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盆友你好 人贩子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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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顾畔，程霁明原本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刚下班，准备吃个饭再回家，刚停好车，没走几步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自打上次在心理诊所里“送”走顾畔，程霁明同沈越闲聊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却得知在那之后，对方再也没去过。
今天竟然在这给他撞见了。
顾畔的衣服上有灰尘和血迹，右边的眼眶肿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暗红的血迹。
可满身的狼狈仍，旧难以掩盖那双眼睛的干净透亮。
“怎么搞的。”程霁明问。
顾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招呼也不准备打，转身就走。
离开心理诊所这个地方，程霁明没有任何理由和他扯上关系。
更何况顾畔从头到脚写满了“我是麻烦”八个大字。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放他走。
程霁明却一把抓住他：“打架了吗？”
顾畔也不说话，暗暗使劲想要挣脱，程霁明却抓得更紧了，不偏不倚地抓在他肩膀受了伤的位置，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程霁明见状赶忙松手：“很疼吗？”
顾畔瞪他一眼：“关你屁事。”
说完就要抬脚走人。
程霁明上前一步拦住他：“我送你去医院。”
“少管闲事，让开。”顾畔不喜欢程霁明说话的语气，像是做好了决定后再通知他。
不同于初次见面时的漫不经心，此刻的顾畔好像浑身长满了刺，不让人靠近半寸。
程霁明选择性地无视了这些，看顾畔衣服上灰突突的，抬手去掸他身上的灰，却见他弓起肩膀往后缩了一下。。
程霁明的手在空中停滞片刻，还是收了回来，提醒他：“衣服脏了。”
顾畔回头看了看，背上印着几个尴尬的脚印，想抬手拍两下，胳膊却疼得有点抬不起来。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程霁明默不作声地抬手帮他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顾畔这次没躲，心里却很酸。
或许是太久没这么疼过了，又或许是大街上如此狼狈有些丢人现眼。
他抿了抿唇，压低帽檐，无力地揉了揉泛酸的鼻尖，想道谢，嗓子却像堵了棉花。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我自己打车就行。”
“从这走到上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还是我送你吧。”
“说了我自己可以。”
顾畔抬头看向程霁明，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送自己去医院。
程霁明沉默片刻，使出了杀手锏，：“那不然我打电话给你们导师？”
程霁明根本没有顾畔导师的电话，可他赌对了。
顾畔没再拒绝，只闷哼不吭地杵在原地。
顾畔受伤的事如果传到导员耳朵里，搞不好校外住宿的申请会泡汤。
正当顾畔想着怎么溜的时候，一张身份证被塞到他手里：“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把身份证拍下来发给朋友，门禁之前回不到宿舍，就让他们去报警。”
顾畔欲言又止。
他当然不是害怕程霁明会拐走他，只是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
更何况……他哪来的朋友。
顾畔看着手里的身份证。
眼前的男人竟然整整大了他13岁，只是名字……他明明记得那天咨询室桌上的名牌写的是“沈越”。
“你姓程？”
程霁明这才想起，之前两人见面时忘了做自我介绍。
“沈医生那天比较忙，我是去替班的。”
一阵夜风吹过，顾畔身上又冷又痛，很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歇一歇。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程霁明催促道。
只是借一下车子到医院，等到了医院他就立刻下车走人。
顾畔一边想着，一边用余光扫向程霁明，却被棒球帽的帽檐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看得到程霁明胡子剃得很干净的下巴和一尘不染的领口。
他收回视线，看着自己布满灰尘的鞋尖，点了点头。
随后他跟着程霁明来到了一辆黑色揽胜前。
因为熄火没多久，车里还留有余温，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伴着暖空气扑面而来。
这股香气让他从上午接到电话后就紧绷的神经莫名松懈了许多。
正准备系好安全带，程霁明却轻轻按下了他受伤的胳膊。
“我帮你吧。”边说边靠过来，给顾畔扣上安全带。
顾畔不喜欢同人靠得太近，整个人使劲往后靠。
“也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你先别乱动了。”
顾畔后靠的动作停了下来。
随着程霁明的贴近，顾畔也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和车里的味道很像，味道更淡，却多了些体温和衣服上的洗衣剂的清香。
等顾畔回过神时，程霁明已经驱车驶向了医院。
路口红灯，顾畔看着信号灯在倒计时，习惯性地数着秒。
程霁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顾畔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浓密卷翘的睫毛忽上忽下。
“听沈医生说，你没有按时去复诊。”
顾畔的思绪被程霁明的声音打断，忘记刚刚数到了哪一秒。
他原本是不想和程霁明对话的，但是看在对方好心送他的份上，礼貌地敷衍了一声。
“嗯。”
程霁明没有因为他略显冷淡的回应而结束话题，继续问他最近睡得怎么样。
顾畔对这样你来我往的寒暄没什么兴趣：“这算是变相的心理咨询么？”
“不算。”红灯转绿，程霁明踩下油门：“心理咨询可是要按时计费的。”
顾畔转头，目光撞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鼻子还挺好看的，就是比他差了点。
看着程霁明一本正经多管闲事的样子，顾畔心里突然钻出些作恶欲。
“不是心理咨询的话，程叔叔这么关心我干什么？”顾畔忽然松了松安全带，凑到程霁明耳边，轻声问道：“因为我好看？”
“很危险，快坐回去。”
看对方一脸不想再跟他说话的样子。顾畔心情大好。
重新坐好后，他瞥见后视镜里自己脏得不像话的帽子，略带嫌弃地摘掉，随手扔在了副驾的中控台上，转头打开车窗把脸凑过去透气。
周边走马灯似的景色飞速闪过。
这阵子顾畔本来就睡得不好，闻着车里的味道，顾畔有些犯困，眼皮忍不住地往下坠，头也像小鸡啄米似地点个没完。
“别吹着风睡，很容易感冒的，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睡意朦胧中听到这句话，顾畔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
他一出生就被丢给乡下的奶奶，邓巧曼和顾文华除了过年几乎不会来看他。
到了夏天，小顾畔就缠着奶奶带他去田里玩，每次都要玩尽兴了才肯回去。回家路上走累了，奶奶就会背着他。
小孩子玩的时候不知累，歇下来困得也快，在奶奶背上睡着早已是家常便饭。
后来有一年秋天，兴许是出汗之后受风着凉，回家之后顾畔高烧了好几天。
打那之后，奶奶怕他睡着，总是提醒背上的顾畔：“畔畔乖，别睡，再坚持一下，数到一百我们就到家咯，奶奶回家给你煮糖水吃好不好啊。”
顾畔的奶奶大字不识，却用数数字这种朴实无华的方式让顾畔学会了等待。
睡意渐浓，顾畔迷糊着看向远方，暮色渐沉，冰冷的高楼大厦牢牢挡住了落日与云霞，整座城逐渐陷入这暗红的血盆大口之中。
他疲惫地阖上眼，眼前也被一片猩红所吞噬……
等程霁明轻戳他额头叫醒他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