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薄冰》岑楼

8、夏侯淳月

　　惜墨昏过去的时候，认真地想了想，到底是在浣衣局干活累，还是伺候裴幽累。而在经历了一夜的亲密接触和剧烈运动之后，裴幽这个家伙神清气爽的开启了一天的工作，可怜的惜墨再次烧了起来。
　　惜墨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湿毛巾，迷迷糊糊问道：“裴幽呢？”
　　旁边拧着换下来的湿毛巾的淳月道，“陛下在延英殿呢，这会儿应该刚下早朝，说不定正往这儿赶呢。”淳月以为惜墨想要裴幽陪着，这样安慰道。
　　“哦，”惜墨随便应着，末了喟叹：“果然采阳补阴是个阴招。”
　　“姑娘就安心养着吧。陛下盼着和姑娘修成正果，盼了许多年，如今抱得美人归，把持不住，也是难免。”淳月替裴幽说话。
　　“就他？怕是想折磨我吧。”宋惜墨有气无力。
　　“哪的话，陛下只是一时放不下身份罢了。”
　　“怕不是放不下身份，是放不下仇恨吧。”
　　“姑娘别这般说，陛下那么喜欢姑娘，怎得会恨呢？”
　　“他至今以为我害死了他姐姐，可不是恨之入骨吗？”
　　“姑娘，陛下派我伺候您的时候，霍校尉截住我，让我趁机毒死您。”淳月看着惜墨的眼睛，坦荡，又温柔。
　　淳月接着说道，“我知道陛下有多喜欢您，我也怕您毁了我们这些人海晏河清的梦想，可是，”淳月笑了，“可是，身世飘零、命不由己，我在您身上看到了我自己。世人都忘了，神武十六年四月，大将军裴行检因谋逆罪判处株连九族，其亲信夏侯敦将军被株连，御史台宋渊大人连上十三份奏折劝谏，无果。同年十二月，宋大人被斩首，其女充为奴，入贤王府。”
　　宋惜墨撑着坐起来，拉起淳月的手，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茫茫雪地里，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一直在想，那个和我有着相同际遇的宋姑娘，该是如何走过这凄冷的人世，她一定比我坚强，一定比我聪明，这样想着，再难的事情，也就撑过来了。昔年，涵帝册封您为贵妃，世人皆愤愤，我却是欣喜若狂。宋姑娘，我一直希望您好好的，就像，为我争口气一样。所以，您和陛下，一定要有个好结果。”
　　“人生难得一知己，没想到我宋惜墨，也能遇到。”言罢，惜墨大笑，眼睛清澈透亮，仿若雨后初霁，“世道不公，天道不公，但是我命我心，不去搏一搏，又怎知不能由我主宰。以为人生不过是一人踽踽独行，未曾想，竟有同路人作伴。畅快！”
　　“是了，前路崎岖，姑娘不妨再放眼望一望，或许，同路人不止一二。”淳月意味深长地说。
　　惜墨抬头，只见裴幽踏步入殿，一身玄裳，身材挺拔，面色冷峻，周身气质，像是踏入刀山火海也不怕。
　　惜墨地心漏了一拍。
　　“可是好些了？”裴幽走近。
　　惜墨低头，淳月聪慧地接道，“姑娘刚醒，还不曾进食，吃些东西应该会好些。”
　　裴幽想起自己昨天撤去的吃食，心中有些愧疚。“那便差人上些吃的吧。”
　　“正是呢，我这就去吩咐。”淳月起身走出寝宫。
　　一时间，只剩下裴幽惜墨两人。
　　裴幽在床沿坐下，
　　惜墨知道裴幽不吃自己那一套，当下也懒得客气，直接问道，“陛下，我可是不用再去浣衣局洗衣服了？”
　　裴幽笑了，只说道，“等你病好了再说。”
　　惜墨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透露着四个大字，想得到美！
　　惜墨气的想磨牙。不过转念一想，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在病好之前，可以不用去浣衣局做苦力了。
　　“那，我可以一直住在朝阳宫吗？”
　　“嗯——”裴幽摸着下巴，盯着惜墨看，“朕看见你也烦得慌，要不你搬到别处吧。”
　　“不要嘛！”惜墨一把抱住裴幽的胳膊，抬头看着裴幽，眼睛湿漉漉的，受的有些尖了的下巴，配上有些苍白的嘴唇，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想和陛下在一起。”
　　“还算聪明。”裴幽一边点头，一边一手整个拍到惜墨的脸上，把她粗暴地摁到床上，“你好好休息。”
　　裴幽起身，向书桌走去。
　　惜墨摊在床上，被糊了一手的脸上写着生无可恋。
　　应该吐他一手唾沫的，惜墨这样想着。