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微风入山夜 就这样我多 ...
-
他叫凌风,是个医生,在他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就像从来没有得过病似的,也许真的是父母的名字起得好吧,我居然活了下来。当我可以说话的时候他问我的名字。
“阿蛮。”我怯怯的说。
“这名字不好听,和你也不配,这么白白净净的孩子,起一个这么粗俗的名字”他皱着眉头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飞雪。”
“飞雪……”我重复着他的话。
“恩,飞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我教你制药,看病,救人。”
“恩。”我哭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掉眼泪,但我哭得唏哩哗啦的。
他抿着嘴笑了笑:“傻孩子,还不快叫师父啊,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再哭可就变花猫了。”
我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扑到他的怀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吼出:“师父!!”俩个字
之后的日子很快乐,师父和我住在一个山谷里,没人打扰,白天师父经常会上山采药,而我在打扫完茅屋,照顾完后院的药田后,就在茅屋里看师父留下的医书,画下不明白的地饭,师父回来后总会把我抱在怀里耐心的讲给我。他那时的样子很漂亮,就像一个神仙。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渐渐的师父不在的时候我变的很无聊,我很想他,一个人真的好无趣,我便缠着师父让他带我一起去采药,可师父怎么也不愿意。
那天师父带回来一个男孩子,比我高很多,笑起来就像太阳一样灿烂。
师父淡淡的对他的:“飞雪以后就是你的师兄了。”
他皱着眉,很不服气:“为什么,这个小子明明比我小,个子也矮,长的像个小姑娘似的,我为什么管他叫师兄啊?”
“他比你先入门,自然是你的师兄,你要是不服气就走吧,我也不拦着你。”
“行行行,师父大人你可千万别敢小的走。”随即把脸转向我,瞥了瞥嘴,“师兄好!”
我强挤出一丝笑:“师弟。”
就这样我多了一个师弟,个子高高的,鼻梁挺挺的,皮肤是我没有的小麦色,笑起来会露出白白的牙齿。他一直不服我这个师兄,说来也是,他年纪比我大,个子也比我高,怎么看也是应该我管他叫师兄才是啊。我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师弟的,至少在师父不在的时候我不用一个人发呆了,有个人陪毕竟是好的。
“我姓瞿,叫莳义。”他朝我笑笑。
“飞雪。”我只回答了两个字
“名字不错,就是听起来太高傲,不像个人。”他抿着嘴说。
我没有理他。
“我发现你很不爱说话啊,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我已经十岁了,在师父这我已经呆了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十岁?怎么跟四十岁的人似的?我十四,你得叫我哥哥。”他仰着头,充满骄傲。
“你是我师弟。”我依旧平静的说。
“那是师父让叫的,”他脸上一脸的不情愿,有趣极了。
“这样吧,”他讨价还价道,“当着师父的面我叫你师兄,就咱俩的时候我叫你飞雪弟弟,你叫我莳义哥哥,怎么样?”
我瞥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冲满了期待,我觉得拒绝他有一种罪恶感,而且我也不喜欢他叫我师兄的感觉,表情总是看起来很痛苦。于是我点了点头。
“飞雪弟弟,哈哈!”他说着就把我举了起来,我的个子不像个十岁的孩子,师父总是摸着我的头让我多吃点饭,才能多长个,我吃的饭明明比师父多,可还是不太长,我也没办法。而他,他要是不说自己十四,我觉得他都有十六或是十七了,这可能也是他不愿意叫我师兄的原因吧。
双脚离开地面就会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我知道就算他举不稳把我摔在地上也不过是疼一下,没有什么大碍,可还是很害怕。
“你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他咧嘴笑着,我很喜欢看他咧嘴笑,大概是不经常见到吧,师父不会这么笑,我自己也不会。
“你不放我下来我就不叫你哥哥了!”我皱着眉说,觉得皱眉的感觉有点陌生,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皱过眉了,可以说我的脸上很少有表情,难怪他说我像四十的呢。不过,皱眉的感觉真好啊……
听我这么说,他一下子慌起来,赶快把我放下,陪笑道:“放下就放下,不过你不能耍赖啊,要叫我哥哥啊。“又笑着摸摸的头。
“莳义哥哥。”我微微一笑。
他好像是傻了一样盯着我看。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没有,没有。”他转过头不看我,“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不要总板着个脸。知道吗?”
“恩。”我点点头。
“飞雪~~~莳义~~~~快点过来~~”是师父的声音。霞光打在师父的脸上,泛着红红的淡光,真美。
“来了~~”我和他跑了过去。
进了屋子,师父让我烧了一大桶的热水,拿出好多药材泡在里面,是药浴啊。
“莳义,你进去泡着。”师父说。
“阿?为什么是我啊?师兄不泡吗?”他疑惑的问。
“你别看飞雪身子小小的,看起来弱弱的,其实底子好得很,和你不一样,他可是连感冒都没生过。”
师父说的没错,自从被师父领回来后,我就再也没有生过病了。于是他只能很不情愿的跳到了木桶里,脱衣服的时候还不让我看,你有的我也有,谁稀罕看啊。
可能是因为水热吧,泡完之后他像褪了蹭皮似的,全身都红通通的,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条死鱼,看他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我心里还真是有点暗爽,当然只是在心里,表面上我还是无动于衷的看着他。
“冷血!”他大叫一声。“你和师父都是冷血动物。”
“这都是为了你好,”我把衣服罩到他身上,“你这回怎么不怕人看了?”
“我都快死了,你爱看就快看吧,反正看一眼少一眼。”
真是可爱的师弟啊……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我和他总是呆在一起。一起去挖蚯蚓,下雨了一起被困在山里等着师父来救,划船一起掉到河里我没感冒他却生病了,怪不得师父说他身子弱呢。他七天就要泡一回药浴,每次弄的好像就跟上刑似的,他多次求师父能不能放他一马,但平时很好说话的师父在这件事上却出奇的固执,一步都不能退让,最后他只能识趣的放弃了找师父理论。之后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可能是出于一种死也要有人垫背的心理,他总是拉我一起泡,经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就同意了一次,不能不说真是活受罪,我真的以为我要热死在里面了。那次之后他也就不没再拉过我,他说和我一起泡比自己泡还热,当然这样最好,我也不想和他一起活受罪了。
那是冬天的一个晚上,我觉得我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很难受,就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我发现他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自是很惊讶,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热,便想要挣开他的怀抱。由于我的挣扎他动了动,口中发出蒙眬的声音:“娘……爹,爹在哪?”想父母了吗?我突然发现关于他的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正如他没问过我的过去一般,我也没问过他的。也许他是一个比我还可怜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能这样开朗,就像天上的太阳,笑起来能灼烧人的眼睛。
透过月光,我注视着他,就算是师父我也没有这么仔仔细细的看过,那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直挺的鼻梁,看起来英气逼人。算起来他今年有十七了吧,我也十三岁了,他已经像一个男人一般了,而我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一样啊……就在我看着他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一瞬间都愣住了。我感到一股暖流从脚底一直窜上头顶,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放开紧紧环住我的手,把头转了过去,喃喃的说:“那个……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道歉?”我问。
他把头转过来盯着我。
伴着月光我轻轻的一笑。
“我有些口渴,去去……去喝口水。”说着就爬了起来,走出屋外,一晚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病了,他看起来这么壮为什么老是生病。师父说他是受了凉,吃两服药就没事了。于是我第二天不得不连他的活一起干了,还要照顾他。
“喝水也能喝病你也真厉害啊。”我拿下他额上的毛巾,沾了冷水拧干又放到原处。
他紧闭着眼睛不看我也不说话。这个家伙,要知道我可是不经常先开口说话的,居然不理我!
“莳义哥哥,你的父母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问,我说出口就有点后悔,师父总是告诉我说话前要先在脑子里过三圈,看来我的修行还是不够啊。
他睁开眼看着我,那漆黑的眼仁就像山谷的深夜。
要分享别人秘密的时候一定要先说出自己的秘密,于是我慢慢的说:“我的本名不叫飞雪。”
“那?”
“阿蛮,我的名字。”虽然这名字有点土,但我还是很喜欢的。
“噗~~~”他居然笑了起来,“你这名字起的这么难听?”
又被嘲笑了,这名字真的就这么差吗?
“你别不高兴啊,其实这名字不错,飞雪像个神仙似的,阿蛮阿蛮,哈哈~~有意思”
“我小的时候,村子里闹了瘟疫,亲人都死光了,是师父救了我。”我说。
“你的父母都死了?”
“恩。”
“我的父母都不见了。”他静静的说,我很少看他这么安静的说话,“我娘说我的父亲是被九毒派的掌门百毒公子害了,失踪很久了,多半是死了,后来我娘也不见了,我被一伙人掳了去,是师父把我带回来的。”
很久我没都没有再出声。
“飞雪弟弟,我能叫你阿蛮吗?”他突然说,打破了沉默。
“恩。”
“阿蛮,我好想我爹我娘,说不定他们都还没有死。”
“恩,他们一定在某处保佑着你。”
“我能抓着你的手吗?”他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米。
我笑了笑,抓住了他的手,好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生病的关系。
在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上披了一个毯子,而他的手被我枕在头底下。当我放开他的手的时候,因为已经麻了,半天都动不了。是怕吵醒我吗?莳义,你太温柔了,有时真让人心疼啊。
正像师父说的他的病很快就好了,我的生活也变得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好像突然有了颜色,不再像原来苍白的一片。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牵着手一起看日出日落,玩累了就靠在他的肩膀,生气的时候就大声的吼着对方……
有一天,我们去河里抓青蛙,当我抓着那个绿呼呼的东西像他炫耀的时候他吻了我的额头,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而我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动,手里的青蛙也掉到了地下,它“呱呱”叫了几声就钻到河里去了。
他趁我愣神的时候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阿蛮。”
“莳义。”我回过神来,也紧紧的回抱住他。
“阿蛮,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我的心跳的很厉害,这种感觉是喜悦吗?
“阿蛮,我们都是男的,我不该这样的,可是我没办法,你说怎么办?”他抱我抱的更紧了,好像一松手我就会飞走似的。
他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不该有这样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们的感情变成了这样。我拍拍他的后背:“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们,我们高兴怎么样就这么样,只要师父不反对就行了。”
“那他如果反对呢?”
“那我们就说服他啊,师父很好说话的。”
“现在我们在山里,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如果我们出去了,就不能在这样了手牵着手了。”
我的心猛的一滞:“莳义,你要离开这里吗?你要去哪?”
他安慰我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现在不走,但总有一天你我都要离开这里的。”
是啊,他就像天空吹来的微风,我就像一颗蒲公英,就算想待在这里,但只要他想带我走,我还是会跟他一起走吧。
“那到那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我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阿蛮。”
“恩。”
他把我从他的怀里捞出来,我们静静的对视着,之后他的嘴唇碰到了我的。本来只是轻轻的一个吻,却让我觉得置身与烈火之中,等我回过神来,我们已经吻得喘不过气了。不知是谁先主动的,我们肆意的亲吻起来,越来越火热,脑中除了唇舌相处的感觉外再也没有其他,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疯狂过,以至于我的身体都有些颤抖。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停下来,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失控,可是身体却不愿意停,反而想要得更多。仅仅是一霎那,我就被吻得昏头转向,无法自拔,只到师父抓住莳义的肩膀把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我从没有见过师父这样生气过,他愤怒的盯着莳义,一字一字的说:“胆子可真是大了,自己的师兄都不放过。”然后转身对我说,“飞雪,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