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五月来过嗨

3、一份证明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奔波了一天。此时，程妗却没有一点困意。走到书架前，去整理谢纪留下的日记。书架上有许多书，谢纪很喜欢看书。没事时，一本书可以坐着不动一天。
　　“你走得倒是轻巧，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程妗把谢纪的日记一本本取下来。程妗记得谢纪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按她的话说，“到老了，我们可以坐在一起看日记。这是我嘲笑你把柄。”程妗还记得谢纪说的时候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真是欠揍。
　　日记本在灯光下，镀上了一层岁月的金边。有些日记的边缘已经烂掉，还有的已经散落。整整二十一本，十五年，从高一时的十五岁到现在都三十岁。真是一本巨款。
　　程妗一本一本的收拾着。时不时打开一本，看几篇。或喜或怒，每一篇代表着谢纪的一天，在这世界存在的一天。“谁今后会想起你，谁今后清明节会去给你烧纸扫坟。真是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日记本里时不时掉出一些纸片，标本，车票……程妗不由得笑了。谢纪最喜欢把周围好朋友写的信呀什么的夹进日记里。程妗从中抽出一张。

　　亲爱的小鸡鸡:

　　哈哈哈哈哈哈，明天就要周末了。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亲爱的小鸡鸡。么么哒！！！
　　明天下午放学记得等我哦！

　　最爱你的昕
　　2013.5.13

　　还有好多，这种信高中时最多。那时候因为谢纪的名好多人都喜欢给她起外号。尤其是高一时她们在一个宿舍时，绰号喊的最凶。那时，那时真的很开心啊！
　　程妗梳理一下，高中时有七本日记。高中时写的最多。到了大学有三本，大概是隔三差五的写。日记本里夹得东西也少。到了上研究生时有五本。这个时候她压力很大，她们经常打电话。剩下的就是毕业后这几年写的，有大概六本。
　　真的很重，其实上完高中后，谢纪就不像以前一样写日记了。每天都写，不管有没有要写的。到了大学，也是实习时写得多了一些。到了研究生时才开始真正的继续，只不过都不像在高中时那样。
　　程妗把日记整理好，抱起来站起身。头一晕日记全都掉在地上。一张纸条滑了出来。
　　程妗把那本日记捡了起来。从日记里抽出那张纸条。
　　是张医嘱。
　　程妗看完，整个人愣住了。日记掉落在地上。
　　“谢纪，有抑郁症。程妗的手都是在抖的。”
　　那张医嘱上清楚的在病历那栏上记着，重度抑郁症还有医生开的处方药。是谢纪二十岁时。
　　那时，谢纪还在上大学。是大三。
　　程妗从来没有发现谢纪有过抑郁症。顶多就是比别人伤春悲秋些，说话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但其他的和平常人无异。她怎么可能有抑郁症呢！
　　程妗跌坐在沙发上，傻傻的看着一堆日记。她不知道，在她不在谢纪身边的这些日子里她发生了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大的事情，谢纪会瞒着她。
　　那杨炎呢，杨炎知道吗。
　　程妗推开卧室门，走进去。“这个你知道吗。”程妗把病历递给杨炎。
　　杨炎接过病历单，皱起眉头。“重度抑郁症，你是说……”杨炎抬起头。
　　“对，这也许可以解释，谢纪为什么要自杀。她没告诉你，她有抑郁症。”
　　“没有，我们在一起这三年。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们在一起三年，你就没有发现她有些地方不对劲。”
　　“嗯，是有时候，她的确有些不对劲。那你呢，抑郁症不是一朝一夕就突然发生的。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呢。”
　　“我，我没注意。我们初中时就认识，那时整天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到了高中，除了高一时住在一个宿舍。我们从来没有一个班过。但是，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大学呢。”
　　“大学，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上学。也就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偶尔视频。过年时才会见面。”
　　杨炎皱起眉头，他们在一起时，谢纪一直很阳光开朗。虽然有时，会有些不太对劲。
　　只不过，谢纪有时会联系不上，好几天。尤其是假期时，不过也没发生什么事，所以他也没太在意。
　　“对了，谢纪写日记，日记应该会写。”杨炎说。
　　“那等把谢纪的后事处理好，我再好好看看。”
　　“好，等到时我们一起看。”杨炎吻了吻谢纪的额头。“阿纪火化后，我不想把她埋在墓地。地下那么黑，还有虫子，小丫头会害怕。她呀，胆子最小了。”
　　“不行，不埋在墓地放在那儿。你家吗。等你以后结婚时怎么办。”
　　“我以后不会结婚。”杨炎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妗。
　　“呵，你说不会就不会？那你父母呢。”程妗冷笑道。“谢纪写得信难道你没看。到了最后按她的意思来吧。”
　　杨炎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没有了谢纪，他的确不想再恋爱，结婚，没有了她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他还在想，谢纪闹分手只是闹别扭，不想那么早结婚。他以为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彼此冷静一下。在一起三年，他以为他足够了解她。可他没想到，他最后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未来会没有谢纪。
　　程妗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走出卧室。
　　夜还很长，明天还有好多事情。
　　程妗躺在沙发上，这个房子她来过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这次那么绝望。她才发现，她并不是那么了解谢纪。甚至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谢纪是不是很孤独呢。
　　自己最好的朋友却不了解自己，心事无处诉说。她一直那么乐观，细心处处为别人着想。到了最后谁为她着想。
　　“阿纪，我的阿纪。我从来都没有同意分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杨炎喃喃自语。
　　“我们可以不结婚，等你想结婚时我们再结婚。我都听你的，你回来好吗。”
　　“我的小丫头，你说会陪着我的，一直一直陪着我。你怎么可以先走。”
　　“你明知道，我那么爱你。”
　　“阿纪，阿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