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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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诊所。
程霁明急匆匆走到前台，眉头紧锁。
小护士抬头，愣了一下，问他和沈医生约了几点。
“新来的？”
小护士点了点头。
“我不是患者。”程霁明道，“沈院长临时叫我过来的。”
沈越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也是这家心理诊所的院长。两人高中时便认识，后来又一同在S大修读精神医学。
毕业后，沈越开了这家诊所。
程霁明早年接受过完整的精神医学临床训练，也取得了执业医师资格，只是后来没有长期留在临床一线，而是把职业重心转向高校教学和科研。
沈越忙不过来的时候，程霁明偶尔也会过来帮忙，因此这里的员工大多都认识他。
程霁明前一晚熬夜看论文，快到中午才睡下，被沈越一个电话叫醒时本不想来，只是听说这次的患者是自己大学老师介绍来的学生，才应了下来。
拿上资料夹，他来到咨询室前，手搭上冰凉的古铜色门把手，推开了门。
少年戴着墨绿色的头戴式耳机窝在一角，背对着程霁明，身形清瘦，穿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毛衣。
纸杯里的热茶飘香，顾畔的指尖跟随耳机里的旋律一上一下地敲着膝盖。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他转过身，缓缓抬起头，与程霁明四目交接。
少年那双纯粹而清亮的眼，亮莹莹，湿漉漉，像雨后夏夜里沾着湿气的星光。
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闯进了程霁明的身体，驱散了早秋为数不多的凉意，冰凉的掌心渐渐恢复了温度。
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也在上下打量着程霁明。
不同于少年人的青涩，程霁明双目狭长，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的线条更具骨感，自带一股冷峻和清越。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无声地碰撞、糅杂，交织成一堵看不见的墙。
程霁明缓步走向顾畔，略带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堵墙：“下午好。”
顾畔摘掉耳机回头，只冷冷地看着程霁明，一言不发。
面对顾畔无声的敌意，程霁明只是好脾气地笑笑，随后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办公桌前。
他快速扫过顾畔在前台填好的问诊表，视线最终落在病史一栏后，那团被反复涂改的墨迹上。
“方便说一下你的病史吗？”
顾畔眼皮都没抬一下，做出了第一句回应：“不方便。”
“不想说也没关系。”程霁明缓缓合上资料夹，没有追问，却直接点破：“你不是自愿来面诊的吧。”
顾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也不想和我多费口舌吧？不如这样，你直接给我开药，既节省了你的时间，也方便我交差。”
“我的时间倒没那么宝贵。”程霁明的语气依旧温和，“不如细说一下你要交什么差。”
顾畔有些纳闷，本以为他在学校的“丰功伟绩”早提前透露给了心理医生。
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不知情。
“虽然不知道你带着什么任务，但我不是为了说教才出现在这里的。”程霁明补充道，“只要你不想，今天面诊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录入档案，更不会透露给第三方。”
顾畔心里多了点对程霁明职业素养的肯定，可他并不关心这些。
这些年他看过不知道多少个心理医生，所谓的“话聊”到底有没有用，他比谁都清楚。
顾畔只想快点离开：“直接开药吧，这样比较简单。”
“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不负责的医生吗？”
顾畔扫了他一眼。
对患者负不负责他不知道，可作为医生，程霁明无可挑剔的外形反倒显得不够专业。
“实不相瞒，你长得太没说服力了，最好再秃点，老点，憔悴点。不然看起来很不专业，”顾畔故意停了一下，“像是那种会和患者纠缠不清的人。”
程霁明笑了一声：“多谢夸奖。照你这个判断标准，你看起来应该也挺乖的。”
顾畔轻嗤一声：“没见过你这么攻击患者的医生。”
语气倒没刚才那么冲了。
程霁明顺势问：“现在可以说说症状了吗？”
顾畔低头转着手里的纸杯，想了半天，决定把最不值一提的病情分享给程霁明：“睡眠障碍。”
看着顾畔的黑眼圈，程霁明没有怀疑。
“对了，这个可以让学校知道。你随便记。”
“持续多久了？”
“五六年吧。”
程霁明打字的手停住了，抬眼看向顾畔。
如果是十一二岁开始的睡眠障碍，已经很难用普通的作息问题解释。
焦虑、抑郁、创伤反应……能想到的原因不少。
但现在的顾畔显然不想谈这些。
“现在每天几点睡觉，大概能睡多久？”
“早的时候两三点，晚的话就不一定了。睡多久也不固定。”顾畔被问得有些烦躁，“问够了没，可以给我处方单了吧？”
程霁明没再问下去，只低头敲了几下键盘，把顾畔刚才说的症状和睡眠情况整理进病历。
“先给你开一周的助眠药，睡前按处方吃，别自己加量。”
过了一会儿，他打印出一张处方单，反复确认过没有问题，才递给顾畔：“如果出现头晕、嗜睡，或者其他不舒服，就先停药复诊。”
“知道了。”顾畔打断了程霁明的嘱咐，抬手接过处方单，毛衣袖子因为他伸手的动作而后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几道狰狞刺眼的疤落进程霁明眼里。
顾畔打量着处方单上的药名：“这些药我都吃过，不用说注意事项了，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程霁明却半天没回话。
顾畔抬头，顺着程霁明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是自伤留下的吗？”程霁明问。
顾畔猛地把袖子扯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整只手藏了回去。
程霁明什么时候看到的，看了多久？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一阵刺耳的细鸣钻进顾畔耳中。
诊所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刺鼻得让人窒息。
顾畔无视了程霁明的问题：“记得和导员说清楚，面诊我来了。”
说完便背上书包，大步离开了诊室。
程霁明看了一会儿茶几上被顾畔捏得变形的纸杯。
那一瞬间，他很想知道，顾畔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