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晴晴 无中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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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大，顾畔翘着二郎腿坐在导员办公室，全无仪态可言。
“知道为什么把你叫来吗？”导员问。
听着悦耳的鸟鸣，顾畔的视线飘向窗外，漫不经心地摸着右耳的耳钉。
“缺勤旷课，还把舍友打成重伤。入学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你这个学期的操评分已经快扣光了。”导员细数着顾畔的累累恶行。
顾畔压根不在乎操评：“没事，只要不被开除就行。”
“你一直这样，我可能不保证。”导员指着电子档案上顾畔的证件照，“鉴于你之前的病史，让你接受面诊是学校和你家里的共同决定。想顺利毕业，你就要配合。”
“怎么配合？”
导员叹气。
“大一新生按规定必须住校，你当初说在校外住有助于你病情恢复，也答应会按时去面诊，我才去帮你争取了外住资格。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和学校申请撤销你的外住资格。”
住在宿舍需要面对一群人，心理咨询只需要慢慢对一个人。
顾畔识趣还是很识趣的：“知道了，之后我会去的。”
导员剜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他面前。
顾畔一看，里面装着一沓钱，问：“这是什么？”
“开学的时候你妈打给我的，全在这了。”
顾畔自嘲一笑，入学式邓巧曼人没到位，钱倒是到位了。
从小到大，邓巧曼最爱干的事就是给人塞钱，然后把照看顾畔的责任推给别人。
大到钢琴联赛的评委，小到顾畔的同桌，就连小区看门大爷养的狗，她都恨不得给它嘴里塞上几百块，然后拍拍狗头说一声：“记得照顾一下我家畔畔。”
这个刚上任的导员在系里出了名的直性子，最爱多管闲事。从开学到现在，顾畔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但他还是每次都帮顾畔收拾烂摊子，原来是收了邓巧曼的钱。
从小到大，围在顾畔身边献殷勤的人从来不少。
顾文华倒台以后，那些人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畔把钱扔回桌上：“给你了就是你的。”
“这钱我不能要。”导员语重心长地说：“本来打算给你妈妈，一直联系不上她。”
又说：“有人看见你在校外的酒吧里弹琴。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还没成年，就别去那种地方了。以你的能力，去辅导小朋友学个钢琴还不是绰绰有余？”
顾畔不导员哪来的自信：“哪有家长愿意让我这种人教自己的小孩。”
“你可真是油盐不进，好了，钱你拿走吧，酒吧的兼职别去了，就算你是男孩子，酒吧……”
……
导员嘱咐了一大堆，顾畔也没太听进去，只记得最后连人带钱被推出了办公室。
出了楼，吹了风，他才清醒些，转而踱回琴房练琴。
可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反复发烧消耗了太多体力，刚才和导员聊天的时候就一直走神，现在更是练了一会儿琴就没法集中精力了。
嗓子也开始发痒，时不时的就要咳两下。
他泄了气地关上琴盖，趴在琴上看向窗外。
天蓝得一尘不染，干净得就像被他收在木盒里的帕子。
程霁明不是说要来S大看他吗？也不知道现在在忙什么。
一转眼就到了中秋，也是顾畔约好去复诊的日子。
他在咨询室门口刚抬起手，门从却先开了。
顾畔愣在原地。
门后的人，和他几个小时前还在想的人重叠在一起。
程霁明这几天一直在收集新论文的数据，忙得焦头烂额，鲜少翻看手机。今天也只是路过沈越的诊所，顺便上来坐坐。
能在这遇到顾畔，显然也有些意外，眉眼却很快舒展开来：“好久不见。”
刚才在琴房还想这人最近在忙什么，现在人真站到面前，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霁明也不急着离开，故意堵着门，见顾畔迟迟不开口，才问：“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顾畔眼皮微垂，盯着鞋尖：“我来复诊，让我进去。”
程霁明凑近了，几乎是贴着顾畔耳朵，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质问：“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顾畔后退半步，支支吾吾地说：“手机坏了。”
程霁明站直了，带着些审视低头看着顾畔：“真的？”
“真的。”顾畔说着，把新买的手机拿出来给他看：“刚买了新的。”
程霁明看他真换了手机，也不再怀疑：“坏了那么多天才换？还以为你出事了。”
这话不假，为此他还特意和沈越打听过顾畔的近况，谁知沈越也一无所知。
说着话，程霁明的手机响了。
“喂，晴晴。”他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不紧不慢，沉稳有力，就像顾畔看过的视频里那样。
顾畔想起朋友圈里的那只画画的手。
“嗯，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程霁明挂掉电话，看了眼手表，对顾畔说：“我有事，得先走了。”
顾畔应付着嗯了一声
“以后记得回我消息。”程霁明笑着揉了揉顾畔的头，动作亲昵而自然。
顾畔想，程霁明也许是马上要见到女朋友了，才如此心情大好。
程霁明的背影刚消失在楼梯拐角，顾畔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Gravity：回去好好睡觉，黑眼圈又重了。’
都去见女朋友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睡没睡觉。
顾畔冷笑一声，走进了诊室。
半小时后，程霁明把车停在一家私人画室楼下。
不远处一个身背画板，手拿画具的女孩脚步轻快地朝他的车跑来，
女孩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抱怨：“哥，你怎么这么慢啊，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不饿死也要冻死了。”
“路上堵了一小会儿。”
程家世代经商，早些年生意重心在香港，这几年才逐渐转向大陆的风投行业。
他在家排行老三，是二房长子，上面还有两个大房所生的哥哥，下面只有张雨晴这一个亲妹妹。工作以后他很少回家，兄妹俩平时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你这车里冷死了，怎么不开空调。”
程霁明瞥了一眼张雨晴的短裙：“是你穿的太少。”
他嘴上反驳，却把空调温度调高，副驾的座椅也切换成加热模式。
“风度和温度是不能共存的，你还是不懂女人。”
“满嘴歪理。”
张雨晴连上车里的蓝牙，放了首小甜歌。
“这歌——”张雨晴还以为程霁明又要讽刺她歌品烂俗，却听他问：“这歌叫什么？还不错。”
“你不是只听古典吗？”张雨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哥，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程霁明矢口否认：“胡言乱语些什么，一首歌而已。”
“哦？”张雨晴挑了挑眉，双眼放光，“那你这么开心干嘛？”
他很开心吗。
顾畔的眼睛在程霁明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没有回答晴晴的问题：“想吃什么，S大附近的那家法餐怎么样，吃完正好送你回去。”
“好耶好耶。”
张雨晴饿得发慌，注意力很快被美食转移了，欢呼雀跃间感觉脚下踩到了东西，弯腰拿出来一看，是个黑色的棒球帽。
张雨晴知道程霁明不戴帽子，问道：“哥，这谁的帽子。”
程霁明扫了一眼，想起这是送顾畔去医院那天他戴的帽子，拿过来收好。
“朋友的。”
“朋友？男的女的？”女孩听完来了兴致，这帽子也不像是沈越的风格，“我可不记得你除了沈越，还有哪些好到能坐上副驾的朋友。”
程霁明只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问。”
“随便你。”张雨晴不屑地哼了一声，又问：“听说你下个月要来我们学校，到时候我可不可以去旁听一下啊？”
程霁明受前辈所托，从十月中旬到考试月前夕，会以客座教授的身份，给S大新生上几节心理健康宣讲课，顺带在校心理健康活动中心帮帮忙。
“你都大二了，又不是新生，来做什么。”
“给你贡献点上座率啊。不过我哥这么帅，只怕到时候我想去听，还得提前抢座位呢。”
提起S大，程霁明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认识顾畔吗？”
“我们学校的吗？新生还是？”
想到顾畔的年纪，程霁明说：“应该是新生吧。”
“嗯——”女孩嘟起嘴，很认真地想了半天，“有点耳熟，但应该不是美院的，要不我去学校帮你问问？”
“不用了。”他笑着拒绝。
毕竟之后，他有很多机会在S大亲自见顾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晴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