对他的感觉。
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只是单纯的觉得他那么好看。像是一道光,刚好打开了我的那道封闭的门廊。
或许一见倾心就这感觉。
对于我和晋南阳,这倾心大概有些晚呢。
我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蒋忆,这是一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记得刚见蒋忆的第一面时,我就感觉到了自己心底的排斥,因为都喜欢他,所以,排斥似乎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没错,蒋忆也喜欢晋南阳。
她和他才是青梅竹马。他们才是人们认为的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无论家世,样貌,品性,都那么相似,门当户对。
蒋忆对待晋南阳和对待其他人,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同。她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无论他是否会在她身旁,是否会注意到。
我想,晋南阳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蒋忆对他有些特别,并没有多想吧。
可睿智如晋南阳,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也还是会发现。就算蒋忆的心思藏得再好,也会在与他的相处中透露那么一丝一毫。
在我看来,他依旧很平淡的和她相处,有玩笑的时候,有冷漠的时候。这些日常,没有亲近,没有疏离。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才知道,晋南阳本性中的清冷,让他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人或事,能表现出这样的平淡。
蒋忆是温柔的,从容的。她很好的在我的成长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没有韩灿,她对于那时的我而言,就像一个姐姐,陪着我。
记忆里,蒋忆带给我的温暖,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我发现自己到最后竟然无法割舍。
是啊,在那件事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只是我。
这样,我们的故事里,晋南阳是不是就不是离开的那一个。
后来,那件事后,尚颖对我说:“阿北,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么?”
我发现自己张张口,却不知怎么接下去了。
...
这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终于要真正的谈起那件事,我发现自己竟还可以稳住心神,这算是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呢。
此处还需要一个引子。
在我的记忆里,蒋忆从来不做任何剧烈的运动,跑步,或者跳跃,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这是我并没有概念的病,所有的情况都只是听说。
起初,我并不知道她的病情,因为蒋忆表现得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我们熟识后,经常会在一起玩。我已经不像爸爸妈妈在的时候那样皮,那样总是闯祸,我已经试着让自己乖一点,再乖一点,却还是免不了小孩儿心性。
不过这些玩闹的孩子里,没有晋南阳。他从来不参加我们的集会,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书。我们没有叫过他,因为蒋忆说他喜欢安静,不愿被打扰。
忘记了是哪个孩子在玩耍时,说了一句:“这样刺激的游戏,蒋忆还是别参加了,她刚刚做完心脏手术。”
蒋忆当时笑了笑,点头,“恩,那你们玩,我在这里休息,没关系的。”
说完就坐在了一旁的长凳上。凉风吹起她有些松散的双马尾,一些碎头发翻腾在脸上,有几根进了眼睛里,惹出莫名的亮晶晶。
这样的她看起来很柔弱。
“蒋忆,你没事么?”我还不放心的看着她,以为她真的有什么不妥。毕竟她跟晋南阳一样,在当时也只是比我大了两岁而已。
“没事的,北歌。”
她冲我安慰的笑,就是那种我认为很漂亮的笑容。
我晃了眼睛,然后就不记得后续。
她在手术后,算是恢复得很好,没有异常,除了总是去医院复查,除了不能运动,她安静的喝药,安静的看医生,不吵也不闹。
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不知什么时候,慢慢的沉淀出了她本身的娴静大方,和偶尔的热情。
蒋忆第一次发病,是在十四岁。
她比我高一届,晋南阳比我高两届,当时学校组织春游,是三个年级一起,有幸刚上初一的我,也能和他们一起参加。
蒋忆本来是不能去的,因为晋南阳也要参加,所以她很想去。
我并不知道她为这件事情求了她妈妈多久,蒋忆的妈妈冷冰冰的,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
晋南阳知道她的病情,所以在校车旁看到蒋忆的时候,一点也不比我的惊讶少,蒋忆也只是对他调皮的笑笑,眼神里希冀的闪光,像是盛满了整个春日的暖阳。
我站在一旁,看着晋南阳收起表情说:“那好好玩吧。”。
晋南阳的眼神看向了我,我不明所以,他也只看了一眼,就瞥开了视线。
韩灿来叫我,手臂搭上我的肩,乐呵呵的同他俩打完招呼,就拽着我,去我们的队伍了。
虽然是三个年级一起出游,但还是各玩各的。
蒋忆晕倒了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和韩灿讨论松树的针形分几种的问题。
我们俩愣了一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韩灿,他拉着我就往初二的队伍赶,班主任在后面喊的声嘶力竭,我们权当没听见。
赶到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蒋忆,好多人把她围住了,他们簇拥着她进了救护车,我一眼就看到了晋南阳,他在最靠近她的地方。
我没有上前,只是紧紧地攥住了韩灿的手,看着救护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