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归》跃渊客

8、翩翩潇洒美少年

　　晨风起，朝露稀。
　　归园外的花海正值盛期，各色花朵在晨光中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紫的若烟。微风拂过，花海翻涌成浪，花香四溢，沁人心脾。一道娇俏的身影在花海中灵动穿梭，正是舞杨。她身着一身鹅黄衣裙，裙摆随着动作翻飞，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她时而抬手拂过枝头的花朵，时而俯身嗅闻花香，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像一束移动的光，照亮了整片花海。
　　花海彼岸的桂树林中，林夕正静静地伫立着。他斜倚在一棵桂树干上，双手抱胸，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娇俏的身影。看着她在花海中与花共舞，那般无忧无虑、明媚动人的模样，他原本散漫的心绪竟变得格外平和，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只觉得眼前的画面美好得如同幻境，让人不忍上前打扰。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嘴角也微微上扬，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消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欣赏与失神。
　　舞杨正沉浸在花海的美景中，一个轻盈的转身，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了桂树林中的身影。她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林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停下动作，整理了一下裙摆，缓步向他走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裙摆上沾着的花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别有一番韵味。
　　“今天我要出门，很长时间才会回来。”走到林夕面前，舞杨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说道，目光直视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林夕被她的声音拉回神，瞬间收起了方才的痴迷与温柔，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散漫模样，只是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艳。听到她要出门，他立刻皱起眉头，故作着急地道：“那我们怎么办？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让我们再去当乞丐吧？”
　　舞杨本来还想着，临走前问问他们的打算，若是他们有去处，便不再管他们；若是没有，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些盘缠。可听到林夕这话，她心里那点仅剩的好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果然是两个赖皮鬼，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狠心，就不该对他们有什么期待。
　　林夕见她神色变化，立刻换上一副十足的赖皮相，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孤苦无依，除了赖着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去哪，我们就去哪，正好给你做个伴，还能保护你，多好啊。”
　　“我尚且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你们？”舞杨没好气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嫌弃，“况且，我们很熟吗？不过是萍水相逢，我感谢了你们，还管了你们食宿，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说完，不再看林夕，侧身错身而过，径直向归园的方向走去。
　　林夕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着急，悠闲地迈着步子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回到了院子里。
　　回到房间，林夕一眼就看到林威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显然睡得十分香甜。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一把掀起盖在林威身上的被子，然后抬起大手，“啪” 的一声用力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然而，林威只是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威！林威！”林夕又喊了两声，声音不算小，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转身走到床尾，弯腰找到林威露在外面的脚，伸出手指，轻轻地挠了起来。
　　“啊！啊！痒！爷，您干嘛呢！”林威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林夕，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又被您给破坏了，您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
　　林夕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语气平淡地说道：“快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得走了。我数到十，你要是还没好，我可就不等你了。”
　　“去、去哪啊？”林威还有些睡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问道。
　　“一。”林夕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数道，“我也不知道。二。舞杨要走了。三。我们得跟着她。四。你最好快点。五。不然真不等你了。”
　　“爷，您慢点数行不行！我这就起！”林威一听要走，还要跟着舞杨，顿时清醒了大半，一边慌忙答应着，一边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
　　“六。”林夕不为所动，继续数数。
　　“话说，爷，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她啊？”林威一边系着衣服的带子，一边好奇地问道，“我们不是本来要去花雨城吗？跟着她万一绕远路怎么办？”
　　“七。”林夕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她肯定有什么秘密。跟着她，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可这和我们去花雨城的事也没关系啊。”林威还是有些不解，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就穿好了衣服，开始整理头发。
　　“八。”林夕淡淡地道，“我乐意。”
　　林威：“……”行吧，爷乐意就行。
　　“我们不是要去花雨城吗？就这样临时改变主意，会不会不太好？”林威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毕竟去花雨城是他们之前早就定好的行程。
　　“九。”林夕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计划赶不上变化，临时改变主意有什么不行的。”
　　“那……她是去花雨城吗？” 威抬头看向林夕，眼中满是期待 ——若是顺路，那自然最好。
　　“十。”林夕十分淡定地数完最后一个数，转身向门外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不知道。”
　　林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快步跟上。反正不管爷做什么决定，他跟着就是了。
　　另一边，舞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反手关上了房门。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肌肤白皙，涂抹着淡淡的胭脂黛粉，朱唇饱满，细眉弯弯，是一副标准的美人模样。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只是，这样的女儿装，终究是不适合接下来的行程。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终究是要换下这身女儿装了。
　　她打开衣柜，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男装。那是一件白色的缎面长衫，衣料顺滑，边缘用青丝镶了精致的花纹，腰间搭配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上面还佩挂着一块温润的青玉，此外还有一顶玉冠。她动作麻利地脱下身上的鹅黄衣裙，换上了男装。
　　换上长衫后，她走到镜子前，拿起玉冠，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挽起，一丝不苟地梳成一个发髻，用玉冠固定好。原本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收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又从床底下的箱子里取出一把长剑，系在腰间，剑柄上的流苏垂在身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此时的舞杨，身形高挑挺拔，一身白衣胜雪，玉冠束发，腰间佩玉挂剑，神情清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与洒脱。没有了女儿装的娇俏，多了几分男子的俊朗与干练。简单的装扮，却透着一种简约而不简单的美感，让人赏心悦目。
　　林夕和林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一边闲聊，一边等着舞杨。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听到舞杨的房门
　　“吱呀”一声被打开。两人下意识地看过去，当看到从房内走出来的身影时，两人同时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嗯？男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再揉一揉，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又猛地扭头看向对方，脸上满是震惊，异口同声地惊叹道：“没错，就是她！”两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夕看着眼前的“美少年”，心中也忍不住暗叹：真是一个淡雅脱俗的……“男人”！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换衣服，又知晓她的女儿身，恐怕连他都会被蒙骗过去。这扮相，比真正的世家公子还要俊朗几分。
　　震惊过后，林夕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挑了挑眉，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怎么打扮成这样？难不成是要去唱戏？这扮相，倒是挺俊的。”
　　“懒得理你！”舞杨白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调侃嗤之以鼻，不想和他多说废话，转身径直向院外走去。她现在只想赶紧出发，完成母亲交代的事情。
　　然而，那两个赖皮鬼却像是粘人的牛皮糖一样，一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无论她走得快还是慢，两人都紧紧跟着，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能看到她的距离。
　　舞杨被他们跟得有些不耐烦了，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气愤地瞪着他们：“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为什么老是跟着我？我说了，我自身难保，没法照顾你们！”
　　林夕脸上露出一副贼贼的笑容，走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当然是跟着你蹭吃蹭喝喽。你看我们身无分文，除了跟着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死皮赖脸的样子，舞杨心中的火气反而消了几分，她不怒反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夕：“真的？我去哪，你们就去哪？不管我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你们都跟着？”
　　“那是自然。”林夕毫不犹豫地答应道，眼神中带着几分自信，可看着舞杨那隐隐透着阴险的笑容，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过，这种未知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很有意思，越发想要跟着她，看看她到底要去做什么，身上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林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有些发怵——总觉得接下来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林夕身后，心里祈祷着不要遇到什么危险。
　　舞杨看着林夕笃定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方向也渐渐偏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既然他们非要跟着，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