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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誓言难再回 ...

  •   我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这么生气,他让莳义站在外面面壁。虽说已经过了数九寒天,但是春寒料峭,他的衣服在刚才捉青蛙的时候弄湿了,他这样站在外面一定会生病的。
      “师父,”我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让师弟进来,我去外面站着?”
      师父的声音很冷很冷:“飞雪,他答应了你什么吗?比如要永远在一起之类的?”
      我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哼!现在小孩真是越来越好骗了,连天长地久都省了。”
      “师父,不是这样的,师兄他不是骗我的,我们是真心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他亲了你?”
      “恩。”我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除了亲我还有别的……”我想跟师父说我们牵着手一起玩,他用柳叶给我吹曲子,还有还有……
      “还有别的?难不成你们连那事都做过了?”师父轻轻的一笑,带着一股阴气,我从没见师父这样笑过,真的很可怕,我几乎想要逃走。
      “什么事?”我战战兢兢的回答。
      “没有最好,你也别再问了,听师父的话,跟他断了,男人和男人直接不应该有这样的感情。”他的表情又回到了那个温柔的师父。
      我哭了,七年了,我七年都没有哭过了,我慢慢的跪下,给师父磕了一个头:“师父,您也许不能理解我们,可我真的不能放弃,我想和他在一起。”
      “傻孩子,你还太小,你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你会碰见更好的人,他不适合你。”
      “师父,我喜欢他……”我哭的有些抽搐。
      “你有多喜欢他?”
      我抬起头,用无比坚定的眼神注视着他:“我可以为他死!”

      师父他静静的看了我一眼,好像是溺爱的一笑,缓缓说:“瞿莳义,你进来!”
      木门缓缓的被推开,莳义慢慢的走进来,紧紧的盯着我。
      师父一扬手,他随身携带的匕首深深扎进莳义身前的地板上。我和莳义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匕首,通体碧绿。“莳义你都听到了,他愿意为了你死!你呢?”师父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我也愿意!”
      “好,很好。那你就用这把匕首自尽吧。”
      我愣住了,师父的语气就像平时一样,那么随和,那么温柔。但为什么说出的话语这样残酷。
      我哭得很厉害,几乎是用爬的抓住师父的衣角:“为什么,为什么,我和莳义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师父用手捧起我的脸,宠溺的盯着:“别哭了,小花猫,他死了就不会来纠缠你了,时间一长你也就会忘了他了。”
      “不是这样的,师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抹了一把眼泪, “求求您,师父,我求求您……”
      “阿蛮,不要求他了。”莳义低着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阿蛮他是你的徒弟?我就不是吗?你对阿蛮那么温柔,而我呢?你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
      我呆住了。是啊,那个总是对我微笑的师父,那个对我爱不释手的师父,他从来都没有对莳义笑过,我犯了错,师父只会教育我,而对他,不免要打骂一番,这一切的一切统统被我忽略掉了。
      “既然你那么讨厌我,这个徒弟我也就不要当了,我受不起你这个师父!!”他几乎是用吼出来的。说着莳义又温柔的走向我,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为我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阿蛮,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没有时间让我去考虑,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等我回过神来我们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回过头看了师父一眼,师父静静的站在原处看着我,他看起来那样单薄,好像连风都可以吹倒他,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注视他的全部,我不能走,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他太可怜了,他只有我了……
      “师弟,你一个人走吧,我会用一辈子思念你的。”我挣开了他握紧我的手。
      “阿蛮,你……”
      “师弟我对不起你,可我不能丢下师父。”
      “可是那个男人要我死啊!”
      “够了!都够了,不要再说话了,让我静一静!不要再说话了!”我抱着头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莳义一边笑着,一边后退,他走的很慢,好像实在等我回心转意一样,我好想就这样扑到他的怀里,可是我没有……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这漫漫的夜色之中。我知道一切都不能再回头了,那段只要叫着彼此名字就能觉得幸福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裹住,是师父:“他就像天边的风,早晚有一天要离开这,而你不一样,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我很乱很乱,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接着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年我十四岁,原来我们在一起只有四年啊,可我为什么感觉这四年就像一辈子?

      第二天我醒来,师父不在,整个茅屋只有我一个人,接连三天都是,而我也没有什么力气,吃过饭也就躺在床上像着他的脸,好痛苦。
      第三天师父回来了,气色很差,我没有问师父什么,只是给他泡了茶,让他好好休息。我的日子又变回和从前一样,灰乎乎的一片,连阳光也照射不到。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已经改变,但我知道师父变了,他用更多的时间来陪我,好像想把他的医术全部教给我一样,我也用尽全部的精力去记住那些冗长的药名与配方。师父他偶尔还会交我些武功,他说武功不要太高,只要够用就好,所以他教我的偏重于招式。于是除了配药,我就疯狂的练武,也许这样晚上就不会因为难以入眠而想到他吧。

      春去春来,一转眼我已经十六岁了,我的个子已经超过师父,站在门前的槐树旁,我突然想到了莳义,那个叫我阿蛮的师弟,也许我真的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吧,他以前很高,现在应该更高了吧?于是在那颗大树前比划着他的身高,想着想着心里就难受起来,如果再能和他见上一面那有多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神灵真的听到了我的请求,还是老天对我的捉弄,我们真的又见面了。只不过回首已是百年身,也许相见争如不见。
      我抱着一篮子草药打开木门,一个沧色的背影使我一惊,他是那样的高大,绝对不是师父。那身影缓缓的装过身,脱去少年的稚气,眉眼间带着一份冷峻。
      我手中篮子掉到了地上:“莳义,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他变了,那不再是和太阳一般耀眼的笑了:“是飞雪啊?你长高了。”
      飞雪?为什么叫我飞雪,你不是一直叫我阿蛮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飞雪,小心!”是师父的声音,就在刹那间一道寒光袭来,还好我身法还不错,勉强躲过,但还是出了些冷汗。那柄长剑又一次的扫来,是师父的匕首拦下了它。
      长剑的主人向后退了几步,是一个瘦长如杆的男人,发乱如麻,双目却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此人武功不凡。
      此人阴阳怪气的一笑,双手抱拳道:“久仰九毒公子瞿凌风是一绝色倾城的人物,女子多有不及,王某一直不信,今日一见果真是惊才绝艳啊。”
      九毒公子?莳义以前说他的爹就是被九毒公子害死的,不会的,不会是师父。
      师父嫣然一笑,那样妩媚:“凌风若没猜错,阁下应该是剑过无血王新其,王前辈。”
      “哈哈哈,不愧是瞿二公子,好眼力好眼力啊。”王新其仰面大笑。
      “凌风退隐江湖也快十载了,不知王前辈到此何事?”
      “我一不好男色,二爱惜名声,没事自然不会来找你,但王某有个毛病,就是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小兄弟要杀你报仇,听他说了你的恶事实在看不过去,就陪他来了。”
      师父瞥了莳义一眼,抿嘴而笑:“帮他杀我报仇?王前辈话说的可真好听,你不就是想要我手上的《玄毒真经》吗?”
      “哈哈,瞿二公子果然直率,这真经留在你手只能作恶,快些交出来吧。”
      “这真经就在我手上,有本事就来拿吧!”说着师父把玩这手中的绿色匕首。
      “瞿莳义,这匕首便是翠竹杀,于碧水寒潭淬炼而成,剑气奇寒,外加瞿凌风用千年寒毒血 凝淬其身,一旦沾身,寒毒进体,五脏衰竭,尸体十年不腐。”
      当初师父就是让莳义用这把匕首自杀的,难道师父真的想然莳义死?……我有些不敢去想。
      莳义举起长剑,指向师父。
      “不要!”我拦在两人之间。
      “阿蛮,你让开,我要为我爹报仇。”他的声音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不要跟他们啰嗦。”王新其大喝一声,紧接着一剑贯日。师父将我推去一旁,纵身迎上。莳义也拔剑杀入两人之间,那个王新其出手十分狠毒,他的剑法很快很犀利,怪不得叫做剑过无血,而莳义的武功也让我很惊讶,只是俩年的时间他的武功居然进步的如此之快,我不禁有点惭愧。而最让我吃惊的是师父,我从不知他的武功如此之好,那把小小的匕首在他手上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在俩人的夹攻之下还游刃有余,我看的出来知道师父没有尽全力,他不想杀人。
      只是短短几个回合,那个王新其便知自己不是对手,他手中的长剑突然剑锋一转径直向我。我急忙像左躲闪,他的剑如此之快离我又如此之进我知道我定是躲不开的,情急之中师父只能将其匕首掷出,使其剑锋稍微偏转。长剑紧贴着我的右臂划过,剑气割伤了我的衣服。
      “莳义,去杀那个小子!”王新其大喊一声,便和刚从墙上拔下匕首的师父打成一片。
      莳义的目光射向我,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从他的眼中我再也看不到对我的爱恋,那一霎那我的心好痛,好痛,他的剑向我劈来没有半丝的犹豫,往日如梦,可能师父说的对,我该醒了。我一直注视着他的脸,轮廓分明,五官端正,却面如寒霜,莳义你应该是像太阳一样笑着把我举起来叫着:“阿蛮!阿蛮!”我知道我应该躲开他的剑,但我的力气好像被人抽空了一般。直到那青色的匕首斩断长剑,我看见师父鲜血从腹部涌出,为了救我他放弃了自己的身后,被王新其的从后一剑贯胸。
      “瞿凌风,我听说你的绝招是用毒和暗器,今天全都没有见到不免有些遗憾啊!”王新其阴笑着拔出长剑,师父纤弱的身躯倒在了我的怀里。师父的身子好轻,好像随时都会飘走一般,我一直都觉得师父的身体里包含着无尽的力量,无论我遇到什么,都可以得到支持,可是这身体竟是如此弱不胜衣。
      师父用无比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鲜血在他的身上开出一段绚丽的彼岸之花。
      “自称正派的人果然卑鄙无耻。”
      “对你这种人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师父冷笑了一声,像一阵疾风把我架起来凌空而去。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死后,师父的血不断涌出,甚至浸湿我的衣服。
      “师父,放我下来,您一直在流血,要止血才行。”
      他的脸颊已经变得十分的苍白:“恩,我们先甩掉他们再说吧,我没事的。”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一般人这样早就死了!我能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一直紧追不放。怎么办,我真的恨自己武功低微,这个时候就只是个累赘。师父突然一个侧身,我们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师父,师父,我帮你止血。”看着师父毫无血色的嘴唇在微微开合,我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飞雪,师父的武功很好的,可是几乎什么都没有教给你,咳咳,我总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希望你小的时候可以快乐的玩,这些东西等你长大了再学,咳咳,看来是我错了…….咳咳…….”
      “师父,我不着急学武功,等您伤好了慢慢教我。”我撕开自己的外套,为师父包扎着,可是伤口实在太深,一直不停的在流血。
      “咳咳,那个王新其不过是想要《玄毒真经》,这本书有上下两册,咳咳,上册在我的书房,只要他们折回去仔细寻找便能发现,我想是保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山的山谷中有一个水潭,旁边有一个石洞,下册就在洞中,咳咳,这《玄毒真经》本是鬼冥教的镇山之宝,你定要好好保存,不可,咳咳,不可落入奸人之手。”
      “我知道了,师父。”我紧紧的抱住师父。
      “飞雪,我不让你和瞿莳义在一起你恨我吗?”
      我的心一紧:“是因为师父杀了莳义的父亲?”
      “我没有。”
      “师父,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面对瞿莳义,你能下的了手吗?”
      看着师父完全失去血色的面庞,我坚定的点了点头,从前的年少无知我也应该舍去了吧,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这我就放心了。”师父欣慰的一笑,我突然感到后颈一阵酸麻,身体就动弹不得了。师父从我怀中艰难的站起来,用手背抹去唇边的鲜血:“飞雪,瞿莳义不适合你。”之后便跳出了草丛。
      我知道,我们躲在这谁也跑不了,师父他……此刻我居然发现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我飞雪,一定要你们血债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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