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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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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灿不相信也是有根据的。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是青梅,我是竹马,(我这样说其实也不算错的。)虽然最后没能谱一段美满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佳话,那也可以说是同甘苦,共患难过的。我里面是什么样的,外面什么样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韩灿知道我所有的过去,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小时候,我的每一次打架,他不是参与过,就是旁观过,在不然就是他来劝过架。
小时候,我的每一次闯祸,几乎他都有份。李奶奶家门上数不清的坑,是我们俩弹玻璃球砸的;王爷爷放在院子里的皮绳,是我为了绑小胖偷偷拿的,正好让韩灿看到,然后就共同犯案了;就算是韩老爷子最喜欢的那株君子兰,我们都没放过,那也是我们俩因为打赌,浇水淹死的。
韩老爷子抱着那君子兰,一阵伤心,一阵叹息的,其实我和他也没有多愧疚。
韩灿拿他的零花钱给幼儿园的那个小姑娘买零食,后来饿得要死,还是我分一半好吃的,救济他的。被发现的时候拿我当挡箭牌,我也仗义的什么也没说。
我们俩不是你替我背黑锅,就是我替你被训斥。
反正要罚一起罚,绝不丢下你一个人,这是我俩的准则。
大院的孩子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程北歌,她本身是个小霸王也就算了,韩灿跟她一伙的,也是够张狂。他俩凑一起,简直在大院里可以横行了。
这种日子,在八岁那年就截止了。搬走后,我一直都没见过他。韩灿也是两年后转到我的班上,我们才重逢了。
要说韩灿为什么跟我关系这么铁,那大概就是因为上上辈人的渊源吧。
韩灿的爷爷跟我外祖父在抗战的时候,在军队是一个班的,后来又一同参加了几次战役,战场上那生死之交的情谊,怎么也不能说断就断的。
解放后,政府分配房子,两家人又分到了一起,这来往关系就更密切了。
本来是给我妈妈和他爸爸订了娃娃亲的,不过后来他们俩长大了,都找到了心仪的对象。
我妈妈遇到了我爸爸,就陷进去出不来了。不得不说,我爸爸当年应该是很有魅力的,因为我妈妈当时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美人。
韩爸爸遇到了韩妈妈,也跟家里摆明,非她不娶。也不得不说,韩爸爸当年是军中少校,一表人才,甩出那话时的气势,霸气侧漏。(我当然没见过,韩灿后来诉我的。他从哪知道的就不清楚了。)
孩子们一直坚持,两家人一合计,也就取消了那口头上婚约,让孩子们各自举办了婚礼。
虽然过程很是不容易,但那结果总是好的。
于是两年后,就有了韩小宝,还有我。
两家人一直相处得很好,我跟韩灿臭味相投,没事也就总往一块凑。
外公走后,外婆不愿意呆在大院,睹物思人,便在慕安郊外寻了一处安静的宅子,搬了过去。
搬的那天,韩奶奶拉着外祖母的手,还哭诉了好久呢,韩老爷子倒是也没说什么,老了,大都也就看开了,明白了。
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在后来爸爸妈妈走了,我也走了,这里便没人住了,空了下来。
韩灿在两年后见到我时,我还在自闭症的恢复期。
我很不合群的坐在角落里,而他径直向我走过来,对我笑得那么灿烂,他说:
“嗨,蓓蓓,我们又见面了。”
当时的我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要说我如今变成这个,能说,能笑,能哭,能闹的程北歌,韩灿功不可没。
韩灿比我大几个月,当我知道,他也瞒着“我爸爸不在了”的这个消息时候,我没有怪他,他和所有人一样,都不想在我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影响。
而在我心上留下最大阴影的是我妈妈。
她或许支开我,是不想让我看到她死的那么痛苦,可是我终究会看到,她就那么残忍的宣告了自己的爱情,宣告了我的多余。
韩灿知道血对于我来说几乎是禁忌,他怕我会回想起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知我如他,知他若我。
其实我现在倒还习惯了没心没肺的,过了那么久,也就不再心痛的那么彻底。
本来韩灿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我家,就够惊奇的了。
“蓓蓓,要说实话。”
而韩灿那一副老大哥的语重心长的样子,又很是让我忍俊不禁。
“韩灿,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不是买早餐了吗?我饿了,我要吃饭。”
“得了,韩妖孽,你看阿北注意力都已经专注在吃东西上了,那她就没事,别老瞎操心,正好我也饿了。”
小沐一边劝着韩灿,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放在桌上的小笼包。
“啪。”多么响脆,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很明智的没有下手。
“腐木头,你知道自己现在带了多少细菌吗?去收拾洗漱。”
对于我跟小沐来说,韩灿现在就像是尚颖一样的存在。
“还有你,蓓蓓,别以为你可以幸免。”韩灿的目光转向我的时候,我已经很果断的转身回卧室了。
我在吃饭的时候,对于韩灿如此快的到来,并且对我百般关心的行为,做出了最高褒奖,把我最喜欢吃的两个蛋黄都给了他。
韩灿对此没表示任何喜悦或者不满,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们都习以为常了。那时候他偶尔性子上来,非要跟我抢着吃,我们也是会在饭桌上大打出手的,谁赢了算谁的。
小沐惊讶的看着韩灿碗里的蛋黄,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小笼包了。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能从我筷子底下送出去的吃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真的,除了吃东西,我也没有别的什么爱好了。
我这方刚刚将韩灿打发走,转身打算回公司,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晋南阳。
没错,他是晋南阳。
他从我们公司走出来的,一步一步的正在走近我。
皮鞋跟地面的碰撞,发出“嗒,嗒,嗒”的声音,似乎正一下一下地扣在我的心上。
我该怎么办呢?转身离开,装作没看到的走过去,还是要打招呼。
在我正犹豫焦躁的时候,他替我做出了选择。
“阿北,你有没有事?”
在看到我的时候,他几乎两步并做三步的走到我面前,开口的语气里夹杂着担心。
“我……我没事,谢谢晋先生关心。”
我本来还想跟以前一样的向他哭诉一番,我有多害怕。可是很快的就止住了这个想法。
都说是以前了,那也只能是以前。
“阿北,为什么一个人走那么偏僻的巷子?”
“那是因为……当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了,没为什么。”
条件反射的想要回答他的问题,这个该死的习惯怎么就改不了呢。
程北歌,他四年都不在了,你不也如此顽强的活到了现在,干嘛非要犯贱的牵扯那么多的以前。
“阿北,我给你请了假,既然你没事,那么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说着,他微微侧身,已经偏转了方向。
“晋南阳,我要上班,你凭什么替我请假,你算我什么人啊!”
我的火气噌就上来了,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跟你走。凭什么你给我请假,我就不去上班。
我的脾性在他的面前一直是压抑的,今天竟然少有的爆发,连名带姓的直呼他,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这样的自己就像是在耍小性子。
“恩?阿北,凌羽今天什么都没说就准假了,如果你现在回去,保不准她会发脾气。”
他的语气很平淡,话里的提醒却那么强势。
想想凌羽妖娆的脸上,笑吟吟的样子,我就毛骨悚然。
果然,晋南阳,一句话,就抓住了我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