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鬼差夫人》川家酒酒

5、05

　　过了好一阵子，顾川的心情才平复下来，身上早已是汗涔涔的。她不喜欢这种粘腻腻的感觉，便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她躺在床上，却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安的心绪让她难以安然入睡，于是她决定出门散步。
　　夜晚的风很凉爽，微风拂动柳枝，让顾川的心绪平静了不少。月亮被云遮掩，却依旧洒下淡淡余辉。夜晚的南府没了白日的喧嚣，静谧得如同沉睡过去。顾川站着一座小木桥上，桥那头是南九辰的落花阁。房内的灯光仍亮着，他大概还在忙吧。顾川转身想要离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南九辰披着一件湿漉漉的薄衣衫，手中拎着长剑，发现门外人是顾川后松了口气。是把她当成了刺客吧。一个时辰之前，一大帮人袭击南府，现在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生怕再出什么以意外。
　　他没来得及好好穿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胸膛，顾川的脸颊蓦地一红，连忙转过身去。
　　南九辰整理好衣衫，走到顾川面前，问道：“睡不着？”
　　顾川点头。
　　南九辰不知道该怎样安抚她，又不能无动于衷。他猛然一把抱住她，她的脸颊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胸口的温热，不禁耳根发热。
　　“别怕，有我在。”
　　顾川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怕了。在这个没有亲人的陌生的环境中，她感觉自己有了依靠。她曾怀疑南九辰娶她另有目的，但至少目前为止他都未伤过她，反而三番五次护着她。尤其是今晚遇袭之后，南九辰迅速从千秋阁调来几十名杀手守着南府。
　　那就暂且相信他吧。
　　南九辰还是不放心顾川，挑了盏灯，在如玉阁门口席地而坐，守着她。顾川看着窗纸，南九辰被烛火放大的身影映着窗纸上，随烛火闪烁而晃动，让顾川心头暖暖的。她其实在他搂住她时，她便已经明白，自己真正怕的不是那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的惨状，而是孤独和未知的恐惧。她随时可能会丧命，在这个孤寂的南府里。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挚友，只有丫鬟青萍为伴。但今晚顾川明白，她还有他。
　　“谢谢你。”顾川轻声呢喃道，对着窗影微微一笑。

　　次日清晨，顾川推开门，发现南九辰仍坐在门口。烛火早已熄灭，南九辰的身板却依旧笔直，手中紧握长剑。他看到顾川，站起身，掸去衣衫上的尘土。
　　“去用膳吧。”他挑灯执剑踏出如玉阁的大门。
　　虽然他看起来精神抖擞，顾川还是很心疼，他毕竟一夜没睡。她追上南九辰，扯住他的衣袖：“昨晚谢谢你。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南九辰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夫人可是在担心我？无碍，我今天还要出府办事，不能多耽搁了。”
　　出府办事？顾川眼珠一转，这倒是个好机会，可以探探他的底。
　　饭后，南九辰带着江如昭出了南府，坐上了一辆马车。顾川早已翻墙出去，骑着青萍准备的马一路跟着他们。
　　南府的位置很偏远，颠簸了许久才进了城。顾川意识到，南九辰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一路前行。难道，他是个大官？
　　萧楚枫曾给过顾川一个令牌，可以随时进出皇宫，顾川把它留了下来，想着以后万一用得到呢。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南九辰的马车进了皇宫，顾川紧跟其后。
　　南九辰在一个守备森严的大门前下了马车，门外的守卫毕恭毕敬地为他打开大门。他叮嘱了守卫几句，便一挥衣袖，潇洒地进了门。
　　顾川把马拴在门口的一棵大树上，小心翼翼地靠近铁门。意外的是，守卫没有拦她，而是恭敬地行礼，齐声道：“南夫人，请。”
　　南夫人啊顾川明白自己还是被南九辰套了。也是，他堂堂千秋阁阁主，被人跟踪一路怎能察觉不到？
　　父亲讲过，皇宫中有一支神秘而强大的军队，被称为鬼军，仅仅一千人就让他国闻风丧胆。看这片操练场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与父亲手下的士兵是不同的。他们身姿笔挺，目光如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他们的身上，有一股劲儿。
　　看样子，南九辰就是这支军队的将军，难怪他不畏惧皇上。顾川抬头，南九辰就在操练场不远处的一栋阁楼上，一身玄衣，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整个军队，神情威严。
　　顾川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不似平日里的温润书生，倒是多了几分男儿的刚毅和血性。她走上阁楼，却差点撞上正要下楼的南九辰。
　　他要下楼纠正士兵的动作，让顾川去房内休息。顾川看着士兵操练的那套动作，和她偷学的不同，对练武者的身体素质有极高的要求。柔韧性、敏捷度、耐力缺一不可，还要有足够的判断力来分辨敌手的招式，见招拆招。
　　顾川看房内一隅摆着几把长剑，便拿起一把，模仿着士兵的动作。烈日当头，房檐也遮不住刺眼的阳光。顾川的衣裳被汗水打湿，却坚持一遍遍跟着练习。
　　她自小喜欢舞刀弄枪，父母却明令禁止，认为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模样，要端庄温婉，有大家闺秀之仪态。于是乎，她只能偷看父亲教两个哥哥练武，边看边学，回到房中也会不断练习，直到熟练。当然，偶尔还会被父亲捉住，呵斥几句，在房中关个几日。这样学，跟哥哥们比起来是差了一大截，但是打几个街头混混还绰绰有余。
　　现在，既然南九辰是将军，她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练武了！
　　顾川的肩膀有些酸痛，休息片刻后便继续练习。中午简单吃了些，下午紧接着练习。到了傍晚，她已经可以比较熟练地舞出这一整套剑法，毫不拖泥带水。
　　在顾川练习时，南九辰就用眼角余光悄悄关注她。他惊讶于她的天赋。这套剑法不是所有人都能练习，且招式很多。他手下的士兵可是练了整整六天，才达到顾川目前的程度。
　　如此练武奇才啊，真是捡了个宝贝疙瘩。

　　返程路上，南九辰和顾川坐在马车里，江如昭赶着马。他把顾川的马也拴在马车上，马车的速度提高了些。
　　“我教你习武，你可愿意？”南九辰问道。
　　“当然！”既然说要教她，他自然不会马虎，但顾川觉得他另有目的。如果说南九辰娶她是为了还一个人情，昨天在房外守了一夜是因为责任感，那现在教她习武，又是为了什么？当然，不学白不学，顾川暂且先答应。
　　南九辰又挑了八套适合她的剑法，只要有空闲就在南府练习。去宫中操练士兵时也会把顾川带上，防止她待在南府生疏了剑法。时间一久，士兵们也和她熟络起来。
　　大抵是过了三个月，因为扎实的基本功，顾川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九套剑法。她和江如昭的武功已经不相上下。可惜，南九辰确实是很认真地教她，至少在教她的时候没打什么坏念头。但是他总是让顾川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清。顾川跟踪过他很多次，他都只是悄悄甩掉，从来没有训斥过她。可顾川从未打算就此作罢。
　　人也好，鬼也罢，她总有一日会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