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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要叙旧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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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宇写字楼对面的这家“F.X”,我只是路过,从没进去过,就算是朋友聚餐,或者同事之间的下午茶都不曾来这里。这是一个高消费的地方,白领来这里,都是奢侈。
我混到现在,才刚爬到白领的位置,小资的生活过得还不错,也不会找享受的去刺激我的钱包,没有那么多钱去挥霍。
大早上,正值上班的高峰期,公司门前人来人往,确实不适合聊天。
这个时间,“F.X”里几乎没有客人,我们走进来的时候,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礼貌的帮我推开了门,看到开门的服务生长的很好看,我就不禁多看了两眼。
晋南阳瞥了一个眼神给我,就径自先进去了。
走进来就一股华贵之风铺面而来,不,这里不是那种到处金闪闪的庸俗布局,而是一种低调的奢华,格调在细致之处见真章。
这里采用了法式一贯的典雅浪漫主义风格,明快鲜明的色彩,凹凸有致的造型,冲突,诗意与情境的碰撞,经典的法式廊柱,雕花,这些装饰与整个格局的融合真是太美妙了。
看到整个“F.X”的设计不得不赞叹这里的奢华不是没有道理。我说的都不算什么,这大概只是很久前,晋南阳教我的那些,我怎么也忘不掉,随口就评价了吧。
此时坐在我对面的他,曾经是慕大设计系的高材生,而我只是陪着他,旁听了好久的建筑设计专业课,大致懂了一些。他总是能对那些稀奇古怪,或者简约凌雅的建筑,提出独到的见解。
曾经的我,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却一直都追不上,他总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在大二的时候,就被沈老先生看中了,收入门下,与一堆研究生一起学习。
沈茗,沈老先生是慕安很有名望的一位大家,因为年岁已大,很少费劲心思的培养学生,只是挑几个有天赋,对眼缘的,加以指导。
晋南阳的天分很高,是沈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可是他却并没有坚持到最后。学业修到一半,就转去读了MBA,为此沈老惋惜了好久。
当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终究要继承寰恒,学习企业的操作管理,学习如何操纵人心,学习市场竞争的交锋,才是对他最有用的。
沈老对此也没再强求。前些天,沈老偶遇我,向我问起他的近况,而我支支吾吾的也没回答什么。
沈老记住我,完全是因为我这个半吊子,总是去找晋南阳,他们总是“北丫头,北丫头”的叫,就熟悉了。
当年,祖母同意他修学建筑设计,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他知道,所以,最后也没有反抗。
逃不过了,不如不躲。
不知不觉,思绪就跑远了。
他已经合上点餐单,点了咖啡。一杯加奶不加糖的拿铁,一杯加糖不加奶的蓝山。
我知道,拿铁是我的,蓝山是他的。
原来,他还记得。
“阿北,为什么躲着我?”
我们位置靠窗,窗外是不断匆匆走过的行人。阳光射进来,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冬天的太阳往往出来的很晚,尽管现在已经九点一刻,也只是才有些曦光。
我背对着太阳,而那些柔和的,淡淡的白光打在晋南阳的脸上,在他的眉尾鼻翼处镀上下了一层浅色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的立体。
他有双很深邃的眼睛,而他的眼睛不是西方的蓝色,是浓郁的黑,像化不开的墨,自从看过他的眼睛,我就觉得其他人的眼睛多少有些褐色,并不纯粹。
他的脸还是我喜欢的样子,远山眉微微扬起,只是有什么到底不一样了,至少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我看着他,看着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他,开口:
“我没有。”
“是吗?你没有,那为什么凌羽去交接财务你没来呢?”
晋南阳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他修长的手指,指节均匀,皮肤白皙,青色的脉络隐约可见。这双好看的手画过建筑设计稿,拉过小提琴,也曾与我十指相扣。
“梦梦的交际能力比我好,更适合这些。”
我的左手垂在桌下,拇指紧紧压着食指的关节处,食指的指甲像是要嵌进肉里,很疼,却让我足够清醒。
我没有低下头,我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睛。
我知道自己不能在晋南阳的面前撒谎,因为他总是一眼就能看穿我的谎言。他不会指出来,却依然能让我察觉到自己的谎言多么拙劣。
以前,小沐还可以帮我圆谎,不过,我们俩的道行都不及晋南阳。
“阿北,你只是不愿见我。”
晋南阳平平淡淡的陈述,语气里的低落,我还是听了出来。
“我们又何必再相见呢。”
像是问他,又像是问我自己。
当初只是对我说了一句“再见”而已,是啊,我们终究会再见,这一点我们都清楚,可是为什么还要再见。
过往都已经被时间掩盖,这一切都有了结果,既然有了既然,何必说着何必呢。
“阿北,当年的那件事,你还在耿耿于怀吗?”
晋南阳的墨色的眼眸里,黑色的瞳仁在阳光下闪着光亮。
我收回注视着他的目光,转而盯着面前的咖啡杯。上等陶瓷的质地,白色与褐色的交织勾勒,烫金的花纹,很漂亮。
“蒋忆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
关于当年这个问题,小沐曾经问过我,尚颖也问过,最近就连韩灿都问过,可我还是没能回答。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还执着于当年,我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只能转移话题。显然,我不会聊天,话题并不对。蒋忆这个人,再被提起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痛,她是依然横亘在我和他之间的。
痛,也只是我自作自受。
“叮”。
晋南阳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汤匙敲在瓷质咖啡杯上的声音很是清脆。
“她……她两个月前刚做了手术,还在修养中。”
他似乎并不想回答,他的脸侧了侧,目光避开了我,望向了窗外。
“阿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还没想好开口说些什么,他便已经抢白了。果然,他本性中的凌厉还是那么强势。
“你要我怎么回答,告诉你,我一直都忘不了,感念你为了我,丢下了我,和她去英国,还是告诉你,我已经没心没肺的忘了,你对我来说,现在只是陌路人。”
我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就像在职场中的样子。
我在很久之前就学会了他的凌厉,却一直没能驾驭,觉得没必要。那时候,我已经把他当成习惯,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
“阿北,你明明知道……在当时,这是最好的办法。”
太阳升起了一段高度,似乎外面有树木的遮挡,只是射进来斑驳的光点,阴影下,我看不清晋南阳的眼睛。
他说的没错,韩灿,蒋忆,还有他的离开,是最好的方式。
晋南阳,我们是来叙旧的吗?现在我们要来谈及当年那件事的所有是是非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