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蚀》宇宙爆炸

4、往事

　　放端午节的那天，班上的人早早等着放学。最后一节课谁都听的心不在焉的。老师看着也讲课也没人听，索性就发了张卷子给复习。
　　林清嘉做完试卷后，慢慢整理书本，向老师示意后走出教室，也不管身后那些羡慕的视线。就在她骑着自行车要拐进小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林清嘉刹住车，就要掉头。那车的车窗就降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手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可见青色的静脉。那人手上夹了根烟，抖落的烟灰在阳光下反射出亮色。他抽了口烟，平淡开口：“小嘉，上车。”
　　林清嘉捏着车把的手紧紧扣着，她默默垂下眼睑，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骑着自行车就要走。那男人偏头，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一闪而过，他狠狠吸了口烟，把气儿全闷在肺里，一丝也不吐露。吸完烟，他把烟蒂就这样丢在车里，再次开口，声音里却带了焦躁：“你就这样恨我，连一句话都不肯给我。你走的这两年，我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男人似乎不想提自己的软弱，他抬手揉揉鼻梁，“你肯接傅璧的电话，却连一个字都不愿意留给我!”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本该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小嘉。”
　　“你不是，”林清嘉抬起头，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惊恐和决绝的坚定，她看着车窗，“你不是，我的叔叔才是!他不会伤害我!”
　　没有回答的声音，过了一会，车门内“啪嗒”一声，一只皮鞋稳稳地踩在地上。傅子渊从车里下来。他站在林清嘉面前，眼神笔直而柔软的看着她，“小嘉，不要闹了。我放了你两年的自由，你还想要离开我吗？你听话，乖乖在我身边，我们俩好好过一辈子。”
　　林清嘉咬着牙，突然抬头对着他嘶吼：“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两人之间一片沉默，谁也没说话。林清嘉骑着车走了。她看到男人卷起袖子手臂上的的伤口，她想起傅子渊对她温柔的说话，她也想起了父亲被挖乱的坟头 ，还有那些无休止的谩骂与侮辱。她想过就这样忘掉以前的一切，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可是自从那个怪物的出现和回归的叔叔开始，她就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开始偏轨了，不，或许不是偏轨，而是回到她一直不愿面对的她真正的人生。
　　当年傅家里几代人争权，傅子渊受了伤被林家妈妈捡回家里，悉心照顾着，谁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傅子渊凉薄淡情，回到傅家之后就没有想起她。她一开始只是傅家一个园丁从孤儿院领回去的，只是在某天遇到了他，又被傅子渊领到身边养着。那时候他忙着争权，几个月也不见林清嘉一面。佣人们就没耐心好好照顾她，只有在傅子渊偶尔吩咐下来要见她时，小姑娘才会被洗干净，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吃上几顿可口的饭菜。
　　到后来，她阴差阳错地走进傅子渊心底，却再也不向任何人敞开内心。
　　林清嘉骑着车子，慢慢晃着身子。她知道傅子渊是个矜傲的人，他不会放弃，但今天却绝不会再找她。她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和叔叔说。傅子渊对自己的影响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剧烈，是不是证明自己在渐渐淡忘过去的一切呢？
　　没等她再想，手机就来了个电话，里面的声音很着急：“你，你快来，你爸爸的坟……”
　　林清嘉开门，跑进车库骑着摩托飞驰在乡间的小路上，到了盘山路的时候因为离心力太大差点被甩出高速。四个小时的路被她压缩到两个小时。到了父亲的墓前的树林里，就看见她父亲的墓被挖开，腐朽的木质棺材凹陷，像一只哭泣的大嘴。林清嘉纵身调到一棵大树，顺着树滑倒墓前。她的双腿因为脱力紧张，甚至无法站立。林清嘉双手张开，扑倒在挖开的坟上，嘶哑着声音：“谁再挖，除非用锄头先把我杀了，否则谁也别想再动这里一把土!”
　　众人的锄头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了出来，露着一口黄牙笑，“我们好歹是你伯伯，就是手头紧，想整点钱来用用，你不要胡闹。”
　　林清嘉把身子更加仆向地面，冷冷道：“我爸的墓里什么都没有，当年我爸是你们亲自下的土，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什么值钱的可陪葬？”
　　“没有陪葬？那年来挖墓的人图啥？我说你这个小丫头，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清嘉知道和他们说不通了，就道：“我来的时候和老师校长说了，要是我等会没有按时回去，他们就去镇里的派出所报警!李村长，我记得你是要竞选村长吧!”
　　打头穿西装的咧了一下牙，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带着人走了。那棺材里不知真假的陪葬，远远抵不过村长的位置。
　　林清嘉等人走了，才虚脱般倒在地上。忽然，她的背痒了一下，林清嘉赶紧起身，以为是什么虫子，但是她刚才躺着的地上什么都没有。林清嘉呼了口气，正要站起来，却发现黑漆漆的棺材里闪过一阵蓝光。
　　她的身子僵硬着，那蓝光断断续续的闪着，直到完全亮起。一只圆圆的蛋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时不时闪着蓝色的光。林清嘉环顾周围，看见刚刚离去的几人还在小路上徘徊，眼睛时不时看向这里，仿佛还不死心。她只好用背挡住他们的视线，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的将手探近那颗闪着蓝光的蛋，以迅雷之势掏出裹在了外套里。林清嘉用手将外套扯出皱褶，不细看就不会发现她外套里藏了东西。
　　林清嘉手里藏着东西，抱着衣服从小路回去，经过那群人的时候，他们盯着林清嘉。她冷笑，开口道：“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不过，我只会追究领头人，其他的人不想进局子里蹲着就让路。”
　　那些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其中一个包着靛蓝头巾的女人对着林清嘉笑着，“小嘉，我是你亲伯娘，几年不见，你长成大姑娘了。”
　　林清嘉感觉到了怀里蛋蛋的躁动，心里有些焦急，抬眼看了看她，答了声，错开众人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