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记否》零兮小仙女

24、第二十四章 危机

　　左拐右拐，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鸢怜等人跟着绿裳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里，周围鲜少有人经过，绿荫曲径，给人一种悠闲自在之感。

　　与预想中的冷清不同，院子里有许多丫鬟，见到绿裳后，纷纷尊敬地行礼问候，面对不知道身份的鸢怜几人也是恭敬有加。

　　绿裳微微颔首，拉着一个看上去身份地位较低的小丫头，问道：“屋子收拾好了么？”

　　“收……收拾好了。”一个丫头颤声回答，心虚地瞄了一眼绿裳，然后恭顺地垂下脑袋。“青青姑娘说一路上多亏了鸢怜小姐的悉心照顾，于是吩咐我们把三位安排到西苑和她一起住。”

　　一个丫鬟不仅有自己单独的住处，还有多余的房间招待客人，看来悠落对青青不是一般的好。

　　绿裳蹙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对小丫头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落小姐这边请。”绿裳低声道，然后像刚刚一样走在前面带路，不亢不卑的模样，让鸢怜对她生出一些好感来。

　　西苑就在园内，穿过一条小径，路口处便是了。几个宫里打扮的丫头手执扫帚，在门边扫地，尘土飞扬。突然有个不长眼的丫头，一盆水毫不客气地朝鸢怜脚下泼去，飞溅的脏水弄湿了鸢怜的脚上的绣花鞋。

　　“你是怎么倒水的，没长眼睛么？！”一旁的小瑶盯着那依旧大模大样准备离开的丫头，厉声道。

　　“你又是何人，青青姑娘的宿处门口岂容你撒泼？”谁知那丫头不但不怕，反而冷声呵斥。

　　小瑶怒极反笑：“我家怜姐姐是你们郡主特意请来，为她看病就诊的贵客，甚至亲自迎接，给她倒茶压惊。而你这小小的丫头居然狗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我们！”

　　“哼，你别自作多情了，那是我们郡主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对谁都和蔼可亲，体贴照顾。倒是有人自以为是，蹬鼻子上脸，拿着根鸡毛当令箭了！”小丫头伶牙俐齿，眼带不屑地嘲讽道，引来底下一阵哄笑。

　　“你……你！”小瑶气不过，抖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柏影见状，就要上去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点教训，鸢怜拉住他，示意他稍安毋躁，微笑着迎了上去。

　　嘴角微勾，漂亮的紫眸闪过一丝冷色，一步一步缓缓朝那趾高气扬的小丫头走过去。干净的手指捏住她光洁的下巴，身影娇小却让人不容忽视：“你家主子都不敢对我大呼小叫。你，凭什么？”

　　小丫头想要推开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喉咙一片涩然，愣愣地看着鸢怜说不出话来。

　　“呵呵，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鸢怜笑眯眯地递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掂起脚尖，似乎要帮女子理顺耳边微乱的鬓发。

　　小丫头此时也知道害怕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前看似娇小可爱的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冰凉的指尖触过耳际，让她忍不住心惊胆战。

　　然后鸢怜温柔地冲她笑笑：“知道错了就好，饭可以乱吃，这话可千万别乱讲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绿烟。”绿烟发现自己又可以活动说话了，听到鸢怜的问话，不敢再有任何放肆，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哦？绿烟啊。”鸢怜玩味地看着对方，对于自己人她总是无条件地袒护，说得通俗一点，鸢怜就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假如绿烟一开始针对的是她，或许鸢怜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你刚才做了什么错事，自己总结一下。”

　　“我、是我错了，不应该朝你脚下泼脏水，不应该嚣张跋扈……”

　　“还有一点，不应该斥责我的人，就算她再有不对，也只有我能说，而你，没资格。”鸢怜淡淡地补充这一点。

　　“对对，落小姐说得极对。”

　　鸢怜挑眉，浮月岛只有几个人知道她姓落，刚刚进门时，大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说明根本就不认识她。那么，这个绿烟消息未免太过灵通，看来是有人刻意为难了。这里最没脑子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的人，目测只有青青了吧。

　　“带我们去客房吧。”鸢怜知道对方害怕了，便也不再多加为难，淡淡道。

　　“……是。”

　　跟着绿烟来到客房，小瑶禁不住皱眉大呼小叫起来：“这是什么破屋子，桌子上有灰尘就算了，居然还有一股怪味！”

　　绿烟白了脸，偷偷瞄了一眼鸢怜不敢说话。

　　鸢怜知道绿烟没有说话权，一个小丫头只能对主子唯命是从誓死效忠而已。直接转头望向绿裳，淡淡地笑着等待她的解释。

　　小瑶继续火上浇油：“哼哼，这就是浮月岛的待客之道啊。”

　　“绿烟，怎么回事？”绿裳冷冷道。

　　“我……”果然，绿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绿裳上前主动道歉：“落小姐，是我没管教好丫鬟，招待不周，怠慢你们了。”

　　鸢怜见状，也并不准备为难她，比起青青和绿拂，她对这个绿裳印象还不错，这丫头沉稳有礼，做事情干脆利落，十分令人放心。

　　“那我们到底住哪里啊？你不会准备道个歉就拍拍屁股交差走人了吧？”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鸢怜那样得过且过，比如小瑶。此时的她，双手插腰，一副骂街的小泼妇状。

　　“小瑶！”鸢怜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怜姐姐，不要怕，小瑶会保护你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小手拉着鸢怜的衣角，分外惹人怜爱。

　　鸢怜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孩子……

　　“不然我带你们去郡主的别院住吧。”绿裳略一思索，犹豫着提议道。

　　鸢怜知道绿裳的为难，毕竟青青很得悠落的宠爱，绿裳这样自作主张很有可能会得罪到青青。

　　“哟，绿裳姐姐这是什么风，把你也给吹来了？”正犹豫着没有回答，鸢怜便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青青。

　　一件及地丝绸宝蓝色长裙，女子穿银戴玉，头上的首饰摇晃着叮叮作响。

　　明明是一个丫鬟，要不要打扮得跟个正经主子似的？好比一个穷光蛋把他所有的家当都背在身上显摆，只为掩饰自己没钱的心虚。此时打扮得艳俗无比的青青就是这种类型。小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鸢怜只是青青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或者说，是不屑搭理她。

　　“那就麻烦你了。”鸢怜冲绿裳微笑着点点头，还是离青青远一点好些，免得看着心烦。

　　“恩。”绿裳垂首，让过鸢怜。

　　青青不干了，她还没还那一巴掌的仇，怎么能轻易让鸢怜就这么走掉。于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绿烟脸上：“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把小姐的贵客都给得罪了？”

　　绿烟捂脸，她明显是被吓傻了，哆嗦着不敢说话。

　　啧，还是那么喜欢抽人巴掌。看来自己上次是打轻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这丫头依旧理解不够透彻。

　　鸢怜心下吐槽不断，行动上却十分配合的止住了脚步，倚在门边没有说话，看看青青这次又准备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对方这次却是带脑子来了，转过头来，冲鸢怜等人浅笑行礼，脸上的歉意很虔诚，：“刚才是丫头怠慢贵客了，我代她为各位赔个不是，青青已经吩咐下去备好了好酒好菜，不如先下楼吃个晚餐，我叫丫头们把房间备好，吃完饭你们就可以去休息了。”

　　嗯？这就完了？不，鸢怜抿唇，青青头顶上就差写着两个大字：‘陷阱’了。真是此定无银三百两！

　　“看你把小姐的贵客得罪了，她们要是不留下，害小姐背上一个待客不周的坏名声，就把你乱棍打死！”青青见鸢怜沉默不语，便又转过身来威胁绿烟。

　　鸢怜一愣，想起青青上次在船上要把人丢进海里的举动，知道她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虽然和绿烟有些过节，可也不希望她就这样无辜枉死。

　　绿烟几乎要软倒在地上，抖着手爬到鸢怜脚边：“落小姐落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把水泼到您脚底下的，求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鸢怜仰头翻了个白眼，你当然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授意的。

　　“……下去吃饭吧。”

　　青青听罢得逞地笑了笑，一脚踹开瘫在地上的绿烟，狠声道：“贱骨头，不要让你的手弄脏了落小姐的衣服！”

　　明明就是你用眼神示意她扑过来的。

　　鸢怜望着得意洋洋的青青和逐渐恢复血色的绿烟，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怎么这么笨又上当了！三年前，陌祁楦那次也是，看到别人有危险就会忍不住扑上去帮忙，果然是个笨蛋啊！

　　小瑶拉拉鸢怜的裙摆，说：“怜姐姐我们走吧。”

　　“恩。”鸢怜点点头，远远跟在青青后面。

　　“怜姐姐，你刚刚发呆是想好怎么对付那个坏女人了么？”小瑶满眼期待地问。

　　“暂时还没。”鸢怜摇头。

　　“……”小瑶无语，沉默许久又拉了拉鸢怜的衣角，小声问道，“那你怎么会答应住在这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鸢怜无力，怎么一个小孩子都比她想得长远。

　　“呜呜，柏影，你要保护我！”小瑶哀怨地望了鸢怜一眼，然后转身投向柏影的怀抱。

　　这孩子……

　　远目，鸢怜也只能望天了。

　　其实，她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青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害她吧。况且，她还有瑾曦和悠落撑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