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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回想初次见 ...

  •   如果要说起四年前的那件事,就不得不提起,我们的渊源。不只是我和晋南阳,这段故事里,还有蒋忆,有韩灿,甚至是尚颖和小沐。
      从哪说起呢,八岁那年吧。

      在我失去至亲的父母,被外祖母接去慕安郊外的那个冬天。
      是的,那也是冬天,像现在一样冷得彻骨的冬天。
      外祖母一个人料理了妈妈的后事,葬礼的那一天,飘着小雪,而我没有去。
      韩灿那天独自跑来看我,我坐在病床上,抱着那只棕色的熊,跟他打招呼后就没有说话。
      他说:“蓓蓓,如果难受,你就哭出来吧。”
      他说:“蓓蓓,你能不能不离开。”
      他说:“蓓蓓,还有我陪着你。”
      他说:“蓓蓓,你大闹都可以,可你别这样,我也会难受。”
      他还语无伦次的跟我说了好多,我没怎么听,一句话也没回答他,只是盯着窗外似有若无的雪看了好久。
      我那天真的哭不出来,一滴眼泪都没有。心里的悲怆无法表达,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说起来,我根本不知道爸爸的葬礼,不知道爸爸的墓碑在哪里,后来连妈妈的葬礼都没有去。
      我想他们应该会在一起。
      原来,那时候我骨子里就带着冷血。

      我在医院里呆了一个多月,其实只是惊吓过度和内心压抑,导致的经常性昏厥,因为年龄小,外祖母还是怕我有什么意外,不允许我那么早出院,就呆了很久。
      韩灿会偷偷跑来看我,他一直都不想让我离开大院,可我能去哪呢?那个地方,曾经是家,可现在它只是房子,没有了温暖的房子。
      外祖母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连这一个支撑点都失去。

      郊外总比市内冷一些,干燥冷冽的西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席卷过似的疼。

      尽管到达外祖母家的那天,我穿的很厚,很保暖,但还是在下车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
      外祖母的小院,离其他的建筑有一些距离,像是单独辟出来似的,孤孤单单的一处。
      院外是已经枯萎的木藤篱笆,交错着围在墙的外面,零星还有几支椭圆形叶子的藤蔓,飘飘呼呼的挂在上面。院子里似乎种着什么树木,光秃秃的,我也分不出叫什么名字。
      这情景,后来怎么想,都只是觉得萧条荒凉。

      外祖母的房子,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一间卧室,一间客房,一间杂物室。屋子里的摆设与原来家里相比有了些变化,阳台上摆着很多植物,似乎都是以前外祖父喜欢的兰花。
      外祖母说是,不想睹物思人,其实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怀念。

      我到达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好多邻居都来到了家里,来看我。
      她们微笑着跟外祖母说着什么,然后用充满怜惜的眼神看着我,摇摇头叹息,或者轻轻拍着我的肩,安慰我几句,我木木地听着,乖巧的已经都不像是那个无法无天,成日打闹的程北歌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见到了小时候的晋南阳,见到了小时候的蒋忆。
      如果我知道后来,我们会有这么多牵扯,我一定不会选择跟外婆回到慕安的郊外。
      如果是回到了郊外也没关系,也一定不要遇到他,不要遇到她。

      小时候的晋南阳是什么样子的呢?
      恩,漂亮的像个陶瓷娃娃。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大院的孩子基本上都是高干子弟,他们遗传的基因都很好,但是还是没人能比得上韩灿。
      韩灿已经是我认识的最漂亮的男孩子了,晋南阳竟然长得比韩灿还要好看。
      如果说韩灿的漂亮已经有些妖孽了,那晋南阳的漂亮,那就是人神共愤。
      唇红齿白,面若冠玉,这样的形容词在他身上都有些逊色,他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小小年纪已经自成一种特别的气质,不能忽视,也不能靠的太近。
      他只是很安静的站在他祖母的身后,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怯懦,没有怜惜,平静的像是一汪湖水,没有波澜。
      外祖母说我们都是同龄人,孩子之间相处很容易,会是很好的玩伴。
      我和他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

      蒋忆是个讨喜的女孩子,恩,小时候我是这样认为的。
      从见她第一面起,我就觉得我们或许会玩得不错,但是我们的友情不会长久。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那样小的年纪,能懂得什么,却还是在心底对她保留着一点点排斥。
      她见到我时,对我很友好。比任何一个孩子都热情。或许,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就像圣母一样,不计较,不偏颇。
      她笑起来很可爱,穿着蓬蓬的白色公主裙,扎着漂亮的发髻,慢慢地走过来,拉起我的手。
      “你好,我叫蒋忆,回忆的忆,他是晋南阳,南城的太阳,呐呐,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指了指晋南阳,晋南阳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就转头看向了别处。
      她的脸靠近我,然后晃了晃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和。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晋南阳的名字,蒋忆给他的解释是“南城的太阳”。可是慕安是个北方的城市,与所谓的南城,相距甚远。
      那个时候,我很赞同蒋忆的观点,“太阳”,总是在最靠近天空的地方,晋南阳出色的让人向往。
      后来的许多年里,我才觉得,晋南阳不是太阳,他虽然拥有耀眼的光芒,可自身潜在的清冷温度,总能将靠近的人冻伤。

      “程北歌。”
      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我的名字,不是回忆,不是太阳。
      爸爸妈妈也没有说过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他们都只是唤我的小名“音音”。
      现在也只有外婆会这样叫我了。
      “北方的歌么?”
      蒋忆的牙齿很整齐,很白,像是一排排码好的贝壳,笑起来很好看。她已经过了换前面切牙的年纪,不像我,正要长侧切牙,没有牙齿,笑起来,嘴边都漏风。
      以前的我,并没有觉得这样有多没形象,但在我看到她那样笑之后,我就紧紧的抿住了嘴角。
      “悲伤的歌。”
      是呢,我终于为我的名字,想到了深意,“悲歌”,多么贴切与适合。
      又有谁能为我唱一首歌,谱一场盛大的悲伤。

      “是么?”
      她笑得有些勉强,“呐,北歌,来和我们玩吧。”
      她拉着我走进那一圈人中,她一一介绍着他们的名字,我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而晋南阳没有在这些人里。
      我环视了一周,看到他站在窗户的旁边,并没有走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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