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怎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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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面诊过后，顾畔再没去过心理诊所。
他最近正忙着另一件事——从宿舍搬出去。
房租的开销不小，手里的钱撑不到家里下次给他打钱。
他又不想和远在海外的母亲伸手要钱。
处理任何人际关系都让他疲惫，这样的疲惫仿佛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他和周围人本就不多的联系。
甚至是邓巧曼。
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份兼职，到了面试的日子，顾畔准时出现在了这家名为“寂静”的小酒馆门前。
卷帘门已经打开，玻璃门上却还挂着close的木牌。
顾畔隔着玻璃往里看，店内装修质朴，吧台后的酒架上挂着手写菜单，除了酒水，还有手磨咖啡。
一个和顾畔年纪相仿的高个子男生正在整理桌椅，另一个扎着辫子的男人站在吧台后点零钱，看上去三十岁出头。
男人点完钱才注意到顾畔，抬手示意他进来。
顾畔推开门走向吧台。
“是顾畔吗？”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嗯。”
两人之前在电话里聊过，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老板林海。
林海也不多寒暄，直接指了指钢琴：“昨天刚调过音，你去弹一首看看。”
顾畔把书包放在吧台，弹了准备好的曲目。
一旁收拾桌椅的男生眼前一亮，放下手头的工作凑了过去。
“弹得真好啊。”
顾畔回头，发现声音的主人就站在身后，弯着一双月牙眼冲他笑。
林海忙把人赶走：“你今天不是有晚课？别看热闹了，抓紧收拾完回学校。”
“哦，知道了。”后者面露不满，慢吞吞地转过身。
林海这才介绍：“我弟弟林清，偶尔来店里帮忙，自来熟，甭搭理他。”
正说着话，顾畔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手指在红键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按下了绿键。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说话。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畔畔，最近怎么样？想我了吗？”
顾畔几乎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
耳边的声音开始变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尖锐的耳鸣。
顾畔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地一直抖，划了半天才挂断电话。
漆黑的屏幕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
可恶心感还是不断往喉咙里顶。忽然胃里猛地翻了一下，顾畔呼吸越来越急，眼前也开始发花。
问清了洗手间的位置，他捂着嘴，踉跄着冲了进去，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门外传来林海的声音：“你没事吧？”
顾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装作没事一般走了出去：“没事，可能早上吃错东西了。”
林海没再多问，让他下周开始过来上班。
到了下午的必修课上，顾畔走了好几次神。
那道声音像没挂断似的，时不时从记忆里响起。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顾畔靠在窗边吹了会儿风，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拎起书包往外走。
刚到楼梯拐角，一个陌生的肌肉男迎面挡住了去路。
“就是他！”
顾畔顺着声音，看清了肌肉男身后的人是睡在他上铺的室友张威。
肌肉男看着面前清瘦的男生，忍不住回头确认：“确定是他？”
张威：“没错，就是他！”
顾畔看了一眼张威被绷带缠得如同木乃伊般的头，没什么反应。
因为那一头绷带，本就拜他所赐。
顾畔住的是混寝，四个人都不在一个班。其中两个室友同专业，经常一起行动。
张威是体育特长生，仗着一身肌肉，平时在宿舍里横惯了，周末经常趁查寝后叫老乡过来喝酒。
顾畔独来独往，周末大多泡在琴房。
每次他回宿舍时时人已经散了，只留一屋子酒味。
后来撞见一次，他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警告张威以后不要再带人在宿舍喝酒。
张威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人照喊，酒照喝。
偏偏那天顾畔提前回宿舍，开门就撞见张威光着膀子坐在自己床上划拳。
看着床单上的酒渍，顾畔忍无可忍：“张威，下去。”
张威却像没听见似的，还嚷个没完。
“从我的床上滚下去。”顾畔大声了些，走廊上的人都停步看了过来。
张威这才看向顾畔，对上后者阴冷的视线，不由得浑身发毛，却依旧仗着酒劲叫嚣：“会不会说人话？什么滚？怎么滚？我不会，要不你给我滚一个，我看能不能学会？”
张威想着自己有这一桌子老乡撑腰，人多势众，顾畔哪有那个胆子和他动手？
顾畔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直接抬脚踹翻了桌子。
等众人反应过来，酒瓶已经砸在张威头上。
没几下，顾畔就把人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面无表情，一拳接着一拳，那样的狠戾，看得旁人根本不敢插手。
觉得差不多了，顾畔才站起身，擦掉手上的血，掏出手机拨了120。
门口围观的人察觉到顾畔的视线，顿时散了个干净。
张威被送去医院后，顾畔一声不吭地把满地玻璃渣和血迹收拾干净，还把地拖了两遍。
学校考虑到张威聚众饮酒同样违规，通报批评后，让两人私下和解。
张威家里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笔赔偿，顾畔也没还价。
邓巧曼每隔半年都会给顾畔打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赔偿张威花出去一大笔，剩下的钱他又准备买钢琴，不然他根本不用找什么兼职。
可张威显然不懂见好就收。
顾畔看着张威和肌肉男，也不废话：“学校人多，我们出去。”
三人找了一条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子。
上次挨打的事让张威憋屈了好几天，今天特意找了个最壮的老乡过来，本想逼顾畔低头认错，谁知道他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顾畔往墙上一靠：“别浪费时间，有屁快放。”
“装什么装！”张威气得脸都红了，“你把我打成这样就想算了？”
“钱你也拿了。”顾畔的脚尖随意拨着石子：“还想怎么样？”
“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这事我说没完就没完。”
“提前说好，谁都别闹到学校那去。”
说完，顾畔几步走到张威面前，抬脚就把他踹翻在地。
张威捂着胸口吃痛大叫：“草，别看了，揍他！”
肌肉男上前和顾畔扭打在一起，最终两人一起倒地，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顾畔按在地上。
眼看顾畔落了下风，张威怒气冲冲地爬起来狠踹顾畔。
这几脚实打实地用了全力，顾畔痛得差点喘不上气，却还是一声不吭，只护着头蜷起身体。
张威踢得累了，才带人离开，临走前还朝顾畔啐了两口。
等人走远，顾畔才缓缓翻了个身躺平，嘴里的血沫呛进喉咙，他忍不住咳了几下，连带着胸口和腰间也火辣辣地疼。
他撑着墙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十根手指，确定没什么大碍后，顾畔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巷口有路过的情侣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他没理，只拍了拍身上的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重新戴好，压低帽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谁知没走几步，就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大衣。随后，头顶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
“顾畔？”
顾畔顺着声音往上看。
是他，心理诊所的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