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烈阳》我我她

7、暗中观察 你喝多了

　　顾畔极尽敷衍之能地打发了沈越，只拿回一些安眠药和镇静剂，还以此次按时心理咨询为由拿到了外住许可。

　　外住许可一到手，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宿舍，打算把东西都收拾走，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却在宿舍门口碰上了正要出门张威。

　　张威前阵子因为参加集训一直在外，倒是让顾畔消停了几天。本以为搬出宿舍前都不会碰到他了，没想到还是冤家路窄。

　　张威嚣张道：“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顾畔么，怎么，终于敢回宿舍了？”

　　顾畔被反反复复的感冒和失眠折磨的身体不舒服，不愿意搭理张威的挑衅，想绕开他。

　　张威还以为顾畔是被怕了，故意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手拉着门把手不放。

　　“你那练散打的老乡在吗？”顾畔问。

　　“什么？”张威被顾畔没头没脑问的一句话给问懵了。

　　“单挑你又打不过我。”

　　几分钟后。

　　张威躺在门口，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地喊疼，嘴里也不干不净，爬起来边走边撂狠话：“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小心着点，别落到我手里，操。”

　　顾畔视若罔闻，跨过张威，径直走向衣柜，三两下收拾完行李。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空落下小雨，一滴一滴敲在玻璃上发出不规则的嗒嗒声。

　　顾畔洗了个澡，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听着雨声和风声。

　　住在宿舍的时候，每天看到的不是对面的寝室楼，就是晾满衣服的阳台块。

　　这里没有推门而入的舍友，没有走廊嘈杂的人声，也在不用面对张威那条疯狗。

　　这一刻，顾畔觉得无比自由。

　　落地窗清晰地映出顾畔眼底的倦色，他抬手摸了摸眼下的青黑。

　　“很重吗？”他小声自问。

　　最近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确让他没有睡好，随着搬出学校这件事算尘埃落定，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他找回了些安全感。

　　人一放松，困意也随之而来。

　　顾畔这一觉差点睡过去打工的时间，匆匆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镜子开始理头发。

　　可总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翘着。

　　他想戴帽子找了半天又找不到，眼看着再磨蹭就要迟到了，只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匆匆出了家门。

　　出了大厅才想起面正在下雨，为了赶时间他没有回去拿伞，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下车时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光是下车到酒吧门口的这段距离，大雨就把顾畔浇透了。

　　顾畔推开玻璃门，见人不多，只有一桌坐在钢琴附近的小情侣嬉笑着，偶尔传来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他走过去和前台正在擦杯子的林海打了声招呼。

　　林海见他浑身湿透，找了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怎么没带伞，天气预报都写了晚上有暴雨啊。”

　　顾畔的手冻得冰凉，哆哆嗦嗦地接过毛巾擦头发：“走得急，忘了。”

　　“休息室有林清的衣服，就在他柜子里，可能有点大，将就着穿一下，总比感冒强。”

　　顾畔点点头，擦着脸上头发上的雨水走向了员工休息室。

　　他林清的柜子看到了一件卫衣，拿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虽然林清没比他高多少，却很壮实。

　　他的衣服对顾畔而言还是太大，完全不合身。

　　于是顾畔把牛仔外套和套头毛衣脱下来挂在员工室的空调附近晾着，只穿了一件打底的白色T恤。

　　酒吧萦绕着酒气，光是闻着就觉得暖，他暖了暖手就准备上场，临走前习惯性地带上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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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张雨晴，程霁明刚回到家就收到了沈越的邀请，问他去不去喝酒。

　　程霁明以天气不好为由一口回绝。

　　好不容易忙完了论文，他也想歇歇，于是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

　　困意未至，他拿过床头看了一半的书，却总是看着看着就走神，半个小时过去，书还停留在翻开的那一页。

　　他拿过手机，见面自己下午发出的消息顾畔现在还没回。

　　他看着置物架上的帽子想了一会，在对话框里输入：最近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吗？你的帽子在我这。

　　邀请的太直白，顾畔或许会拒绝。

　　他又改成：你的帽子忘在我车上了，最近刚好要去S大附近，一起吃个饭，顺便把帽子给你。

　　不行，太啰嗦。

　　思来想去，最后只发了一句：你的帽子忘在我车上了。

　　等了半天手机还是没动静。

　　他只好又拿过床头的书，努力让自己读下去。

　　看了没几页，一阵急促的铃声传来，程霁明立马看向手机。

　　瞥见是沈越的电话，才不紧不慢地接起。

　　沈越：“你真不出来？。”

　　程霁明本来想安心在家看会书睡个好觉，可他现在一点也不困，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地址。”

　　“这就发你。”

　　挂掉电话，沈越很快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来到酒馆，程霁明把湿淋淋的雨伞插在伞架上，抬头就看见坐在角落的沈越和一个梳着辫子的男人正聊着天。

　　沈越看他来了，招了招手。

　　林海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程霁明个子很高，肩背舒展地站在酒吧门口，再加上那张挑不出错处的脸，不免有些惹眼。

　　林海忍不住低声道：“你朋友这么帅？”

　　沈越：“你个开酒吧的，帅哥也见过不少了，别这么大惊小怪。跟他认识这些年，这话我早听腻了，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看到程霁明走近了，沈越给他介绍了下林海。一番寒暄后，林海就去拿酒了。

　　沈越看他眉头紧皱：“怎么，我们程教授心情不好？”

　　程霁明冷冷看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

　　沈越早就习惯了程霁明这副德行，懒得自讨没趣，接着喝起酒来。

　　摆着钢琴的舞台就在程霁明身后不远处，和他只隔了一个空桌。

　　只不过此刻整个舞台都是暗的，空空如也。

　　“这么小的酒馆还有钢琴演奏？”程霁明问。

　　沈越抬头看了一眼钢琴：“嗯，我也是第一次来，等会问问林海。”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上了舞台。

　　沈越赶忙拍了拍程霁明：“不用问了，有人来了。”

　　程霁明转头看向舞台。

　　一个头戴面具的单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钢琴前，暖黄色的照灯和空气中的细小浮沉将台上之人包裹。

　　他将手轻轻放在琴键上，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从容和优雅。

　　黯然的旋律伴着窗外倾盆大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的哗哗声，让酒馆内弥散着低沉的气氛。

　　程霁明接过林海递来的酒，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台上那双游走于琴键的手上。

　　腕骨附近有几处淡淡的青痕，像是旧伤未消。

　　他盯着看了几秒，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沈越指着台上的人问林海：“他每天都在吗？”

　　林海：“谁？”

　　“弹琴那个。”沈越朝着舞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林海：“你说顾畔？”

　　“谁？”沈越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好不容易才压低了声音：“你说他叫顾畔？”

　　程霁明此时正准备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却不想硬是被那两个字给呛住了，一时间喉咙又辣又酸，止不住地咳起来。

　　等他的咳嗽息止，再回头看向舞台时，已是空无一人。

　　沈越和林海再三确认后，才信了台上才华横溢的琴师就是他那位折磨了他一下午都不肯配合的小患者。

　　“S大的学生，怎么，你认识？”林海问沈越。

　　沈越出于职业操守，说不认识，又问：“他怎么大半夜跑到你这弹琴？”

　　“面试的时候他说缺钱。”

　　程霁明听完，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放到了身后的钢琴上。

　　“演奏曲目可以点吗？”程霁明问。

　　林海：“能，但不保证他一定会。”

　　程霁明：“收费标准呢。”

　　“没什么标准，看客人心情，和小费一样。不过你是沈越的朋友，有什么想听的我直接和顾畔打个招呼，不要钱，反正你不点他也要弹别的。”

　　“不麻烦了，我自己点。”程霁明将钱包里的现金都放在桌上。

　　沈越看着桌上那一小叠：“给这么多？”

　　“不多，我平时不怎么带现金。”

　　林海：“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程霁明解释完，拿起桌上的钱递到林海手边：“让他换首欢快的。”

　　临走前，程霁明还嘱咐临海要对顾畔保密，不要透露他和沈越的任何信息。

　　林海一走，沈越就凑过去问：“你什么情况。”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程霁明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听不懂？”沈越不相信程霁明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给那小孩那么多小费？”

　　“很久没听到这么精彩的演奏了。”

　　沈越比这两根手指在程霁明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程霁明随手拿起盘子里的一颗坚果准确地扔到沈越嘴里：“我没喝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