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雨夜 越需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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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在员工休息室找到顾畔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休息，肩膀时不时耸动着，传来几声闷闷的咳嗽。
听到动静，顾畔回头，脸色不是很好，比刚来的时候看着更虚弱。
林海：“感冒了？店里有药，我给你拿点。”
顾畔淡淡拒绝：“不用，我在家吃过了。”
“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要硬撑。”林海给他倒了杯热水，把水和钱放在桌上，“客人给的小费。”
顾畔拿起钱，看了一会，揣进兜里：“行。”
看他反应如此平淡，林海意外道：“你这就收了？”
换做别人，就算不出去亲自敬个酒，也要给金主道声谢吧。
顾畔把钱又拿出来举到林海面前：“抽成多少，你自己拿。”
林海摆摆手:“我不要，我的意思这么多的钱，你都不问问是谁给的吗？”
顾畔心想很多吗？
左不过十几张。
还不及当年邓巧曼打赏高级会所招待的钱多。
当然，具体赏多少，要看邓巧曼的心情，和招待的性别和颜值而定。
“不想问，不好奇。”
“行吧，一会换首欢快的，好好弹。”林海嘱咐完就离开了。
顾畔喝了几口温水，觉得嗓子舒服些了，才推开休息室的门。
琴弹到一半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小情侣突然有了动作。
男生离开座位单膝跪地，不知对女生说了些什么，然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周围的几个客人，或羡慕，或祝福。
“答应他！”
“哇，当众求婚，好浪漫啊！”
“在一起在一起！”
沈越起身准备跟着起哄，一旁的人一把将他拉下。
“干嘛啊你，还不让人凑个热闹了。”
程霁明让沈越小点声，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把冰块晃得叮当作响：“又不是你求婚。”
沈越被说得没了兴致：“要说你这人就是没劲，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大喜的事，凑个热闹怎么了。”
程霁明没说话，只瞪了沈越一眼，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顾畔身上。
这位连他消息都不回一句的人，竟然在路人求婚的时候，贴心地把舞曲换成了婚礼进行曲。
“他倒是热心。”程霁明不悦道。
沈越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听错了。”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女孩红着脸答应了男孩的求婚。
快打烊前，顾畔回到休息室换好晾干的衣物，再出来时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门外暴雨如注，风也很大。
林海叫住正要出门的顾畔:“现在怕是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雨这么大，要不我顺道送你吧。”
“不用，我住得很近，打不到车就走回去。”
顾畔拒绝得干脆，林海也不好多说，从储物间里帮他找了一把很旧的折叠伞。
“就剩这个了，你将就着用，总比没有强”
顾畔接过伞，道了声谢。
刚推开门，迎面的风里夹杂着绵密的雨水和泥腥气，放大了数倍的雨声灌进耳朵里，吵得人有些烦躁。
顾畔小心地撑着伞走在雨里慢慢往家走。
他喉咙又疼又痒，热得快要冒火，身上却很冷。
一阵强风吹过，只听“咔嚓”一声，伞整个翻了过去。
顾畔努力把伞面拽了回来，却发现几根伞骨彻底断掉，伞根本没法正常撑起。
他只好把伞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走到路边打车。
一连几辆都是载客中，眼看打车无望，顾畔正要放弃，不远处突然亮起的车灯却打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挪了几步错开灯光，才看清一辆黑色的大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从里面撑出一把黑伞，一个高挑的人影疾步走到他面前。
顾畔有段时间没剪头发，刘海长的垂在眼前，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头发抹到头顶，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眼前的人，一脸震惊：“程霁明？”
“倒也不用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出来。”程霁明把伞往顾畔那边送了送，将他罩了个严实：“去哪，我送你。”
还没打烊的时候，程霁明就和沈越离开了酒吧，车停在路边接了个电话的功夫，抬头就看到被淋成落汤鸡顾畔在路边徘徊。
顾畔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
说完就要走，却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后倒去。
顾畔下意识想抓住程霁明的衣服，却因为手上全是雨水直接滑脱了。
好在程霁明一把接住了他的腰，一时间两人的姿势看上去有些暧昧。
怀里人的，腰很细，也很轻。手臂上传来的陌生触感，让程霁明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等他细细感受，顾畔就把他推开了。
面前的人脚底虚浮，咳嗽时整个人都在晃，好像随时又会倒下。
程霁明探了探顾畔的额头，得出结论。
“你好像发烧了。”
顾畔有气无力地拍开程霁明的手：“我吃过退烧药了。”
吃过，不过是在昨天。
程霁明抬手想要搀顾畔一把：“我送你。”
顾畔甩手拒绝了他。
然后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再张口时嗓音略带沙哑：“不用了，我家离这很近。”
程霁明皱眉，又把伞递过去：“那你把伞拿着。”
见顾畔没有接伞的意思，程霁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问：“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顾畔的沉默，以及密集的雨水打在伞上发出的急促声响。
看着顾畔湿透的衣服，程霁明没了耐心，抓着顾畔的书包带子就往车走。
细胳膊细腿的小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
顾畔低着头，雨水滴滴答答顺着头发从眼前划过，胃部隐隐作痛。
眼前这个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烦躁。
“能不能离我远点？”
顾畔的声音被雨声所淹没，程霁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顾畔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嗓音：“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程霁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才问：“什么意思？”
“我们不熟吧，你干嘛非要帮我？”说着，顾畔抬起头看向程霁明，不知是不是因为眼睛进了雨水，眼角红红的。
“我只是——”
“什么都不图？”顾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脸，身子，钱。
他倒宁愿程霁明图他点什么，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把这些日子嘘寒问暖当成骚扰，再把程霁明作为一个烂人，和盒子里的手帕一起扔进垃圾箱。
程霁明的语气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事实：“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没想过让你回报我什么。”
顾畔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却还是强忍着：“你听好，不论你是怎么想的，我的事和你无关，也不用你管。”
“为什么？”程霁明也有些恼。
他不懂顾畔受了什么刺激，哪怕大半夜发烧淋浴，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划清界限。
可在顾畔看来，程霁明的善良就像一根根软绵绵的刺，他越是无私，越是没有目的，就刺得顾畔越不舒服，越让他无地自容。
顾畔终于忍不住了，索性吼道：“我看你就烦行不行？”
顾畔知道，同样的生活，重复了十几年，不会因为一个程霁明短暂的出现和消失就发生什么改变。
就算会，他也要努力让这种可能消失。
程霁明持伞的手握紧了。
或许是程霁明的错觉，顾畔说着刺耳的话，看人的眼里，却满是求救的信号。
不等程霁明反应，顾畔三步并两步，抬手扯住他的衣领，却因为消耗了太多体力，半靠在他身上。
顾畔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一下下打在他颈间。
“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远点！”
说完，顾畔狠狠将他推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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